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尘池添处理 ...
-
中午食堂排队的时候尘池添被人从后头拍了肩膀。回头一看是刘鑫,军训同组的那个,手里攥着饭卡,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劳动委员,梧桐道那块的垃圾桶满了,今天早上值日的人没来得及倒,我搁在墙根了。”
尘池添想了想:“我下午自己去倒一趟。”
刘鑫说行,又说早上扫的那片又落了叶子,问明天是不是还按表轮。
尘池添说是,刘鑫应了一声走了。
温予莲端着碗从旁边过,听完这一段,在尘池添对面坐下的时候说了句:“你亲自帮他们擦屁股啊。”
“不管了李建荣找我。”
温予莲拿筷子拨了两下菜,没接话。
下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老师拖了五分钟堂,把月考范围划了一遍。
走廊上已经有人背着书包跑了,老师慢悠悠把书合上,说了句“回去复习”,底下人跟得了大赦似的往外涌。
尘池添到图书馆的时候温予莲已经铺开摊子了,桌上摊了数学练习册、错题本、草稿纸,还有两本摞一块儿的课本。
尘池添在对面坐下,温予莲把错题本推过来:“我这儿整理了几道集合和函数的题,你看看有没有绕进去的。”
尘池添翻了两页,发现温予莲的错题本写得极规整,题目抄一遍,错因一行,正确解法一行,最后还拿红笔圈出关键步骤。
“你这本子能直接印出来当教材。”尘池添说。
“没这么夸张。”温予莲低头翻自己的书,“你先做,卡了问我。”
尘池添做了四道温予莲的错题,三道顺当,第四道卡在定义域上。
温予莲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草稿,拿笔在他画的数轴上点了一下:“端点漏了,开区间闭区间你混了。”
尘池添重看了一遍题干,果然。
俩人闷头写了一个多小时,中间刘伟和赵志远来了,一人抱一摞书,在隔壁桌坐下。
刘伟刚翻开练习册就趴下了,说“我先歇五分钟”,五分钟之后赵志远拿笔帽戳他,他抬了下头说“再歇五分钟”。
第三个五分钟的时候赵志远不戳了,因为他自己也开始打哈欠。
温予莲头都没抬,笔在纸上一路走,走到某一行停了停,拿橡皮擦了重写。尘池添瞥了一眼,他写的是函数单调性的证明步骤,一行一行跟列队似的。
快九点半的时候尘池添把温予莲那几道错题过完了,温予莲把他草稿本拿过去翻了翻,拿笔在旁边批了两个字:“不错”。
“就‘不错’?”
温予莲又补了两个字:“挺好”。
尘池添忍不住笑了一声。
隔壁桌刘伟从胳膊里抬起脑袋,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差一刻九点半。”赵志远说。
“我这一觉睡得,脖子都僵了。”刘伟坐直了揉脖子,看见尘池添和温予莲桌上摊的那些纸,哀嚎一声,“你俩都学到函数了?我集合还没整明白呢。”
“那你过来。”尘池添朝他招了招手。
刘伟抱着练习册挪过来,往尘池添旁边一坐。
尘池添把他错的那几道挑出来,一道一道讲。
温予莲在旁边没说话,偶尔在尘池添讲完了之后说一句,都是关键的地方:“这儿符号写反了。”“这一步跳了,得补上。”
刘伟听完一道,拿笔自己重做了一遍,做完了抬头看尘池添,又看温予莲,等一个反应。
温予莲点了下头,刘伟才踏踏实实做下一道。
赵志远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刘伟做得慢,自己把练习册翻开先做了起来,有不会的就隔着一个桌角喊尘池添。
尘池添讲完了,温予莲在旁边补充,两个人配合得跟提前分好工似的。
图书馆关灯铃响的时候刘伟还剩两道没做完,急得抓耳挠腮。
温予莲说:“明天晚自习下课,还是这儿,你带过来。”
刘伟感动得差点把练习册拍温予莲身上,被赵志远一把拽住了:“你轻点,那书角能砸死人。”
回宿舍路上刘伟一路念叨:“老尘讲一遍我懂了,温予莲补一句我就知道该往哪儿记了,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没有。”尘池添说。
“那怎么配合这么好?”
尘池添想了想,没想出答案。温予莲走在他旁边,也没接话。
周三周四月考,考场按学号排,尘池添跟温予莲不在一个考场。
第一场语文考完,刘伟从隔壁考场蹿出来逮着他俩对答案,对完阅读选择发现错了俩,脸上那点笑刷地没了。
“别对了。”赵志远把他往食堂方向拽,“对一科崩一科,你中午还想不想吃饭。”
“我就问问。”
“问个屁,下午数学你准备裸考?”
刘伟不吭声了,闷头往食堂走。
周四下午最后一科考完,整栋教学楼跟炸了锅似的。
走廊上全是人,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骂出题老师,有人已经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跑了。
尘池添从考场出来,在楼梯口碰见温予莲,俩人没对答案,直接往图书馆走。
刘伟和赵志远已经在图书馆门口等着了,刘伟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草稿纸,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最后一题我猜了个C。”
“对了。”温予莲说。
刘伟嗷一嗓子蹦起来,被图书馆管理员瞪了一眼,又缩回去把嘴捂上了,压着嗓子说:“老尘老温你们是我亲哥。”
成绩是下周二晚自习之前贴出来的。李建荣踩着点进教室,手里攥着一沓打印纸,往讲台上一搁,先没说话,拿眼睛扫了一圈全班。底下人屏着气等他开口。
“年级大榜贴一楼了,你们自己去看。我这儿是咱们班的成绩单。”他把那沓纸往讲台边沿推了推,“念到名字的自己上来拿。”
他从第一名开始念。念到第五个的时候尘池添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班级第五,年级四十九。
他上去拿成绩单的时候瞟了一眼讲台上的顺序,温予莲排第二,年级第九。陈瑞排第七,年级六十出头。刘伟排二十三,赵志远排第四,项阳排三十一。
李建荣念完了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撂:“座位按我之前说的,明天早自习换。年级大榜前一百名咱们班进了五个,不算好也不算差。单科有挂科的自己心里有数,月考完了家长会要开的。”
底下哀嚎了一声。
刘伟从前面扭过头来冲尘池添挤眼睛:“老尘你行啊,年级四十九,咱班第五。”
尘池添没接话,把成绩单塞进桌肚里。
晚上回宿舍,项阳趴在床上翻来覆去,赵志远问他怎么了,他说数学六十二,他爸知道了得把他腿打折。
刘伟说“我数学比你还低三分”,项阳说“你爸又不打你”,刘伟说“我爸不打我但我妈打,打得更狠”。
尘池添在旁边听着没插嘴。他数学一百一十六,比预想的高,英语一百零九,语文一百零三,其余几科都还过得去。温予莲那两门数学和英语加起来比他高了快三十分。
第二天早自习换座位。李建荣按名次一个一个念,念到谁谁上去挑。
温予莲挑了第二组第三排靠窗。
尘池添上去的时候扫了一眼剩下的空位,挑了第二组第四排,正好在温予莲正后方。
赵志远挑了个靠墙的,刘伟挨着他坐了。
项阳磨磨蹭蹭到最后,只剩第一排外边和最后一排靠墙两个位置。
他选了第一排,说“坐前面地中海盯着我,我上课不敢睡觉”。
陈瑞挑了第一组第五排外边,就是尘池添原来那个位置。
他坐下之后拍了拍桌面,拿湿巾把桌面擦了一遍,擦完了把湿巾扔进自己带的垃圾袋里。
刘伟隔着半个教室冲尘池添比了个口型:你那桌肚里可干净,啥都没留。
尘池添没理他。
下课之后温予莲回过头来:“函数那章你昨晚看了没有,下节课要提问。”
“看了。”
“定义域那节多看一眼,上回你在这儿卡了。”温予莲说完就转回去了,把下节课的书翻开放好。
尘池添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起一件事,拿笔戳了戳温予莲的肩膀:“你月考总结写了没有?”
温予莲侧过半张脸:“什么总结?”
“李建荣昨天说的,每人写一份月考总结,家长签字,周五交。”
温予莲翻书的动作停了:“我去厕所了,没听见。”
“那你写吗?”
“写。”温予莲把书翻过一页,“晚上一起。”
刘伟从墙边那边探出半个身子:“你俩又一起?带我一个,我数学五十九。总结不会写,开头写‘本次考试我成绩不理想’,写完觉得像废话。”
赵志远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就写‘数学五十九,错的全是马虎题,下回不马虎了’,简洁明了。”
“那我妈看了不得打死我。”
“你妈打你之前你得先想想自己为什么马虎。”
项阳从第一排扭过头来:“你们在说什么?总结?什么总结?”
刘伟说:“项阳你数学六十二你不知道要写总结?”
项阳脸色变了:“我以为李建荣昨天说的是‘选做’。”
“他什么时候说过选做?”
“我听错了行不行!”项阳捂着脸趴桌上,闷声闷气地说,“我写,我写还不行吗,晚上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