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年空等 晚饭依旧清 ...

  •   晚饭依旧清淡,全是他旧日爱吃的口味。

      云余记得他所有细碎的喜好。

      不吃葱姜,口味偏淡,米饭要软,汤要温,怕凉,怕苦,怕所有尖锐的冷意。

      三年光阴,岁岁年年,分毫未忘。

      餐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缠绵不休。

      曾经热闹的家,早已人去楼空。

      昔日父母闲谈的笑语、碗筷碰撞的轻响、少年撒娇的呢喃,尽数消散在岁月里。

      只剩他们两个,隔着一桌温热饭菜,隔着三年荒芜的时光。

      砚凝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僵,食不知味。

      嘴里是温软的饭菜,心里是翻涌的酸涩。

      他当年执意逃离的牢笼,是云余守了三年的家。

      他当年拼死想要的自由,是无数个深夜里,云余求而不得的相伴。

      吃完饭,砚凝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他早已习惯劳碌,习惯事事亲力亲为,习惯不欠任何人分毫。

      刚端起餐盘,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云余的掌心很暖,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力道极轻,克制又温柔,没有半分强迫。

      “我来。”

      砚凝回头看他。

      昏暗中,少年的眼眸漆黑澄澈,盛着三年藏不住的思念,安静又缱绻。

      “你刚回来,歇着就好。”

      云余拿走他手里的碗筷,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

      一片微凉相触,两人皆是一顿。

      三年未曾触碰的温度,陌生又熟悉,像隔了漫长岁月的一场重逢。

      云余收回手,转身走进厨房。

      背影清瘦孤寂,落在昏沉的光影里,落寞得让人心疼。

      砚凝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砸落在手背。

      他以前总以为,留在云家的自己是卑微多余的。

      可原来,从他走的那一刻开始,孤单的人,从来不止他一个。

      厨房里水流轻响,淅淅沥沥,和窗外的雨声叠在一起。

      云余背对着他,动作很慢。

      没人看见,他泛红的眼尾,和轻轻颤抖的肩头。

      他等了一千多个日夜。

      等一场雨停,等一个归人,等一句迟来的原谅。

      他从来没有怪过砚凝的离开。

      他只是怪,这三年,没人替他挡风雨,没人哄他安眠,没人再叫他一声软软的小余。

      收拾完一切,天色彻底黑透了。

      窗帘紧闭,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落地灯,晕开一圈温柔又清冷的光。

      雨势渐大,敲打着落地窗,噼啪轻响,像是岁月不息的叹息。

      两人重新坐回客厅。

      沉默漫延开来,却不再是尴尬,而是沉淀了三年的、温柔的怅然。

      良久,云余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三年的话。

      “这三年,有没有一瞬,想过回来?”

      他问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像在祈求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砚凝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眼底的隐忍、愧疚、思念,尽数翻涌而出。

      他声音哽咽,沙哑得不成样子:

      “每一瞬。”

      “云余,我每一瞬,都在想你。”

      漂泊的日夜,淋雨的归途,无人的深夜。

      他没有一刻,忘记过这个等他的少年。

      他逃得了世俗的眼光,逃得了寄人篱下的卑微,逃得了压抑的桎梏。

      唯独逃不过,心底岁岁年年的惦念。

      云余僵在原地。

      半晌,他微微垂头,细密的黑发遮住眉眼,一滴极轻的泪,悄无声息砸在膝盖上。

      隐忍了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塌了防线。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颤动,安静得令人心碎。

      砚凝看着他,心口像被细雨绵绵磨蚀,密密麻麻的疼。

      他伸手,犹豫了很久,轻轻、轻轻抚上他的发顶。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又笨拙。

      “对不起。”

      “是我太自私,是我逃得太决绝。”
      “让你一个人,等了我三年。”

      云余抬起头,眼底覆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漆黑的眸子里,全是他的影子。

      全世界的人都觉得砚凝多余。

      只有他。

      视他为余生唯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