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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顶流降临 日子忙忙碌 ...

  •   日子忙忙碌碌,苏念每天还是在幕后忙得打转。今天是道具收纳,明天是装台调度,后天是现场协调……日复一日的马不停蹄,让她恍恍惚惚有种错觉,自己仿佛一个实力雄厚的幕后工作者,每天对着这些剧务琐事仿佛运筹帷幄的女将军一般。虽然这些工作离她最初的规划仍旧没什么关联,但是时间久了苏念甚至渐渐地有点喜欢这样的状态了,因为她知道三笙点亮的每一份光鲜背后都是像她这样的工作人员在默默付出——如果说舞台之上需要闪耀夺目的光,那么苏念们就是努力让那光芒持久不灭的力量集合体。
      “你这么佛系,跟三笙的画风有点不搭哦。”
      午餐时间,王小冉看着会不经意间神游的苏念发表了这么一番看法。吃饭期间,她一边对着餐盘里的饭菜挑挑拣拣,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不知又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八卦。苏念在一边也只是淡淡地听、浅浅地笑,并不会参与更多的讨论。也难怪王小冉会说她佛系,在三笙的女员工对这些娱乐圈内事向来趋之若鹜,稍微有点姿色的每天变着法儿地往公开活动蹭,能有镜头前抛头露脸的机会更得明争暗斗地较量一番。苏念虽然不精于打扮,但是眉眼间的清秀十分出挑。这样的她每天甘愿埋头于幕后,让王小冉很难理解。
      “三笙的画风,不也得是一边仰望星光、一边脚踏实地。”苏念突然成了群聊的焦点有些不自在,她不知道怎么接过王小冉的话茬,只是随便扯过几句附和着。
      王小冉看看心不在焉的苏念,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和同桌的另外两个项目部的女孩儿热聊起来。左不过是某某剧组的最新路透信息、艺人们真真假假的恋情瓜以及经纪部某某前辈离职后的连环爆料,都被女孩儿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绘声绘色极了。
      苏念听得有些累了,这几天一直在跟M品牌的活动现场,从媒体签到到粉丝引导再到红毯后场,虽然不是什么核心的内容但是对每一件事都需要精准谨慎,琐碎到让人头大。而彼时,王小冉们多少有些聒噪的热聊让她更加头脑发懵。她想先回工位了,看能不能趁着下午开工前小憩片刻,毕竟下午除了协调现场之外还要随时待命流程跟进。
      可是,就在苏念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名字钻进她的耳朵,让她再次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陆昕晚啊,听说已经敲定了,现在就等两方面官宣来着,目测会很快。”
      不知是谁起的头,王小冉她们竟然聊起了工作。当然了,这是因为这工作涉及到的是陆昕晚,是连苏念这样的淡人听到都会多停留一秒关注一下的陆昕晚。
      “这种级别的艺人阵仗当然要足够大,到时候你们这些新来的都会有参与的。可能保障的会多一些吧,跟跑的话估计悬,一堆人觊觎着呢。”说话的Serena是来三笙五六年的老员工了,虽然还没混到公司中层,但是对艺人对接这样的核心业务也已经轻车熟路。她的这些消息,虽然都不算是定论,但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几个女孩听到这里激动得简直要原地尖叫,只有苏念默默地回过神来,她收拾好餐盘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便起身离开了食堂。
      都会参与吗?苏念回到工位,回想着刚才同事的那些话。估计又会有的忙了吧,新人就是这样,被呼来唤去地抓公差是常有的事。苏念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再去想太多。此时的她有点头疼,只想能快速地小睡一下。
      恍惚间,轻快的鸟鸣,伴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起。
      苏念睁开眼,看到蓝天、白云、绿树、阳光,像是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清晨时的后院嬉戏的场景。她站在齐膝高的草地里,指尖触碰到的是草叶上的露珠。花丛里蝴蝶翩跹,时而还隐隐飘来一阵阵芬芳。前一秒,苏念还沉醉在这童年的记忆画面里。下一秒,她突然间感到胸口一阵哽咽。她猛地抬头,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个离开的背影。清秀、单薄,看上去似乎是苏念的同龄人。
      眼前的情景似曾相识,但是苏念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没法思考任何,只感到心里一种绝望。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她才意识到被丢弃的自己。
      眼泪没来由地涌了出来,划过脸颊。苏念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工位。
      原来是梦。
      苏念已经不止一次地梦到这个梦,真实却缈远。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梦里的一切,像是在重温着某段记忆;但是却讲不出任何的原委——谁?哪儿?怎么了?以及,为什么?像是章节中随意摘取的一段内容,每句话都读得清楚,却仍然不知来龙去脉。而梦里那被抛弃的绝望感,那醒来后真实流出的眼泪,让简单的梦境变得迷离。苏念带着些残留的困意,把脸埋进双手。过度思考让她有些无助,她想要把自己无端的情绪化遮掩一下。
      “Nina,来一下。”主管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所有的情绪和迷惑。苏念迅速调整状态,整理好思绪,向主管办公室走去。
      “Nina,下午红毯那边你不用过去了,”主管开门见山,“下周项目运营那边有一个大一点的case,全公司在借人,咱们组这边选派你明天起过去帮忙。现在你去对接一下他们那边的Elsa,她会给你安排前期的准备。”
      好吧,又来活了。本来正在跟的活动现场进程已近尾声,还想着下午到现场说不定可以摸鱼半天,缓解一下这几天的连轴转。谁想到现在要马不停蹄地奔赴另一个项目了,似乎规格还挺高的样子。想到这里,苏念深吸一口气,摇摇脑袋,想赶走最近周身越发浓重的班味振作一下。
      跟Elsa的对接让苏念更加焦虑。倒不是因为工作有多复杂,而是两人像是八字不合一样的说不到一起去。苏念和她问对接,她和苏念讲态度;她和苏念谈前期准备,苏念以为她在规划远景;两人好不容易准备讨论任务分工,她又转而讲起了时间管理和紧迫感……费了半天的劲儿,苏念终于从Elsa机关枪似的语速和琐碎的话语中抓住了重点,明白了自己的目前的任务就是“……熟悉、整理项目和嘉宾资料,……,旁听项目相关的所有会议,……,24小时全天候的standby。”
      “好的好的,Elsa姐。”苏念那一整套“好的收到没问题”加陪笑脸的组合动作早已信手拈来,算是结束了跟Elsa地狱般的对话。
      回到工位,苏念翻阅起从Elsa那里领来的项目资料。
      “项目内容……”,苏念眯着眼看着铜板纸上一行行小字,“《未命名的歌》”,原来是三笙的王牌音综新一季的节目策划。
      苏念有点兴奋了。她向来很少看综艺,但是音综还是会关注一下,尤其是三笙出品的《未命名的歌》。抛却是自己喜欢的节目不说,像苏念这样的新人能跟到这种量级的王牌节目,即便只是在边缘游走,也可以说是很好的机遇了。
      “嘉宾阵容……”,苏念继续往下看着,然后她看到了陆昕晚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纸上。
      原来王小冉她们说的是真的,陆昕晚,要和三笙合作了。像是心漏跳了一拍,苏念有些惊讶。并不是惊讶于那些小道消息、风言风语,而是没想到陆昕晚会来参加音综。
      也许是给明年的演唱会预热。苏念很快想到了答案。娱乐圈里“演而优则唱”的例子不胜枚举,况且陆昕晚本来也是偶像出道,来音综可以说是回归本行了。
      “陆昕晚……”苏念仔细地端详着资料里陆昕晚的照片,有些若有所思。
      凭心而论,陆昕晚是标准的美男子面相。虽然说现在有经纪公司的包装,加上红气养人的铁律,即便相貌平平也会有所蜕变,但是陆昕晚是那种即使是素人时期也能在人群中被凸显的存在。苏念不是陆昕晚的颜粉,但他的俊朗好像每一帧都长在了苏念的审美上。如果有人问起,她最喜欢的男艺人是谁,苏念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陆昕晚的名字。
      可是也仅此而已了。
      苏念不追星,她对饭圈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她从不应援,也不会去做数据,更没想过为追星氪金。对娱乐圈,她除了大多数时候的冷眼旁观之外,最多只能算是远远欣赏的路人。所以跟王小冉或者说跟三笙的很多女孩儿不同,工作对于苏念来说没有那么多附加价值。别人东奔西走争取所谓的资源、机会,她只是希望能尽己所能地做好本职。“本分人”三个字,就差没刻在她的额头。所以,对于这次任务,苏念更多只是当作工作来看待。如果一定要说私心,她想的更多的应该还是工作履历上的增色吧。
      这样想着,苏念从陆昕晚的资料中回过神来,接着翻阅起了后面的内容。
      等到资料全部看完的时候,早已经下班很久了。苏念从资料中抬起头,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她听到肚子咕咕作响,便拉开抽屉,找出自己囤积的小饼干,一点一点地吃起来。她一边吃着,一边打开手机。可能是最近周围人总是在说陆昕晚,被手机偷听到了,于是短视频app里大数据也开始各种推流,一打开全是陆昕晚的内容。
      苏念刷了两下,收到王小冉发来的消息。
      “念,听Serena说你被安排去对接《未命名的歌》了?实名羡慕哇!!!”
      “听说这次节目组借了很多新人过去帮忙,没分到你吗?”苏念敲出这一行字,刚想按下发送键,却又还是算了。她删掉了已经输入的文字,什么也没发退了出去,又继续刷起来短视频。苏念有些累,她想自己可能有些难以应付王小冉的那些热情,追星女孩的热情。她现在只想从工作里静下来,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熬到刚刚好能赶上地铁末班车的时间,苏念才收拾起东西准备回家。一路上,街边的广告牌、地铁上的宣传画,甚至就连路人的手机里,到处都有陆昕晚的身影。苏念之前还没注意到,陆昕晚竟然这么无处不在。
      当然,她更没有想到的,还是陆昕晚的人气。
      节目开始录制的那天,苏念被安排在了录制现场。作为工作人员,苏念天还没亮就去到了录制基地。她没预料到的是,比工作人员到的更早的,是陆昕晚的粉丝们。基地外的广场上,凌晨四点就有蔚蓝色的灯牌亮起。蔚蓝色,cerulean,那是陆昕晚的应援色。不大点儿的空地上,几百个年轻女孩聚集在一起,她们穿着蔚蓝色的T恤,手里拿着应援棒,拉着横幅,在那里一脸期望地等待着她们的偶像。
      天光渐亮的时候,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喊了一声“车来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举起蔚蓝色灯牌。广场上空还有几十面蔚蓝色的大旗,上面印着陆昕晚的名字。风吹过,旗帜在广场上空猎猎作响,在晨光里翻涌如潮。人们向远处张望着,还没顾得上尖叫。那瞬间的安静,就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夕海面的沉郁。
      然后保姆车出现了。
      尖叫声像被点燃的烟火,轰地一下炸开。几百个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喊什么,只有一团滚烫的、震耳欲聋的声浪扑过来。灯牌在人群上方摇晃,有人哭了,有人踮着脚举手机,有人把应援棒举过头顶拼命挥舞。灯牌的光在晨雾里晕开,把整个广场染成了一片流动的、滚烫的蔚蓝,仿佛另一片破晓的天空。
      车子开来了,黑色的车窗映照出粉丝们的狂热,却阻隔了人们看向里面的视线。
      车没有停,只是减速滑过,终于驶进了录制基地的铁门。
      门缓缓地关上了。苏念看见那激动的人群被关在了门外,可是鼎沸的尖叫声依然直抵耳畔。
      这世间竟真的有这样的一种感情吗?如此热烈。
      苏念难以理解,却也似乎受到了感染。也许某一天,自己不经意的好感之下,也会爆发出这般巨大的能量。她这样想着,一边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缓慢驶来的车子。
      车子停稳后,车门“倏”地滑开。
      一个休闲装扮,戴着墨镜、冷帽的男子一走下车,身边便立即簇拥起一群工作人员。紧接着,总导演笑盈盈地迎上前去,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男子顺着总导演的手势环顾着四周,目光来到苏念站着的方向时,苏念没有往前挤凑、没有微笑挥手,而是下意识地向人群更后面躲了起来。那天之后很久,苏念都一直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闪躲,却也终究没想到缘由。
      男子在总导演的接引下走进了录制大楼,苏念在人群中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口中用难以察觉的低声呢喃道:“陆昕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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