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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雨夜大吵,他发现了“特殊条款”   ...


  •   告白之后,闻笛以为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以为第二天早上起来,顾雪松会跟他说点什么。结果第二天早上,顾雪松在卫生间刷牙,见了他,只说了句“牙膏别挤太多”。

      闻笛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就这?”他忍不住问。

      “就这。”顾雪松漱了口,“你还想怎样?”

      “我……我们昨晚不是……”

      “昨晚怎么了?”

      “你说了,你三年前就——”

      “三年前就喜欢你。”顾雪松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很,“我说了。然后呢?”

      “然后什么?”

      “然后你想怎样?”

      闻笛愣在那儿。他想怎样?他也不知道他想怎样。他以为告白之后,就该有什么不一样了。但顾雪松好像没打算让什么不一样。

      “没事。”他嘴硬,“随便问问。”

      接下来的几天,顾雪松照常跟他营业,照常默契挑战拿第一,照常被弹幕嗑生嗑死。但闻笛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呢?顾雪松对他,跟之前一模一样。该损损,该管管,该牵手牵手。但那个“三年前就喜欢你”的话,说完就完了,再没提过。

      闻笛心底开始犯嘀咕了。

      直到他发现了那个东西。

      那天下午四点,他去仓库找道具,翻到了顾雪松的合同。就压在剧本底下,露出一角。

      他本来没想看的。但“特殊条款”四个字,太扎眼了。

      他抽出来,翻到那一页。

      条款写得明明白白:“甲方顾雪松以三成制作费投资《假戏真做》第一季,附加条件如下:一、甲方指定与艺人闻笛组队;二、节目赛制、房屋选址、任务设置,由甲方团队参与设计;三、第七期‘闻笛心动’名场面,须按甲方提供分镜拍摄;四、以上条款,乙方(节目组)不得向艺人闻笛透露。”

      闻笛拿着合同,手在抖。

      不是气。是被一整个节目组、一个经纪人、一个弟弟、一个顾雪松,合起来“安排”了三个月的那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把合同塞回去,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他把自己关了三个小时。从四点坐到七点,天黑了,灯也没开。

      晚上七点,顾雪松回房,看见闻笛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份合同。

      “你翻我东西。”顾雪松说。

      “你骗我。”闻笛抬起头,“三个月。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没骗你。”顾雪松说,“我只是没告诉你。”

      “这有区别吗?”

      “有。”顾雪松把门关上,“骗你是假的。我没说,但我说过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你哪句真的?”闻笛站起来,声音大起来了,“你说你看我塌房虐文,真的假的?你说过山车不松手是因为我抖,真的假的?你昨晚天台说的那些,真的假的?”

      “都是真的。”

      “那这个呢?”闻笛指着合同,“‘不得向闻笛透露’。你连节目组都规定了不能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一个NPC?按你的剧本走流程的工具人?”

      顾雪松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个月在干嘛?”闻笛的眼睛红了,“我在写攻略笔记,我在做爱心便当,我在跳女团舞自救。我以为我在追你。结果呢?我每一步都是你写好的。”

      “我没写你的每一步。”顾雪松说。

      “那你写了什么?”

      “我写的是场景。”顾雪松的声音很稳,“台本、分镜、任务卡。我没写你会怎么反应。你跳女团舞,我没写。你说‘喜欢毛肚’,我没写。你过山车上攥我手,我没写。”

      “那又怎样?”

      “那说明,”顾雪松看着他,“那些是你自己想要做的。”

      闻笛愣在那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雨开始下了。打在窗户上,啪啪响。

      “我不想跟你吵。”顾雪松说,“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闻笛把合同往桌上一摔,转身就走。

      门“砰”地关上。

      ---

      闻笛冲出去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他没带伞,就那么走进雨里。

      走了不到二十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回去。”闻笛头也不回。

      “你先回去。”顾雪松的声音在雨里,很稳。

      “我不回去!我回不回去要你管!”

      “雨太大了。”

      “我淋死也不用你管!”

      顾雪松没再说话,走过来,把伞撑在他头顶上。

      闻笛一把推开:“我说了不用你管!”

      “我没管你。”顾雪松把伞又撑回去,“我管伞。”

      “…………”

      闻笛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看着顾雪松也浑身湿透地举着伞,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到底想怎样。”他声音闷闷的。

      “你问过我了。”顾雪松说,“我答过了。我三年前就在等。我不会因为跟你吵一架就不等了。”

      闻笛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雨还在下。

      “那个合同,”顾雪松忽然开口,“第三条。‘第七期名场面,须按甲方提供分镜拍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写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怕。”顾雪松说。

      闻笛抬头看他。

      “我怕你在这节目里,被人当笑话看。我怕你演,怕你讨好,怕你为了营业,把自己演没了。”顾雪松的声音被雨打得有些散,“所以我写了那条。我想让你在镜头前,有一下,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真的心动?”

      “我不知道。”顾雪松说,“我想赌一把。”

      雨声很大。

      闻笛站在雨里,看着顾雪松,看了很久。

      “你赌赢了。”他说,声音很小。

      “我知道。”顾雪松说。

      “你知道你还——”

      “我知道,但我不能替你说。”顾雪松说,“我得等你自己说。”

      闻笛低下头,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顾雪松。”他开口。

      “嗯。”

      “我淋透了。”

      “我知道。”

      “你伞举歪了。”

      “我知道。”

      “你往我这边偏点。”

      顾雪松把伞往他那边偏了偏。

      闻笛往前走了一步,钻进伞底下,跟顾雪松挤在一起。

      “合同的事,”他闷声说,“我还没消气。”

      “知道。”

      “你以后别瞒我。”

      “行。”

      “你答应这么快?”

      “因为你说的对。”顾雪松说,“以后都不瞒你。”

      闻笛低着头,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了句:“你肩膀也湿了。”

      “嗯。”

      “湿的也能靠。”

      顾雪松没说话,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一点。

      ---

      【顾雪松日记第8则】

      他发现了合同。我早知道会有这天。
      他骂我的时候,我没辩解。
      他说得对。我瞒了他三个月。
      雨里他说“你赌赢了”。
      我其实没赌。我知道他会心动。
      我只是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说。
      他说了。
      淋透了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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