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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是先帝吗     佐 ...

  •   佐征名苦笑了一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来在这个世界,我不仅是个哑巴,还是个任人垂涎的香饽饽吗?

      漫长的候场终于结束,当晚宴的钟声敲响时,大厅里已经觥筹交错。然而,那位帝国的皇帝依然没有现身。宴会的流程显然与常规不同,没有冗长的致辞,一切都在一种微妙的等待中停滞。系统告诉佐征名,这是因为这位新帝对宴会这种虚伪的社交活动有着毫不掩饰的不喜。

      终于,大厅尽头的沉重雕花大门被缓缓推开。

      奥斯特马尔科皇帝入场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交谈、笑声、酒杯碰撞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敬畏而又好奇的目光,目视着这位重要人物登场。

      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在佐征名脑海中响起:皇帝是个美雌虫。根据系统的扫描对比,宿主的容貌评分为7,而皇帝的容貌评分为9.5。

      佐征名站在纷纷行礼的人群中,随口在脑内调侃:9.5?这么高?也就是你其实以前见过皇帝?

      系统回答:没有。系统本身没有审美模块,看不出美丑,只能通过收集周围虫族的瞳孔放大程度、心跳频率等生理反应,来计算人物的美丑度。从系统目前的计算数据来看,皇帝的容貌极盛,对虫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听到系统这么说,佐征名倒生出了一丝好奇。他站在人群的边缘,踮起脚尖,越过前面层层肩膀,向着大厅中心那条铺着红毯的通道看过去。

      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挺拔的背影。奥斯特马尔科皇帝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宽肩礼服短外套,有劲瘦有力的腰身。外面披着一件亮黄色的披风,随着他的步伐在空气中划出弧度。一头微卷的黑发随意地散落在颈间。

      佐征名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个背影……那个走路时肩膀微微倾斜的弧度,那个披风扬起的角度,甚至那头微卷的黑发……真是太熟悉了。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腾。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来。

      随着那个转身的动作,时间在佐征名眼中仿佛被无限拉长。他看清了那张脸。

      佐征名确定了。

      那是他的先帝啊!

      皇帝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视线在佐征名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如扫过空气般移开,然后又扫过其他人,继续迈着步伐,一步步走向大厅尽头的王座。

      佐征名僵立在原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

      他其实一直是个很淡定的人。穿越到这个荒诞的虫族世界,他很淡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雄虫,他很淡定;被系统告知要去攻略一个陌生的目标才能活下去,他依然很淡定。

      但是此刻,看着那张熟悉到刻进灵魂的脸,看着对他视若无睹的人,他有点忍不住了。

      酸涩的情绪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即将崩溃的脸。

      但他抓了个空。

      他忘记了,自己现在穿的是虫族繁复的礼服,这件衣服根本没有那种可以遮挡面容的宽大袖子。

      面对这物是人非的巨大冲击,面对自己此刻连悲伤都无处躲藏的无所适从,他一直以来苦苦维持的淡定伪装,在这一刻终于破碎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佐征名站在金碧辉煌的人群中,潸然泪下,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逐渐热烈,终于到了传统的跳舞环节。按照旧例,这本该是皇帝和他的雄主跳第一支舞。但这位新上任的奥斯特马尔科皇帝至今还没有雄主,甚至连个走得近的雄虫都没有。于是,这第一支舞的重任就交给了帝国两位战功赫赫的元帅。

      大厅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场地,悠扬的舞曲响起,两位元帅滑入舞池。

      但佐征名完全没有心情去看这些热闹,只觉得周围的笑声、音乐声、一切杂音交织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低着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池中央,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嘈杂的宴会厅。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终于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系统那带着疑惑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宿主~你怎么了?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极度异常,为什么哭了?是我的计算出现了错误吗?还是皇帝长得不够好看,吓到您了?

      佐征名靠在一根冰凉的石柱上,仰起头,试图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他在脑海中疲惫地回应:闭嘴。我想静静,好吗?

      系统乖乖地安静了下去。

      佐征名漫无目的地走在宴会厅附近的花园里。这里的花园布置得和以前他见过的那些江南园林截然不同,但他此刻毫无心情去欣赏这些风景。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为什么会哭呢?

      先帝死的时候,自己跪在床前,看着那只手无力地垂下,自己也不过是红了眼眶,磕了几个头,平静地接受了那个结局。可如今,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知道他活了过来,知道他依然高高在上,为什么自己却表现得这样悲痛?

      是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吗?还是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突然抓住了前世的锚点,却发现那锚点根本不属于自己?

      真是无病呻吟啊,佐征名自嘲地想。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在这里矫情什么。

      不过,佐征名这种伤春悲秋的忧郁情绪,并没有维持太久。

      一阵奇怪的异响,突然从附近那片茂密的丛林里传来。那声音黏腻,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佐征名这个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怎么碰过情爱的纯情老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奇,顺着声音的方向探头看过去。

      两秒钟以后,当他看清灌木丛后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躯体时,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佐征名在心里疯狂默念: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他倒不是完全没见过,实在是觉得太尴尬了,一旦被抓个正着,他要说什么会合适的啊。

      他僵硬地转过头,准备原路返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然后,和一双同样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同样误闯的倒霉蛋。

      佐征名愣住了。借着微弱的星光,他看清了那人,微卷的黑发,亮黄色的披风。

      是皇帝。

      佐征名记得刚刚这人还在宴会厅的人群中心,怎么忽然就闪现到这偏僻的花园里来了?难道也是受不了里面的应酬,跑出来躲清静的?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一阵夜风吹过,佐征名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些冷了。白天身上感觉不怎么出来,但这的早晚温差实在太大了。刚才在宴会厅里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被风一吹,一下子冷得他直打哆嗦。

      对面的皇帝看上去似乎也感觉到了冷意,他微微缩了缩肩膀,很不符合帝王形象地打了个寒颤。

      看着那个熟悉的动作,佐征名在心里无奈地感慨:真是和先帝一模一样啊。连打寒颤时那种下意识皱鼻子、耸肩的样子都分毫不差。看他刚才在宴会厅里看自己的眼神,显然是不认识自己的。大概率,这就是自己猜的那样,先帝喝了孟婆汤转世投胎到了这个世界,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带着记忆穿越过来的。

      想到这里,佐征名心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酸涩又泛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两步,想要拉开和这个陌生人的距离。

      “嘎吱——”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佐征名一脚踩在了一块干枯的树叶上。

      佐征名浑身一僵,心中暗恨:这新帝国的后勤是怎么做事的?这么大个皇家庭院,怎么连地上的枯叶都没扫干净啊!

      果然,这声脆响惊动了灌木丛里的人。原本正在上演话剧的两个当事人中,雌虫停下了动作,警惕地低喝了一声:“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显然,第一个绷不住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皇帝似乎也觉得堂堂一国之君偷看别人野战被抓包实在太丢脸了,他也不管什么帝王威仪了,猛地转过头,提起披风的下摆,转身就跑。

      佐征名看着皇帝落荒而逃的背影,大脑根本没来得及思考。或许是前世无数次跟随先帝的本能,又或许是灵魂深处对这个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居然也没有想太多,十分安心地迈开腿,跟着皇帝的步伐,在花园里狂奔了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两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交叠。佐征名看着前方那个亮黄色的背影,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了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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