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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镖身边的文青   晨光熹 ...

  •   晨光熹微。宋星川一睁眼,就闻到厨房飘来的淡淡香味。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摘下眼罩,匆忙穿好衣服。几乎就在他推开房门的瞬间,AXNT12把做好的最后一碟煎吐司端上餐桌。
      “早上好,宋老师。”
      AXNT12身体站得笔直,身上仍然穿着那身黑西装,胸前围着围裙。
      西装配围裙?……宋星川忍住了笑出声的冲动。
      “早上……好……A……AN……”
      “AXNT12。”
      “我知道……”宋星川皱着眉,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扫了一圈桌上的早餐,“这都是你做的?”
      “为您效劳。”
      吐司用黄油煎过,边缘微微焦黄,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煎蛋两面嫩白,表面还撒了些胡椒粉,色泽还算诱人。
      他捏起一块吐司,放进嘴里。口感软硬适宜,黄油的焦香在唇齿间弥漫。
      “做得不错。”
      “感谢您的认可。”
      宋星川一只手撑着下巴,抬眼看他:“你既然是仿生机器人,怎么面部微表情都不会?”
      “您希望我做出什么表情?”
      宋星川眼底露出一丝不悦:“被人夸奖时,应该有自然的微笑。你的AI程序里连这点细节都考虑不到吗?”
      “已按您的要求加入表情管理细则。”
      “停!”
      宋星川忍无可忍,拿起水杯灌了一口,使劲把那块吐司咽下去,然后盯着面前的机器人,朗声道:“身为仿生人,连符合人类习惯的语言表达都不会?”
      “已按您的要求优化语言模块……”
      “停!!——”宋星川气得脸颊有点发红,“你应该回答:我很抱歉,我会注意的。”
      “我很抱歉,我会注意的。”
      宋星川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
      总算听见了一句带点人味的话。
      试用反馈……看样子,得再多加一些差评。
      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宋星川打了个嗝。他这才注意到餐桌上的早餐多得有些夸张。
      “你做饭之前完全没算过分量?”他抱怨道,“我怎么可能吃得下十片吐司、三块煎蛋和两杯牛奶?”
      “剩下的部分……是我的,宋老师。”
      餐厅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空气如同凝固。
      宋星川花了五秒钟来理解那句话。他的眉头因不可置信而挤成一团。他疑惑地盯着他的机器人:“你是说……你能吃饭?”
      “这是仿生能源转换技术的一部分,您可以在产品项目书的第四页看到相关介绍……”
      “……说人话。”
      “我确实需要吃饭。”
      “……”
      宋星川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有些不够用了。那些复杂晦涩的科技名词让他心生反胃。
      “行了,你吃吧,”他擦了擦嘴,回头瞟一眼墙上的时钟,“到写作时间了。记住,在我从房间里出来之前,你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许对我的创作有任何干扰。任何事都不允许影响我凝聚灵感的宝贵时间。”
      “我记住了,宋老师。”
      “另外……你可以去附近的集市买点菜,为我准备午餐。但注意你的言行,不要在外面的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机器人。”
      “已更新每日任务清单记忆模块……”
      “你是不是想把我活活气死?”
      “……抱歉,宋老师,我明白了。”
      “砰”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紧紧关上。客厅里陷入寂静。
      林铮站在原地等了大概十分钟。直到书房里听不见任何动静,他才轻轻松了口气,在餐桌旁坐下。
      煎蛋入口的时刻,肚子发出极轻微的咕咕声。
      胡椒放得有点多,蛋黄一面焦过头了。倒是吐司,本就带着牛奶和麦香,抹上昂贵的特级黄油,香得让人嘴馋。
      “已更新厨艺模块……”
      他咀嚼着香软的吐司,低声喃喃着,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想不到,扮演这玩意,比想象中累啊。
      他想起几个星期前,自己在公司接受秘密培训的日子。光是机器人常用语言清单,就足足背了二十四页。
      但屋子里那个满脑子文学幻想、对科技一窍不通的家伙,显然用上二三成,就足够搞定了。
      那家伙……说自己是作家?
      林铮顺手掏出手机,划亮屏幕,点开搜索栏,输入“宋星川”三个字,不一会儿便找到了那个文学网站。
      “《我和古希腊先哲漫游爱琴海岸的前世今生》……”
      他几乎是皱着眉头念出那长长的、不知所云的标题。
      他继续往下看。点击量:51。追更人数:3。排行榜:未上榜。
      ……
      知名作家,原来是这么容易当的吗?
      九点半,林铮收拾好厨房,出门买菜。走出楼道的瞬间,四月的灿烂阳光洒在身上,一片暖意。
      他整了整西服外套的衣角和衬衣领口,穿过安静的小区花园,来到大门外的商业街。路边一个小孩,一看见他魁梧凶悍的外形,怯生生地往母亲身后躲。
      他把墨镜摘下来,别在胸口的外衣兜上。
      “大甩卖……清仓大甩卖……19.9元一斤……”
      马路侧面横着一辆书摊小车,喇叭里自动播放着吆喝声。林铮向来对读书没多大兴趣,但眼睛的余光却从书摊上瞥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宋星川。
      他在摊子前面站住,伸手拿下其中两本。
      《梦与殇在灰烬中散落成诗》。
      《烟火迷离的眼中倒映橘色星河》。
      ……
      光是念出来都涩口的标题。
      书封用彩铅绘本风格画着童话般的图案,格外漂亮;可书页都已蒙尘,边缘有细小缺损,一看便知很久没有卖出去。
      老板躺在小车旁的长椅上,眯着眼睛用蒲扇扇风。他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销量,慵懒得像姜太公钓鱼。
      林铮轻叹一声,默默把书放了回去。
      这小子……不会是个整天做白日梦的文青病吧?
      超市里格外热闹。林铮不知道宋星川爱吃什么,买了一条鲜鱼、两斤鸡肉,还选了几篮菜蔬。回家之后,他把鱼剖开腌好,将食材一一备在厨案上。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书房的门,才终于缓慢地被推开。
      宋星川耷拉着脑袋从屋里走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里的机器人,又很快垂下头。
      “可以开始准备午餐了吗,宋老师?”
      “嗯。”
      “您看起来……情绪不佳。”
      “没事。”
      厨房里传来热油入锅的滋滋声。鲜嫩鱼肉裹着油脂,炸得金黄焦脆。拌入酱油、葱和辣椒,一阵鲜香弥漫在屋里。
      可宋星川只是呆坐在餐桌边,两眼出神,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美食的滋味。
      AXNT12把一大盘红烧鱼端上餐桌。
      “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向我倾诉任何烦心事。”
      宋星川叹气:“你只是个机器人。”
      “从构造理论上说,机器人也能参与一部分情绪价值的精神抚慰……”
      “你想再惹我生气吗?”
      “抱歉,宋老师。请您用餐。”
      鱼肉入口的瞬间,宋星川愣了一瞬。
      “味道……确实不错。”
      “感谢您的赞美。”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机器人男仆,忽然注意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墨镜。墨镜后面那双眼睛,竟也意外地炯亮有神。
      “坐下来陪我吃饭吧。”他说。
      “好的,宋老师。”
      “我的小说,又被拒稿了。”
      那句话,语气低沉。AXNT12伸出去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
      “但我不是一个会气馁的人,”宋星川端起饭碗,扒了两口,连同着香嫩的鱼肉一起咽下,“是那些人不识货而已。”
      “您是知名作家。您应该坚持自己的文学追求。”
      “你是在讽刺我吗?”
      “当然不是。”
      宋星川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很快移开。他咀嚼着鱼肉问:“你们公司,是怎么教你安慰用户的情绪的?”
      “我们能通过人脸微表情、声调浮动、语言用词等细节,精准识别用户的情绪种类,并通过AI算法迭代,设计最佳抚慰策略。”
      “那你现在的策略可真够糟糕的。”
      “……我很抱歉。”
      谁知宋星川忽然间噗嗤一声笑了:“你现在的眼神,倒是挺像一个感到歉意的真人。我该反过来安慰你吗?”
      “我并不具有真实情绪……”
      “不,”宋星川立刻打断,“模仿人类,和文学创作很像。你必须学会通过细节表达情感。”
      “我记住了,宋老师。”
      “再给你一次机会——像人类一样安慰我。”
      AXNT12顿了片刻,缓缓张嘴,连声音都柔和了些:“我不知道您的作品写得怎么样。不过,您今天在书房里待了五个小时。如果这件事对您很重要,就不应该因为一次拒稿就轻易放弃。”
      宋星川嘴角微微扬了扬。
      “我都快被你迷住了,ATX。我还没被你这么帅气的男人这样鼓励过呢。”
      “我叫AXNT12,宋老师。”
      宋星川抓了一下头发:“你就非得叫这么麻烦的名字吗?”
      “您可以按您的喜好为我命名。”
      宋星川有些烦躁,靠着椅背,眼睛瞟到餐厅书柜里放着一本《安娜·卡列尼娜》。像是猛然间灵光一现似的,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沃伦斯基。”
      “好的,宋老师。沃伦……斯基?”
      一直到夜里,快睡着的时候,林铮都在琢磨那个奇怪的称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保镖身边的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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