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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雄虫们的立场     首 ...

  •   首都是帝国最繁华的城镇,也是整个权力漩涡的中心。

      街道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但是不算干净。

      一辆马车在街道尽头缓缓停下。车门被侍从拉开,一位有些微胖的雄虫在两名高大雌虫侍卫的搀扶下,一颠一颠像是被炒起来的笨鸡蛋一样跳下马车。他喘息不止。这里是帝国雄虫协会总部,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了这栋气派的房子。

      随着他进入厅堂,原本的喧闹被按下了静音键。

      厅堂里或站或坐的许多人,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全都闭上了嘴,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他。这个厅堂里,清一色的雄虫。而这位微胖的雄虫,显然是他们的头领。他就是雷曼公爵阁下,帝国雄虫贵族派的掌舵人。

      雷曼公爵对这些目光早已习以为常。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厅堂的主位的鹅绒椅子。随着雷曼地落座,原本或坐或站的雄虫们仿佛接收到了指令,也随之各自找位置坐下,整个大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雷曼双手交叠,两只手稳稳地扶着手杖那圆润的杖头。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我召集大家,是想就目前的局势,和大家开一个小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变化。接着,他放慢了语速:“我想,大家对现在的局势都有一些了解。新皇登基,最重要的是,皇帝掌握了军队。无论大家在私底下对这位新陛下的看法是如何的,是鄙夷他的出身,还是不满他的厌雄,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只能妥协,并服从于他。”

      大厅里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雄虫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耳。议论声在大厅里蔓延,但雷曼并没有急着打断。他安居于自己的软椅子上。

      直到讨论声渐熄,大厅里的嗡嗡声告一段落,雷曼才又一次开口。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新帝国虽然才刚成立,奥斯特马尔科皇帝的政权似乎还前途未卜,各地的叛乱和财政的亏空还有他毛茸茸的小问题都在牵扯他的精力。但是,先生们,请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如果等他们彻底稳定下来,空出手来收拾我们这些旧贵族,我们的损失会有多大?到那时,就不是妥协能解决的问题了,而是我们要用多少鲜血和财富去填补那个黑发皇帝的胃口!”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雷曼的话。一个年轻的雄虫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椅子腿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大声进行了反驳:“我认为阁下的看法未免有些太保守,甚至可以说是懦弱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扬起下巴,带着属于年轻雄虫特有的傲慢,继续高声说道:“无论是什么政权更迭,无论坐在皇座上的是谁,雄虫对于这个帝国的重要性都是不言而喻的!没有我们,那些雌虫连最基本的精神暴动都无法安抚!既然无论如何,那些离不开我们的雌虫最终都会向我们做出妥协,我们为什么要主动向一个根基未稳的政权做出低人一等的姿态来?”

      他喘了口气,目光直逼主位上的雷曼,语气中带上了恶毒的挑衅:“公爵阁下,我是否可以合理地怀疑,您在迎娶了那位新任的雌君以后,就已经不再保持我们应有的独立立场了?您是不是已经有了倒向那个黑色头发的皇帝的倾向,打算献祭我们向你的主君投诚?”

      雷曼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知道这个雄虫,这是施耐德。

      原本恢复平静的雄虫们,此刻好像因为有了一个出头鸟,又开始嘈杂起来。一些同样年轻的雄虫开始低声附和施耐德,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雷曼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他的二婚雌君克里斯托上将在新帝国担任军事要职,这在帝都的上流社会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有人怀疑雷曼的立场,认为他已经被新皇收买,这好像也确实情有可原。

      不过,雷曼并没有发作。他很清楚,雄虫协会其实严格来算,只是一个俱乐部性质的组织。就算这是一个有着集权管理模式、汇聚了帝国最顶尖精英的俱乐部,但它依然不是他雷曼可以肆意妄为的一言堂。

      雷曼没有理会施耐德的叫嚣,他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手杖,在空中虚压了一下。大厅再次安静下来。他用一种不为所动的口吻说道:“既然有分歧,那就按照我们协会的传统来。我提出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同意暂时向皇帝妥协,以保全我们现有核心利益的,请举手。”

      说完,雷曼率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雄虫们面面相觑。施耐德愤怒地瞪着周围的人,试图用目光阻止他们。然而,几秒钟后,几个年长的贵族缓缓举起了手。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将手举过了头顶。大部分雄虫,还是选择了暂时的低头,至少在目前,他们决定倒向皇帝。

      雷曼的看法毫无疑问是目前最保守而且也是最能确保现有利益不被打破的选择了。

      如果是奥斯特马尔科皇帝登基前,局势不明朗,最保守的做法当然是效忠旧皇,死守正统。至于现在,新皇大局已定,在现有利益上最保守的做法,莫过于雷曼这种顺水推舟的臣服。

      其实,也不能怪这群雄虫精英做出这种墙头草般的行为。纵观帝国几千年的历史,来来往往的政权更迭了无数次,但永远不可能有哪个政权敢对他们这些雄虫赶尽杀绝。向来是铁打的雄虫,流水的皇帝。

      既然已经做出了倒向奥斯特马尔科皇朝的决定,那么接下来,就不可避免地要用出雄虫们传承了千百年的杀手锏了。在这个世界上,再难缠、再铁血的雌虫,一旦有了雄主,都会好说话几分。这是刻在基因里的臣服。

      而年轻、手握重兵且尚未婚配的皇帝,当然是第一个被打上主意的。既然大家都想把自家的雄虫塞进皇宫,用联姻来换取新朝的权力,那接下来也就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了。

      会议结束后,雷曼坐在空空如也的大厅里,吩咐侍从拿来了一叠请柬。只要是家里有适龄雄虫的贵族,雷曼都毫不吝啬地给他们寄出了请柬,邀请他们参加即将举办的盛大宴会。他表现得异常大度,左右雷曼家族目前是没有合适的年轻雄虫可以去和皇帝结婚的。那对于雷曼来说,这场角逐谁输谁赢都不重要。只要是皇帝结了婚,只要皇帝的后宫里坐着一位出自贵族派的雄虫,那整体利益就保住了。至于具体是谁家的雄虫拔得头筹,他倒是一点也不拘束。

      雷曼公爵在最后一张请柬上盖上家族的火漆印章。他大概算是整个帝都里,除了急着攀附的雄虫们以外最急着要让这位奥斯特马尔科皇帝赶紧结婚的一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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