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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男孩是根,女孩是手  在河边洗 ...

  •   在河边洗衣是布尔谷的规矩
      女人们蹲在石板上,棒槌声一下一下,顺着水漂出去老远。禾丫娘柳若枫去得早,占着靠上游那块石头,禾丫跟在后面,拎着一小筐自己的衣裳。

      那天刘翠花也在。她嗓门大,隔着两条石板说话,谁都能听见。

      "暮年家那小子走了,乡里那边好。"她拿棒槌敲了敲衣裳,"女孩就该有个女孩样,别整天往坡上跑,跑野了,将来谁要。"

      旁边蹲着个年轻媳妇,姓周,男人常年在外。她笑了一声,声音软:“泥里滚出来的,哪有干净的

      刘翠花说:"野也得有个分寸。你看叶家那个,五岁就跟男孩下河,鼻子都打出血了。"

      周姓媳妇低头搓衣服,没接。

      禾丫蹲在娘旁边,手里攥着一只袖子,她不知道人咋还能像布袋一样,被人家“要”或者“不要

      她把袖子放进水里,又拿出来,说:"我没打他,是他先推我的。"

      石板上安静了一下。棒槌声还在响,但没人说话了。

      刘翠花转过头来看她,看了很久,笑了一下:"哟,还会顶嘴。"

      若枫的手在衣服上停了一下,然后一把攥住禾丫的胳膊,把她从石板上拽起来。

      "回家。"

      禾丫被拽着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刘翠花还在看她,周姓媳妇也抬起头来,眼睛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回到家,娘没骂她。娘把筐放下,去灶屋烧水,锅里的水响了半天,才盛出来一盆。

      禾丫蹲在院子里洗那只没洗完的袖子。皂角是碱性的,泡久了手发涩,她搓得特别响,一下,一下,砸在死静的院子里

      娘站在灶屋门口看她,看了一会儿,进屋去了。

      太阳落到坡后面,院子里的光暗下来。禾丫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指头泡得发白,指腹上有几道细口子,是这几天裂的。她把手指蜷起来,藏进袖子里。

      袖子洗干净了,晾在绳子上,风一吹,鼓起来,又瘪下去。

      她看着那只袖子,直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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