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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系统任务     那 ...

  •   那个男人似乎也并不在意佐征名是否听懂了,自顾自地说完那通长篇大论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顺手重重地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门框微微发颤。

      佐征名颓然地后退两步,跌坐在床沿。语言不通,环境诡异,再加上这具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年轻躯壳……一个荒谬念头浮现出来:他借尸还魂了。他好像被塞进了一个陌生人的身体里,而那位传说中掌管转世的孟婆,似乎在工作时出现了严重的纰漏,竟然忘记给他灌下那碗能忘却前尘的孟婆汤。他成了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孤魂野鬼。

      就在他试图理清现状时,一个机械电子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滴——我是系统,欢迎佐大人开始异世界新生活。】

      【我是系统250,您当前所在的位置:阿兰斯帝亚大陆,北大陆帝国,佐男爵庄园。】

      【您的主线任务是:攻略北大陆帝国皇帝,赫克托。】

      佐征名痛苦地按住太阳穴,在脑海中打断了对方:“等等……请等一下!你说的异世界新生活,所以……我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吗?那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呢?他去哪了?被我这样一个本该死去的孤魂野鬼强行占据了身体,他该怎么办?”

      脑海中的电子音似乎卡壳了一瞬。对于一个习惯了宿主们狂喜于重获新生、迫不及待想要大展宏图的系统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沉默了两秒后,系统250用冰冷的声音回答:【他已经病死了。一场严重的发烧,他没有熬过去。】

      佐征名的声音里带上了深深的愧疚:“是因为我要来,所以他才必须病死的吗?是我……夺走了他的生机?”

      系统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位新宿主会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道德问题上纠缠。它的电子音里带上了一丝拟人化的不耐烦:【请您停止无端的内耗。您放心,他绝不是为您而死,这是他既定的命运。您大可不必背负这种无聊的心理负担。】

      听到这番解释,佐征名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些。他低垂着眼眸:“这样吗……既然他已命数终结,那我便算是承了他天大的恩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整理思绪,面对脑海中那个自称系统的存在:“你刚才提到的任务……攻略。请恕我孤陋寡闻,攻略二字作何解?是指要我潜伏到那位皇帝身边,寻找破绽,然后……杀死他的意思吗?如同荆轲刺秦那般?”

      系统250如果能有实体,此刻大概已经惊恐地跳了起来,电子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不不不!警告!请立刻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攻略的意思是——让他爱上你,并且和你结婚!】

      佐征名彻底愣住了,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去和另一个男人结婚?“结婚?和皇帝?这位皇帝陛下……是位女子?”

      【系统检测到宿主缺乏本世界基础常识,正在为您补充世界基本设定……】

      随着系统的话音落下,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大脑。他被迫接收了这个名为“阿兰斯帝亚”的世界的荒诞规则。过了许久,佐征名才艰难地消化完这些知识。他揉着眉心,试图用自己能够理解的去解释这些概念。他的语气中难免透着荒谬:“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男女之分。这里的男人被称为‘雄虫’,女人被称为‘雌虫’,但荒唐的是,他们全都长着男人的躯体和长相。而且,这个世界雌虫数量庞大,雄虫却极其稀少。雄虫天生拥有所谓的‘精神力’,可以用来安抚雌虫那容易失控暴动的‘精神海’。”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重:“至于我,因为你——或者说你背后的力量——再给了我一次生命,作为交换,我必须为你做一个任务。而这个任务,就是去勾引那位名叫赫克托的皇帝,让他爱上我。”

      【理解完全正确。】系统250答道。

      佐征名沉默了良久。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完全陌生的异国风景。他缓缓说道:“我不想去设计别人的感情。这不仅有违君子之道,更是彻底违背了我个人的意愿。系统,可以换一个任务吗?无论如何我都毫无怨言。”

      【我很抱歉,主线任务不可更改。】系统的声音冷酷而决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佐征名闭上眼睛,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他是一个受传统观念影响的人,忠君爱国、知恩图报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底线。既然上天——或者说这个系统——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他便不能白白受人恩惠。

      “……罢了。”他轻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我借了你的力重活一世,替你办事,这很合理。”

      他重新睁开眼:“既然任务无法更改,那我便接下。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占用了这具身体,承了他的因果,那我能为了我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做些什么呢?”

      系统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佐征名的脑海中回荡,将原主的生平背景展开。系统告诉他:这具身体的原主,其实精神方面存在着大问题,智力发育也受到了影响。这种智力层面的残缺,根本不足以支撑原主在脑海中生出太强烈的宏大愿望。

      然而,原主身后的家族,一直指望着原主能够凭借这副皮囊去“向上社交”。

      家族期盼着这个心智不全的子嗣能借此为家族带来转机,无论是真金白银,还是权力。

      佐征名静静地听着。他立刻捕捉到了令人不安的违和感。一个心智有缺的弃子,一个急需攀附权贵的落魄家族,这一切的条件,简直就像是为他这个急需攻略目标的外来灵魂量身定制的完美躯壳。

      “贵官,”佐征名在意识深处缓缓开口,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审视与压迫感,“要在这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找到一个像这样,家庭背景和原身条件都如此严丝合缝、如此适合去攻略那位君主的身体,绝非易事。这世间,当真有这般巧合?我且问你,原主,真的是病死的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系统的系统音里,突兀地泛起了一丝波澜。系统有些不高兴了。虽然它依旧维持着那种机械的合成音色,但佐征名凭借着多年察言观色直觉,就是清清楚楚地听出了它那份被冒犯后的愠怒。

      “真的就是真的!”系统的声音微微拔高,“我们有着严格的运行法则,绝对不会弄死本不该死的人!主系统三令五申,说这是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另外,我必须纠正你,我不是你们那个世界里所谓的贵族,也不是什么官吏,你不用一口一个‘贵官’地称呼我,我是250。”

      佐征名微微一怔。250?这个古怪的代号在他听来毫无深意。

      “对不起,250。”佐征名从善如流地放软了身段,语气诚恳而温和,瞬间收敛了方才的锋芒,“初来乍到,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必须要确认这一点,我不希望自己借尸还魂的代价,是背负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倒也不用说对不起啦……”250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别扭,像是一个习惯了被无视的底层小吏,突然被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致歉,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乱。

      佐征名在心底暗自思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意外的有些直白淳朴呢。这个自称250的系统,似乎并没有他预想中深不可测,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人类的鲜活气。这对他接下来的谋划来说,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看来,我是到哪里都没有安生日子过啊……”佐征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半是做戏,半是真心。想他在大胤殚精竭虑,好不容易熬到死亡,本以为能过一点和先帝和和睦睦举案齐眉的日子,虽然举案齐眉好像用的不对,却不想死后还要在这异国他乡从头开始。

      出乎他意料的是,脑海中竟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回应。系统250好像真的能感同身受一样,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人类叹气的“嘘”声。

      “是啊是啊,”系统250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怨念,“打工人哪有安生日子,我也很惨的,每天都要被主系统像催命一样催KPI,完不成任务就要面临格式化的风险……”

      佐征名被逗得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他缓缓睁开眼,重新站直了身体。既来之,则安之。

      “好了,250。闲话少叙。”佐征名的语气重新恢复了条理,“刚才那个进门对我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的男人,是谁?他到底说了什么?另外,如果我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甚至按照你们的计划去接近那位皇帝,我首先需要解决语言不通的问题。。”

      250的电子音恢复了些许专业的工作状态:“您来到的是阿兰斯帝亚大陆,这里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男人了。刚才那个是雌虫,是您的雌父,如果用你们人类的说法来解释,他就是您的母亲。至于接近目标的问题,您完全不用担心,您的家族比您更着急,您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安排。至于语言问题……我很抱歉,系统权限有限,无法提供直接的语言灌输服务,您只能靠自己从头学习了。”

      “雌虫?雌父?母亲?”佐征名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几个颠覆人伦常理的词汇,眉头微蹙。一个全是男性的世界,却有着雌雄之分,甚至还要承担孕育子嗣的母亲角色。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冲击让他感到一阵荒谬,但他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迅速将这份震惊强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纠结异域风俗的时候。

      “那可真是让人头疼啊。”佐征名揉了揉眉心,语言不通,便如夜半临深池,“我可以知道原主……也就是我现在这个身份的,更多家庭信息吗?比如,他们为什么要让我这样一个心智不全的人去攀附权贵?权贵,又是怎么能看上我这种条件的呢?”

      250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后台调取庞大的家族卷宗:“其实,佐男爵家族从上一代佐男爵过世起,就一直在不可挽回地走下坡路。像你们这种依靠雄虫来传承血脉与爵位的虫族贵族家族,下一代的继承人却是个精神病,想要继续维持贵族家族那摇摇欲坠的体面,实在是太艰难了。”

      佐征名静静地听着,这大概也算主少国疑,家道中落。

      “老雌君从男爵过世后,苦苦支撑,但他已经很难从领地的地产那里收取到足额的税金了,家族的财政入不敷出已经很多年了。”250继续补充着细节,“老雌君也曾尝试过使用各种手段去改变现状。但没有办法。”

      佐征名敏锐地抓住了核心。税金收不上来,表面上看是经济拮据,实则是政治信用的破产。

      “可以想象这样的艰难。”佐征名微微叹息,但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但是,即便家族倾覆在即,也没有一定要牺牲一个无辜孩子的个人幸福,去换取苟延残喘的道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理解的病患。”

      在佐征名看来,家族的延续固然重要,但若要靠出卖一个心智不全的子嗣去攀附富贵,这样的家族,倒不如痛痛快快地覆灭来得干净。

      系统250在意识深处闪烁了一下幽蓝的数据流。原主的幸福是不该牺牲的,那佐征名你自己的幸福呢?你就可以为了所谓的任务,痛快地答应去攻略一个素未谋面的君主,将自己的后半生当做筹码吗?

      系统很想这样尖锐地反问一句。但它飞速运转。最终,站在它作为一个打工系统的立场上,它选择了闭嘴,没有将这句略带讽刺的质问说出口。毕竟,它还需要这位宿主去完成那该死的KPI,现在激怒他,或者点醒他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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