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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秒修水管,水不服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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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早上七点零三分。
小屋全体成员被一种声音叫醒——不是闹钟,不是鸟叫,是来自房屋深处类似巨兽打嗝的“咕咚”声。
闻笛从床上弹起来,第一反应:地震。第二反应:鞠躬道歉。第三反应才开始思考。
思考结果是:声音来自厨房。
他穿着拖鞋冲出去,看见一幅世界名画——水槽下方的管道接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喷水,水柱不高,胜在稳定、持久、有节奏,像一位敬业的节目组员工在定时打卡。
“……好家伙。”闻笛扶着门框,“这才第六天,你就塌房了?”
水管不回应,喷得更起劲。
闻笛放下袖子,做出了一个影响他此后整个节目命运的决定——他要修水管。
理由很充分。其一,攻略笔记理论第一条:直男欣赏男友力,尤其是突发事件里的男友力。其二,顾雪松还在房里,等他出来水都漫到脚踝了,自己冲上去修,画面感拉满。其三,也是主要的——昨天他刷到一个修理博主,觉得修水管的核心技术不过是拧扳手。
“扳手,谁不会用扳手。”他从杂物间翻出工具箱,在镜头前比了个耶,“家人们,男友力时刻,见证奇迹。”
弹幕(正片播出时):
【停!别修!我看过这个剧本!】
【阿笛你听我解释,扳手和会用扳手是两个物种】
【节目组:太好了,管子是我自己拧松的,有节目了】
闻笛钻进橱柜下面,找到一个接头,看清螺母方向,开始拧。
“嗯,顺时针……”拧了两下,纹丝不动,加力,再拧。
“咔。”
一声轻响。水柱变粗了。
“啊——”闻笛下意识往后仰,正好仰到喷水的正上方,一整股冷水兜头浇下来,头发贴脸,睫毛滴水,白T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成半透明。
他手一滑,扳手飞出去,“哐当”砸在脚背上。
“嘶——!”
现在的画面是:水管在喷,闻笛在跳,扳手在地上滚,T恤已经完全透明。弹幕(延时)彻底疯了:
【啊啊啊别修了!我笑到邻居报警】
【男友力时刻:男友没了,力也没了】
【节目组你在监控室笑出声了吧,我听见了!】
闻笛抱着脚单腿蹦了三圈,决定呼叫外援:“顾老师!顾老师!水它不听话!”
脚步声很快。
顾雪松出现在厨房门口——闻笛正扶着水槽起身,两人对上视线。一个浑身滴水,头发乱得像被台风袭击过的鸟窝;一个睡眼惺忪,手里拿着牙刷,嘴角还挂着泡沫。
顾雪松看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弹幕集体头晕的动作:把牙刷插回杯子,转身,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撸起衬衫袖子,径直走进灾区。
“让开点。”他说。
闻笛往旁边挪了半步,眼睁睁看着这位直男天花板蹲进橱柜下面,看了一眼接头,用手抹了把水,换了个方向——
逆时针。
三秒。就两下,顾雪松站起来,水停了。全程零表情,零废话。衬衫湿了小半个肩膀,布料贴着背,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绷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厨房里只剩水滴落地的“嗒、嗒”声。
闻笛手里的毛巾举到一半,忘了递。
弹幕(延时)已经炸了:
【三秒??我男朋友拧个矿泉水瓶盖都要喊我??】
【注意看!他先脱外套再修!怕水溅身上!直男的精致你不懂】
【衬衫!湿的!节目组给个特写!给个特写!】
【节目组:给。4K,慢放,循环三次。】
节目组真给了。慢放镜头里,顾雪松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手把额前被水汽打湿的碎发往旁边一拨——
就这一下,闻笛手里的毛巾彻底僵住了。
他看见水珠顺着对方的下颌线滑下去,滑过喉结,没进领口。晨光从小窗斜切进来,正好打在那道线上,白得晃眼。
他看了多久?反正等他回神,顾雪松已经站在他面前,正在解袖口的扣子。
“毛巾。”
“啊?哦!哦哦哦。”闻笛手忙脚乱递过去,指尖碰到对方的手——凉的,带着水的温度,指腹有一层薄茧。触碰的一瞬间,闻笛像被烫了一样收手,然后立刻开始找补,语速快得像赶高铁:“我不是发呆,我在看水流走向,学习维修知识。你知道吗,水管的螺母分顺逆时针,这知识点很冷门,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嗯。”顾雪松擦着手,点头,“刚才你也这么拧的。”
“…………”
精准命中,原地阵亡三秒。
等他复活,顾雪松已经拿起外套往外走。路过他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下次,”顾雪松头也不回,“修东西之前,叫我一声。”
语气平平,像在念工作清单。
但闻笛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心跳没出息地漏了一拍,嘴上立刻逞强:“叫你干嘛,我自己也能——”
“你自己能修。”顾雪松在门口停下,回头,目光在他那身湿透的T恤上扫了一圈,“就是有点费人费衣服。”
“……那是意外!意外懂吗!统计学上叫小概率事件!”
“嗯。”顾雪松走了,声音从走廊飘回来,“小概率事件连续发生两次的话,记得先叫我,再砸脚。”
“???”
你连我砸脚都看见了?!你到底是不是人啊顾雪松!
弹幕:
【顾老师嘴替预定,一句话终结比赛】
【注意到没有,“叫我”两个字他说得特别轻】
【一个说“先叫我再砸脚”,一个心跳漏拍还嘴硬。这糖是不是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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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闻笛洗完澡换了衣服,瘫在沙发上复盘。
结论一:修水管,惨败,男友力负数。
结论二:顾雪松修水管,三秒,帅得不讲道理。
但——闻笛坐直了——不对劲。
一个全网盖章的“直男天花板”,修水管为什么要先脱外套?拧螺母之前为什么要先用手抹水?为什么湿了半件衬衫站起来的姿势,帅得像在拍手表广告?直男的精致他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身上,有哪儿不对。
他掏出攻略笔记,翻到顾雪松那页,认真写:“Day 6,重大发现:顾雪松疑似有隐藏的‘精致属性’。表现为:脱外套的时机、抹水的动作,以及——”笔尖停住。以及什么?以及下颌线很好看?
他把“以及”后面涂了,重写:“以及,维修知识扎实。建议:后续攻略场景,优先选需要他动手的项目。”
写完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他完全没注意,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顾雪松端着咖啡,从进门起就坐在沙发另一头,隔着半米,把他写笔记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垂着眼,慢悠悠喝了口咖啡。“精致属性。”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哪儿学的词?”
闻笛差点从沙发上弹射:“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写‘下颌线’的时候。”
“我没写!!”闻笛死死捂住本子,“那是‘维修线’!维修的维修!专业术语!”
“嗯。”顾雪松又喝了一口,点头的节奏跟早上如出一辙,“维修线。很专业。一般人不告诉他。”
“…………”
同一个梗用两次。这个人真的、真的不用睡觉的吗。
“给我看看。”顾雪松说。
“不给。”
“我看过了。”
“那你——”闻笛噎住,“那你偷看还有理了?”
“我没偷看。”顾雪松放下杯子,很坦然,“我坐着,你在我旁边写。这叫公开。”
闻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词儿,最后憋出一句:“……总之,不许看。”
“行。”顾雪松说,“那你念给我听听。”
“我凭什么念给你听!”
“凭我是你搭档。”顾雪松说,“你营业方案不给我看,不合适吧。”
闻笛抱着本子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不客气了?
“顾老师,”他眯起眼,往前凑了凑,“你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你以前不这样。”闻笛盯着他,“你以前话少,很冷,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你这叫,得寸进尺。”
顾雪松看着他凑近的那张脸,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要不要退一步。”
“……”
闻笛“腾”地一下退回去了,退得比谁都快,抱着笔记本往沙发另一头挪了半米,耳朵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弹幕(正片播出时):
【退一步??顾老师你这个措辞,我怀疑你在开车】
【闻笛退得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笑死】
【不是,你们看顾老师的眼神,他怎么一点不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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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节目组照例在冰箱上贴次日任务卡:
“明日任务:菜园翻新。工具已备齐,雨具未备齐。(意外嘛,节目组的固定节目)”
而此时此刻,互联网的某个角落,一条不属于节目组的暗流,正悄悄成势。
某营销号发出九宫格截图:闻笛蹭早餐、闻笛堵玄关、闻笛做便当、闻笛在棚里追着顾雪松解释“维修线”。每张图都经过精心裁剪,配着同一行加粗黑字:“糊咖的求生欲:抱上投资人大腿,值不值?”底部还有一句“锐评”:“查无此人哥,塌房三年,靠贴投资人回血。是内娱最惨?还是最不要脸?”
发布时间,凌晨一点十四分。点赞数,正以每分钟四百的速度,稳定爬升。
闻笛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抱着攻略笔记本睡着,本子摊在顾雪松那一页,被台灯暖光罩着,纸上最后一句还带着墨香:
“建议:后续攻略场景,优先选需要他动手的项目。”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建议,正中某人下怀。
菜园,翻土,搭架子,全是需要动手的活儿。
有人提前三个月,就把这句“建议”写进了计划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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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松日记第3则】
他修水管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了全程。
扳手飞出去砸脚那下,我差点没忍住笑。
沈屿说我这叫“变态的观察欲”。随便他怎么说。
我修完水管,他盯着我的脸发呆。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下颌线。
三年前在楼梯间,他哭得妆都花了,都没这么看过我。
我让他下次叫我一声。他嘴上说“我自己也能修”。
行。你自己能修。
但下次砸脚,我还是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