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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乐子 哪里来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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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不长眼的,敢往我们小沈总身上撞。”
沈不息瞥了眼说话的明思博,随手掸了掸被撞的肩,才看向低头的人。
男人双手交叠压在腹前,指尖微微收着,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身上没穿州北的制服,很难判断是外来人还是会所的人。内场不穿制服还能站这儿,本身就不对劲。
但他的身形高挑清瘦,即便脸被低头的动作遮了大半,也能看见锋利有棱角的骨骼线条。
“很抱歉,沈先生。”
沈不息挑眉:“你认得我?”
“小沈总在霓都,谁不认识。”
男人抬起头,一双漂亮深邃的凤眼撞入沈不息眸中,俊挺的鼻骨,脖颈白皙,肌肤下青色血管若隐若现,颇有几分姿色。
“你叫什么名字?”
“李岁聿。”男人乖乖答道。
“李、岁、聿。”沈不息一字一顿地重复。
有点耳熟的名字,但想不起在哪听过。
李岁聿一双黑瞳看着沈不息,像在确认什么,最后又乖顺的低下头。
沈不息嗤笑一声,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在男人面前打开。
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李岁聿方才撞过来的时候趁机塞进去的。
“这手法不做小贼可惜了,还是觉得傍大款来钱比较快?”沈不息的视线在纸上扫了眼,两指一松,纸条落进垃圾桶里。
作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身边的花花绿绿太多,被搭讪是常态,而他实在鄙夷这种爬床的办法。
沈不息又补了句:“下次换个高明点的办法吧。”
狗腿子非常有眼力见地接话:“行了,小沈总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滚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沈不息掠过李岁聿,走出几步,再次听见背后传来干净的声音:“那对沈先生而言,什么是高明的办法?”
他回头,李岁聿不但没有走,反而对上沈不息带着轻蔑的目光,眼中满是温良笑意。
被骂了还笑得出来?
有点意思,本来就是来找乐子的,现在乐子送上门了。
沈不息故作思考一会,问他:“你知道这个会所最出名的是什么吗?”
李岁聿闷闷地吐出两个字:“男模。”
沈不息重新回到李岁聿身边,贴近耳畔:“真想做这行就别端着。既然都来堵人了,还装什么矜持?豁得出去才叫高明。”
明路指了,沈不息不再多言,径直往包厢走去,随行的明思博立马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您还真对他感兴趣啊?”
“他就是故意的。”
“那您这不是给他机会吗?”
“男模很好当吗?”沈不息睨了一眼明思博,跳过这个话题,又说:“你哪看出我心情好了?”
“嘿嘿,这不是知道您心情不好,特地带小沈总来找乐子吗,今晚绝对让您满意。”明思博哈腰赔笑着,连忙小跑两步,提前为沈不息推开厚重的包间门。
包间里只开了暗金壁灯,黑石墙面把光压得很低,落在一群正在嬉闹的男男女女身上,酒精味和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
沈不息指背蹭蹭鼻尖,迈进屋子,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们便立马自觉地朝两边挪动。
“有点吵。”沈不息落座。
明思博闻声给控制台旁边的女人使个眼色,房间的音乐声小了许多。
沈不息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酒,挑了瓶轩尼诗的白兰地,明思博想抢着过来倒酒,被沈不息摆摆手回绝。
酒液顺着杯沿倾倒,他抿了口,仰倒在沙发靠垫上,翘着腿懒懒开口:“说吧。”
明思博坐在沈不息左边,吩咐其他人都安静点,又压着些声音才开口:“小沈总,长明资本那摊子事,董事会的老东西确实过分。不过新研药那个项目,您再考虑一下吧?您也看过我们的策划书和市场分析,绝对是吻合当下医药市场的,不论是科研人员的储备还是生产环境,我们都是霓都市一流水平。”
沈不息安静地听完,悠悠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明思博“呃”了一声,没敢开口。
“别装傻,你明明知道最近长明资本连着两个投资项目亏损,我爸气着呢,这段时间不让我插手。”沈不息啧了声,脑袋枕着椅背歪头看明思博,接着说:“董事会也拿这个堵我,现在连资金签字权都被限了,懂什么叫光杆司令吗。”
“再说了,你那新研药烧了几千万连个响都没有,现在要我兜底?”
明思博被怼得说不出话,尴尬地接过沈不息已经空了的酒杯,添上半杯新酒递过去。
“您知道的,医药开发的流程非常漫长,从最开始的研发,到后续的动物实验、临床试验,得有足够的报告出来,才能批号上市。当下也就是柏恒医药的现金流有些回不上本……”
沈不息打断:“你借我的势赚钱时没手软,亏了就自己扛。”
明思博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眼前他确实遇到了麻烦,资金链断裂,整个项目垮掉,不知道要连带多少。
他咬着牙,想拽住这根稻草,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些年多亏了沈少提携,这次是我没眼力见,做了不该做的项目,您看在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得救救我啊……”
沈不息不以为然,伸手拍拍明思博的脸颊:“明思博,你也该长长教训了。你总不会想让我为了你去跟家里闹吧,乖点啊,反正有我在,你摔到底也不至于粉身碎骨。”
明思博嘴角抽了抽,低声嘀咕:“这些年我给沈少返的利,也没少过……”
沈不息闻声扫一眼,明思博立马闭上嘴,在心里咒骂一声,却不敢再言其他。
“沈少,来喝酒啊,聊什么呢。”
“就是就是,不要浪费我们相聚的好时光啊。”
沈不息笑笑,转身举起酒杯去和身边的人碰杯。一声清脆的响,半杯酒再次下肚。
音乐声重新漫上来,把刚才那点不愉快遮盖过去。
沈不息用鞋尖踢了踢明思博的小腿肚:“你说的乐子呢?”
明思博努力牵扯着笑,回应道:“州北新来一批陪侍,绝对让小沈总满意。”
“男模就男模,说得这么洋气干嘛,还不赶紧叫过来。”
明思博应声往包厢外走去,半开着门,和房外的经理吩咐。
不过七八分钟,一队男人和女人走进来。他们站在长桌前的空旷地带,井然有序地排好队伍,像等待被挑选的商品。
沈不息视线从这群人之中扫过去。质量确实不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身形清瘦高挑,妆发精致,面上保持着卖弄的笑容。
但他的目光直直地停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又是他。
还真来当男模了。
沈不息眯了眯眼,指腹无意识地擦过玻璃杯沿。
现在州北会所的选拔这么轻松了吗?随便就能应聘上,还能直接站到他面前?那些头牌制度都当废纸一张了吗?
还是说,还有人给李岁聿铺路。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人看上去都不简单。
身边的富二代等沈不息先挑,等得有些着急,刚挺起身子想说话,就被明思博一个眼神过去,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扰。
“你,过来。”沈不息拿着酒杯朝李岁聿点点。
李岁聿乖乖地从队伍末端走上前来,站在沈不息的左前方,他站着,沈不息坐着。
按理来说沈不息才是此刻的主人,但李岁聿身上透露出来的,莫名让他觉得对方在居高临下。他不喜欢仰头看人,尤其是刚被自己轻贱过的人。
沈不息的目光朝着两边看一眼,才注意到此刻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干嘛呢,你们自己玩就好了,别管我。”
“诶!还以为小沈总有什么重要指示,喝酒喝酒。”
有人带头接话,活跃的氛围重新涌动,各自找了自己心仪的陪玩,搂着作乐,倒是没人敢打扰沈不息。
沈不息歪头靠在沙发背上,对着李岁聿开口:“你会什么?”
李岁聿先看了眼其他同行,才答:“他们会的,我都可以。”
“新手啊?”
沈不息注意到了李岁聿的目光,试探性地问了句,抬起腰去桌上随机摸瓶酒,用他手中的玻璃杯接了小半杯。
“我不喜欢你这么看我,李岁聿。”
“那这样呢?”李岁聿侧开些身子,半蹲下去,扬起脖颈,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沈不息。
天花板的光线跌落在他眼中,像一层盈盈的水雾附着其上,好不让人怜爱。
沈不息喉结动了一下,随即有点恼,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可这不代表一个男模能把他看得心口发软。
他抿唇,晃晃玻璃杯中的酒液,将其抵在李岁聿的下唇肉,抬起杯尾。
酒灌得太快,李岁聿来不及吞咽,酒液便顺着唇角溢出一道蜿蜒的水痕,一路顺着肌肤滑落到脖颈,V领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膛。
“尝得出来是什么酒吗?”沈不息停下动作,询问。
李岁聿伸手捂住脖颈咳嗽两声,缓过来的时候,眼角也被牵扯得染上一层绯色,他看着沈不息的瞳孔,里面是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里面有柑橘的味道、丁香、龙舌兰,还有烟熏味……”李岁聿的声音被酒呛得发哑,“口味很复杂……但都是龙舌兰在石炉上煮了很久后才有的特殊味道,我想,是Clase Azul。”
沈不息抬眼看看桌上的手工陶瓷瓶,标签上赫然写着Clase Azul的品牌名。
猜的?真懂?
“我还尝到了另一种味道。”李岁聿又开口。
“什么味道?”
“您嘴里的白葡萄味。”
沈不息愣了一瞬,随即笑骂:“是吗?”
他本来只是来找乐子的,现在乐子好像自己长了牙,要咬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