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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识   林铮从 ...

  •   林铮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宋星川忍不住暗笑一声。
      “还挺适合。去照照镜子。”
      “好的。”
      他转身面向试衣镜。镜子里的男人脱去了西装,换上一件天蓝色字母印花外套,颈部微微露出内侧格纹衬衫衣领,底下搭着深青色牛仔裤和浅咖休闲靴。
      不是他平时会尝试的穿衣风格,但意外地年轻、干练。
      “再微调一下细节就更好了。”
      宋星川说着,伸手稍稍拉低他外套的拉链,把里面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让领口松散敞着,然后为他把墨镜戴上。
      “这下完美了!”宋星川满意地笑着点头。
      “已更新衣装搭配方案……”
      “你说什么?……”
      “我说……这身衣服不错,小川。”
      “算你有点眼光。”
      “不过,这已经是今天试的第四套穿搭了。你确定要为我买这么多衣服吗?”
      宋星川斜眼看他:“我说过了,我可不想告诉别人你是什么保镖或男仆。外人问起,就说你是来远阳市找我玩的远房堂兄。而作为一位文学家的兄长,在穿搭上逊色,是说不过去的。”
      “我记住了,小川。”
      从服装店走出来,林铮换上了崭新的装扮,手上还多了十三四个购物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给他买的衣服,宋星川看起来,好像比他自己还高兴。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人流如织的商场过道。林铮忽然在一间奶茶店门口停住脚步。
      “怎么了?”宋星川回头瞧他,“想喝奶茶?”
      林铮摇头,视线缓缓扫向侧后方。一个小女孩正从满面笑容的店员手里接过奶茶,高高堆起的芝士奶盖像洁白的雪。
      他盯着那杯子上的奶盖看了一会儿,说:“身后似乎……有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宋星川眉头微微一皱,眼睛朝四周的人群瞟了又瞟,“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林铮回头说:“也许是看错了。”
      “你是机器人,沃伦斯基,你还会看错的吗?”
      “图像识别系统面对复杂环境,的确有误判的可能。”
      宋星川耸了耸肩:“那就别想那么多,好好喝杯奶茶吧。栀子乌龙,茉莉绿茶,锡兰红茶,你喝哪种?”
      “您买自己的就行。”
      “喂!怎么又变成‘您’了?”宋星川拍了一下林铮的肩,语气有些恼火,“你再叫我一次‘您’,我就把你退货,顺便把测试差评拉到最满。”
      “……抱歉,小川。我喝绿茶就行。”
      五分钟后,手里多了两杯茉莉绿茶。宋星川把吸管插进纸杯,然后举起奶茶。
      “尝尝。”
      “……我自己来就行。”
      宋星川十分固执地拽着纸杯:“尝尝。你手里东西多,我帮你拿。”
      林铮只好低下头,伸嘴够到吸管,尽力喝了一口。一股浓郁的茉莉花清香,裹着醇厚的鲜牛奶沁入口腔。
      原来茉莉花和牛奶混合,是这种味道。
      他正回味着茶叶的甘冽,目光一斜,看见宋星川直接把他刚喝过的吸管放进嘴里,喝了一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忘了机器人该做出什么表情。
      “你是机器人,自然不用像真人那样讲究。你不介意的吧?”宋星川笑了笑。
      “……当……当然……”
      语言模块不受控制地紊乱了片刻。
      这小子……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他们沿着过道继续往前走。须臾的功夫,宋星川手里的奶茶纸杯已经见底。过道尽头闪烁着绚丽的五彩射灯,欢笑声和嬉闹声像潮水般涌来。
      “走!”宋星川兴奋地拽住林铮的胳膊,“去街机厅看看。”
      “好的,小川。”他微微抬高语调,尝试让那句话听起来轻松活泼一些。
      可他刚刚抬腿走了几步,那股身后被某种视线盯着的异样感觉,又回来了。他警惕地回头望向人群,分明看见一个人影迅捷地躲藏起来。
      果然有问题。
      他下意识捏紧手里的购物袋,往宋星川身边靠得更紧了些。
      人群围聚在跳舞机前。两个年轻女孩正在比赛斗舞。她们踩着急促的节拍来回跳跃。每踩中一串亮起的箭头,围观人群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小川?”林铮问。
      “但我喜欢音乐,特别是有节奏感的音乐。”宋星川随口答着,很快加入了欢呼的人群。
      林铮连忙腾出一只手,拽了一把他的衣袖,低声说:“这里人多,别离开我视线,小川。”可他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和音乐的浪潮中。
      他又回头扫了一圈,终于看清楚了。跟着他们的似乎是个长头发的年轻女子。她躲在人群的边缘朝这边张望。一发现他回头,就慌忙往后面躲。
      林铮拽着宋星川,把他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你干嘛?”
      “那边,”林铮指着街机厅另一侧,“那个人,在娃娃机旁边。”
      “哪个人?”
      “跟踪我们的人。”
      林铮说着,抬腿往那边快步走去。宋星川愣神了片刻,只好跟在他身后。
      两排高大的娃娃机摆在墙角,五彩灯光照着玻璃里面精美的玩偶。那人影还想往后面躲,林铮已经快步走过去,挡在了对方面前。
      “站住。”
      他的声音透着冷意。
      那女子只好慢慢转过身。她有一头浓黑的波浪卷发,清秀的脸上化着淡妆。
      宋星川睁大了眼睛:“……唐安卉?!你怎么在这儿?”
      林铮顿了顿,退开半步:“你们……认识?”
      女子拢了一下耳边的长发,朝他们尴尬地笑着:“啊哈哈哈……好巧,在这儿碰见你了,宋星川。”
      宋星川眯着眼睛瞅她:“真的只是碰巧?”
      “我……我发誓!只是碰巧!”女子的声音急促起来。
      巧得也太离谱了点吧。
      宋星川无奈地垂着头:“行吧。介绍一下,这位叫宋沃伦,是我的远房堂哥。这位是唐安卉,我发小,初高中同班六年。”
      不知为何,唐安卉望向林铮的眼神,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原来是堂哥呀。幸会,幸会。”
      林铮朝她点头:“您好。”
      她又低头瞧了瞧林铮手里那十几个购物袋:“你俩逛商场……买这么多呀?”
      “他第一次来大城市,我给他带点礼物回去。”宋星川连忙解释。
      “不愧……是你。”
      “你呢?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别提了。我本来约了小惠,她临时放我鸽子,把我气得……”
      “饭点到了,去楼上吃点?三楼新开了家日料店。”
      “你请客我就去。”
      “我请就我请。”
      “还得是你豪爽,那我就不客气啦!”
      “……”
      空气一下子轻松活跃起来。林铮提着大包小包默默走在后面,听他们一路侃侃而谈,天南海北地闲聊。一会儿说说老同学近况,一会儿传几句闺蜜八卦,一会儿又问起熟人结婚的礼钱和请柬。
      他第一次看见宋星川笑得那样开心,眼里简直亮着光。
      但他真的不喜欢自己刚刚被随口取出来的名字。
      宋沃伦……念起来简直像什么汽修厂零部件。
      三人在日料店的小型包厢坐定。墙面上挂着五颜六色的日本动漫海报,音箱里飘来中岛美雪的歌声。宋星川是熟客,不出两分钟便点了一大桌招牌菜。
      林铮低头看着一大盘被柠檬和冰块包围的三文鱼片,伸出去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顿。
      “生的?……”
      他内心嘀咕片刻,终于还是用筷子夹起一片橙黄色的鱼肉,放入嘴中。没有想象中腥味,肉质嫩滑多汁,入口即化。
      又获得了新的记忆模块数据啊……
      “你堂弟当年,每次写作文,都被语文老师拿来当范文,”唐安卉望着林铮,故意挑眉,“我家书柜里,现在还留着他当时的墨宝。语言写得真美啊。”
      宋星川低着头吃寿司。
      “对了,宋星川!”唐安卉忽然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你……还记得武亦泽吗?”
      宋星川嚼到嘴里的寿司饭团,差点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林铮连忙替他倒了一杯水。
      “……你提他干什么?”
      唐安卉声音低了些:“好歹……也是你当年最亲近的朋友,你都不想知道他的现状?”
      宋星川喝了一口凉水,把鱼肉咽下去。他微微皱眉,沉默数秒,摇头道:“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真的假的?……”唐安卉凑得更近了些,“我可是记得,当年在班里,你天天追在他身边形影不离哟……还给他写过信。”
      宋星川瞪她一眼:“不要再提那些事了。”
      “行。不提。”
      午饭吃完了。临走前,宋星川因连喝两杯奶茶,跑了趟卫生间。唐安卉和林铮站在卫生间外面的走道里等他。
      “喂,”唐安卉用胳膊肘蹭了蹭林铮,斜着目光看他,“你其实……不是什么堂哥吧?”
      林铮一时沉默。
      她用手掩着嘴,把声音压低,凑到林铮耳边,眼中含笑:“我都看见了。你跟他共喝一杯奶茶,还一起试衣服,帮他拎包。你其实……是他男朋友吧?”
      林铮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
      男……男朋友?
      “放心。我这个人,向来守口如瓶,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林铮的大脑一时有些短路。他还没想好回应的话,身后已经传来宋星川不耐烦的脚步声。
      “走吧,该回去了。”
      “下次见!”唐安卉离开的时候,一直望着林铮,笑得格外灿烂。
      宋星川歪头看着她欢快雀跃的背影,狐疑问道:“她这是怎么了?……开心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林铮低声答道。
      他们穿越人流往回走。林铮一直在心里琢磨那个老同学的名字。
      武亦泽……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对了。想起来了。是《烟火易逝》里的一位主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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