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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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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祁砚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是空的。
没有豆浆。没有便利贴。桌面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砚坐下,把书包放好。
七点十分,苏知禾的座位还是空的。
七点二十,班主任来查考勤,数了数人数,问:“苏知禾呢?”
前排一个女生说:“请假了,说是感冒。”
班主任点点头,在考勤表上画了个圈。
祁砚翻开英语单词本。
看了三页,一个词没记住。
第一节下课,祁砚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点开微信,找到苏知禾的头像。头像是她养的那只猫,橘色的,蹲在窗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祁砚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打字:
你今天怎么没来。
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感冒了,明天来。
祁砚看着那六个字。手指动了动,又打了一行:
严重吗。
发出去。过了很久,回复来了:
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
祁砚没再回。
他把手机收起来,翻开课本。
上午四节课,祁砚没转笔。桌角一直是空的。
课间操,祁砚站在队伍最后一排,目光越过一排排后脑勺,落在三班队伍里那个空位置上。
风从操场吹过来,带着一点桂花的味道。
解散之后,祁砚没回教室。他一个人往教学楼后面走,走到那排老槐树底下,在苏知禾坐过的那张石凳上坐下来。
石凳是凉的。
他坐了一会儿。石凳缝隙里有一小片药片包装的铝箔纸,银色的,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祁砚伸手捡起来。
铝箔纸上印着几个小字,他眯着眼看了看,没看清。
他把它揣进口袋,站起来,往教室走。
中午食堂,祁砚打了一份饭。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空的。
陈放端着餐盘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见对面空着,吹了声口哨:“砚哥,今天一个人啊?”
祁砚没理他。
陈放也不在意,低头扒饭。扒了两口,抬头说:“对了,苏知禾今天没来你知道吗?”
“嗯。”
“听说是感冒了。”陈放嚼着饭,“不过我看她昨天还好好的啊,课间操还做操呢。”
祁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可能着凉了。”他说。
“也是,最近降温。”陈放点点头,“你俩最近走得挺近啊。”
祁砚抬眼看他。
陈放赶紧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瞪我。”
祁砚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饭没味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祁砚做数学题,做了一道,又做一道。做到第三道的时候,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苏知禾的对话框还停在早上那几句。
他打了一行字:
药吃了吗。
删掉。
又打:
多喝水。
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做题。
放学的时候,天阴了。
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要下雨。祁砚收拾书包,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外走。
走到东门,他停了一下。
往左是回家的路,往右是苏知禾家的方向。
祁砚站了两秒,往右拐了。
苏知禾家住在老城区,一片九十年代的居民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祁砚以前送她回家的时候路过一次,记得是哪一栋。
他走到那栋楼底下,抬头看了看。
三楼,最左边那扇窗户,窗帘拉着。
祁砚站在楼门口的梧桐树后面,没进去。
他站了大概五分钟。
楼道里有人出来,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看见他,看了两眼。祁砚别过脸,假装在看手机。
老太太走了。
祁砚又站了一会儿。
三楼的窗帘动了一下,好像有人拉开了一条缝,但很快又合上了。
祁砚转身走了。
他没回头。
走到半路,雨下来了。
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有点凉。祁砚没带伞,把书包顶在头上,快步往家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盒热豆浆。
付钱的时候,店员问:“要吸管吗?”
“要。”
他拿着豆浆走出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热的。甜的。
但不是温的。
那天晚上,祁砚回到家,客厅里很安静。
母亲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父亲还没回来。
祁砚换鞋,进房间,关上门。
他把书包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片铝箔纸,放在桌上。
又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那盒豆浆。凉的。
他盯着那片铝箔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台灯,翻出课本,开始写作业。
写了半小时,他停下来,从抽屉里翻出手机,点开微信。
苏知禾的对话框还停在早上。
他打了一行字:
明天还带豆浆吗。
发出去。
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祁砚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作业。
写到十一点,他洗完澡,躺到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苏知禾回了一条:
带。
祁砚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
早点睡。
发出去。
这次,苏知禾回得很快:
嗯。你也是。
祁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
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
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拿起手机,点开苏知禾的头像,看了一会儿那只橘猫。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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