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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试用期 门打开时, ...

  •   门打开时,沈确站在走廊灯下,肩头全湿了。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落,黑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他手里还提着那只纸袋,像是怕里面的药被雨淋坏。

      纪明棠看了他两秒。

      “进来。”

      沈确跨进门。

      纪明棠把一条干毛巾扔到他怀里。

      “擦干净,别把我父亲病房的地弄湿。”

      沈确接住毛巾,低头擦头发。

      纪明棠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臂看着他。

      “说吧。”

      “说什么?”

      “你父亲的事。”她道,“从头说。”

      沈确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她对面。

      “我父亲是当年那个项目的工程师。”他道,“签字验收的人确实是他。但签字之前,顾家拿走了他手里的原始数据,换成了另一份不合格的材料单。”

      “他为什么签?”

      “顾家拿我妈的命逼他。”沈确道,“我妈当时在顾家旗下的医院做手术,主刀医生临时被换掉。顾承泽的父亲给我爸打了一个电话,说只要他签字,手术继续。”

      纪明棠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证据?”

      “有。”沈确道,“原始数据和顾家换掉的那份材料单,都在海城银行私人保险库。编号0719。”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那间保险库的另一半钥匙,在你父亲手里。”

      纪明棠的眉心轻轻一动。

      她想起父亲书房最里面那只上锁的抽屉。小时候她问过里面是什么,父亲只说,等他死了再开。

      “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六年。”沈确道,“那间保险库是用你母亲的名义开的。你父亲把钥匙分成两半,一半在他手里,一半在银行。”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那把钥匙。”

      “是。”

      纪明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沈总,你倒是坦诚。”

      “我说过。”沈确道,“这一次,不骗你。”

      “你刚才还瞒着顾承泽拿我爸的授权书。”

      “那是他先动的手。”

      纪明棠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只抽屉。

      小时候她曾偷偷撬过一次,被父亲发现后罚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后来她再没碰过。父亲说,那里面的东西,等她真能撑起纪氏的时候再开。

      她一直以为,里面是遗嘱。

      现在才知道,可能是一把钥匙。

      “沈确。”她道,“如果我把钥匙给你,你能保证不瞒我?”

      沈确看着她。

      “不能。”

      纪明棠皱起眉。

      “你还真是诚实。”

      “有些事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沈确道,“等我把证据摆到你面前,你再决定要不要信我。”

      “你倒是会给自己留后路。”

      “不是后路。”沈确道,“是让你自己选。”

      纪明棠看着他,心里那点冷意忽然松动了一瞬。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雨还在下。

      玻璃上映出她的脸,也映出沈确坐在沙发上的影子。

      “沈确。”她开口,“我可以把钥匙给你。”

      沈确看着她的背影。

      “条件?”

      “从今天起,你替我办事。”纪明棠转过身,“顾家、周岚、盛源,一个都别放过。”

      “好。”

      “你是我的刀。”她看着他,“不是我的男人。”

      沈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纪明棠。”他道,“刀可以离你近一点吗?”

      “多近?”

      沈确抬手,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后面。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她耳后时,纪明棠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么近。”他说。

      纪明棠没有退。

      她看着他,眼底像压着一层薄冰。

      “沈确,你这是在勾引我?”

      “是。”他道,“看不出来?”

      “太明显了。”纪明棠抬手,拍开他的手,“沈总,你以前没这么急。”

      “以前我怕你跑。”沈确道,“现在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让我进门了。”

      纪明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确,你脸皮真的很厚。”

      “纪总第一天知道?”

      她没再理他,转身拿起手机。

      手机刚亮,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纪总,楼下全是记者。”助理声音发紧,“有人把您和沈总在云顶会所的照片放出去了,标题写得很脏。”

      纪明棠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谁放的?”

      “暂时查不到。但顾承泽的车刚刚停在医院门口。”

      纪明棠走到窗边往下看。

      医院大门外已经围了一圈记者,长枪短炮全对着门口。顾承泽站在人群后面,正抬头看向这扇窗。

      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和沈确接吻的照片。

      纪明棠把窗帘拉上。

      “沈确。”

      “嗯。”

      “你怕记者吗?”

      “不怕。”沈确道,“但我怕你父亲被吵到。”

      纪明棠看了他一眼。

      “那就从后门走。”

      两个人从医院后门出去时,记者已经堵到了走廊尽头。

      沈确脱下西装外套,罩在纪明棠头上。

      “低头。”

      纪明棠没有争。

      她被他护在怀里,快步穿过消防通道。男人的手掌贴在她后腰,力道很稳,体温隔着湿透的衬衫传过来。

      走到楼梯拐角时,上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名记者冲下来,闪光灯一下子亮了。

      沈确一把把纪明棠按进墙角的阴影里,用自己的背挡住镜头。

      “别抬头。”

      纪明棠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又沉又快。

      “沈总。”她低声道,“你挡得住几个?”

      “挡一个算一个。”

      “那你还挺会演英雄。”

      “不是演。”沈确低头看着她,“我本来就不想让他们看见你。”

      纪明棠的手指抓着他的衬衫,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熟悉。

      六年前,巴黎的酒店走廊,也是他挡在她前面。

      那时候她推开他,说不需要。

      现在她没有推。

      闪光灯又亮了一下。

      沈确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纪明棠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这一次不是做戏。

      他的唇很凉,带着外面的雨水和一点血腥味。他吻得不重,却很深,像在把周围所有声音都隔开。

      记者们愣了一下,快门声反而更响了。

      纪明棠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也听见顾承泽在楼下叫她。

      她没有理。

      她抬手,扣住沈确的后颈,回吻了他。

      直到保安冲下来,把记者隔开,沈确才松开她。

      纪明棠喘着气,唇色比方才更红。

      “沈总。”她抬手擦了下嘴角,“你这次又收了多少利息?”

      沈确看着她。

      “还没收够。”

      “那就记账。”

      后门外,顾承泽果然追了出来。

      “纪明棠!”

      纪明棠没有停。

      顾承泽快步拦在她前面,脸色难看得厉害。

      “你知不知道今晚的事传出去,纪氏会变成什么样?”

      “知道。”纪明棠看着他,“所以才要谢谢你,把照片送得这么快。”

      “你以为是我放的?”

      “不然呢?”她笑了一下,“顾总,你是不是忘了,你最擅长的事就是倒打一耙。”

      顾承泽被她噎住。

      他的目光落到沈确身上,阴沉下来。

      “沈确,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沈确把纪明棠往身后挡了挡。

      “顾总。”他道,“这句话,你两年前就该说了。”

      顾承泽的拳头攥紧,却到底没敢在这里动手。

      纪明棠绕过他,拉开车门。

      两个人从后门上了车。

      车门一关,外面的喧闹便被隔开了。

      纪明棠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照片的事,我来处理。”沈确道。

      “不用。”她睁开眼,“我自己来。”

      “纪明棠。”

      “沈确。”她转过头,“你今晚已经替我挡了一次。剩下的,我自己能挡。”

      沈确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车子开进纪氏酒店地下车库。

      纪明棠下车时,忽然回头看他。

      “你住哪里?”

      “酒店。”

      “哪间?”

      “你隔壁。”

      纪明棠的脚步停住。

      “谁让你住我隔壁?”

      “酒店是我的。”沈确道,“我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纪明棠看着他,慢慢眯起眼。

      “沈总,你这是在假公济私?”

      “是。”沈确坦然道,“纪总要是看不惯,可以把我赶出去。”

      纪明棠没有赶他。

      她只是从包里抽出一张房卡,丢进他手里。

      “试用期。”她道,“从今晚开始。”

      沈确低头看了一眼房卡。

      “试用期多久?”

      “看你表现。”

      “表现好呢?”

      纪明棠按开电梯门,走进去。

      “表现好,再谈转正。”

      电梯门合上之前,她看见沈确站在外面,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刀。

      纪明棠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纪明棠回到顶层套房,先洗了个热水澡。

      她把湿透的头发吹到半干,换上一件黑色真丝睡袍,刚坐到沙发上,隔壁便传来一声轻响。

      连接门被人敲了三下。

      纪明棠走过去,拉开门。

      沈确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只冰袋,下唇的伤口已经肿起来一点。

      “纪总。”他道,“借个药箱。”

      “你房里没有?”

      “没有。”

      “酒店是你自己的,你连药箱都不备?”

      “以前没这个习惯。”

      纪明棠看了他两秒,侧身让他进来。

      沈确在沙发上坐下。

      纪明棠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蹲在他面前,用棉签蘸了药,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抬头。”

      沈确看着她。

      “纪总还会上药?”

      “我父亲病了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会一点。”

      她用棉签碰了碰他的伤口。

      沈确吸了一口气。

      “疼?”

      “不疼。”

      “你眉头都皱起来了。”

      “那是因为你靠得太近。”

      纪明棠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

      沈确也看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她能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沈确。”她轻声道,“试用期第一条,不许越界。”

      “那纪总现在在做什么?”

      “上药。”

      “这算越界吗?”

      纪明棠把棉签按在他伤口上。

      沈确闷哼了一声。

      她松开手,站起来。

      “算我心情好。”

      沈确低头笑了一下。

      “那纪总心情好的时候,能不能多给我一点试用期?”

      “看你明天能不能把顾家那块地拿下来。”

      “拿下来呢?”

      “拿下来再说。”

      沈确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纪明棠。”

      “嗯?”

      “晚安。”

      纪明棠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轻轻应了一声。

      “晚安。”

      门合上后,纪明棠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耳根。

      她忽然想起他在医院楼下说的那句“我还在”,心口轻轻一沉。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身边多了一把刀。

      也知道,这把刀迟早会割到她自己的心。

      可她已经让他进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试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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