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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到你了 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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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的T9层并不是哪个部门,而是数据层,所有人员的信息档案以及基地的调查信息全部储存在这扇门后面。
陆浔煜在此设置了三层屏障,虹膜,指纹,密码缺一不可,足以展现出里面的数据有多么重要,连贺野也是第一次进来看到这种场景。
“你不是要抓内鬼?”贺野不明所以,“来这里查得查到什么时候,这堪比数据海了。”
“程宁澜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让我能看到些之前看不到的信息。”陆浔煜在电脑前坐下,调出基地的网站,上面无法通过姓名搜索人员,而是搜索基地编号才能查看。
贺野眼睁睁地看着陆浔煜拿出那枚徽章,把基地图标拧下来,翻过图标,里面是完整的个人编号。
“你怎么知道的?”贺野有些惊讶于陆浔煜的熟练,陆浔煜却不以为意,快速输入编码,“好歹和基地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这点东西我还是了解的。”
页面很快跳转,显示出来基地无此人信息。
这个结果丝毫不令人意外,陆浔煜的嘲讽几乎要溢于言表,他当然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轻声自嘲,却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在我手下的待遇很差吗?这么着急爬墙。”
页面显示查无此人意味着基地已经将此人彻底抹除,实验室主任这么核心的职位,不可能悄无声息,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就被注销基地身份。
如果说之前还是猜测,那么此刻的陆浔煜和贺野能百分百肯定,联盟内部出了问题。
贺野操控着鼠标,开始调取联盟近三个月的监控,听到这话活动了下手指,骨骼发出清脆响声,嗤笑道:“骨子里见不得光的老鼠,自然两边爬。”
“调监控效率太低了。”陆浔煜打开联盟最高管理者权限,直接切入情报部的工作后台,这里不管是否删除邮件还是清空数据都会有留存,“工作消息肯定会在联盟的数据里出现过,只需要看一看最初信件,就知道到底是我们派去的卧底出了问题,还是汇报的人不想让我知道。”
贺野点点头,两人在对着屏幕寻找许久,看的陆浔煜眼睛发痛,贺野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捂住了陆浔煜的眼睛,自己继续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你休息会,我来找。”
“一个人太慢。”陆浔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重新投入进去,态度坚定,“今天结束之前,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陆浔煜下定决心要做什么的话谁劝都不会有用,贺野对他的话更是一味执行,于是加快速度一目十行地翻着。
直到天色渐暗,贺野终于找出来了那一封关键邮件,对陆浔煜喊道:“我找到了!”
“怎么说。”
贺野点开邮件,逐字朗读:“基地人员改动,实验部尤为重大,详细暂且不知,望重视。”
“呵。”陆浔煜冷笑一声,“果然是他。”
“谁?”
陆浔煜关闭权限,靠在椅子上薄唇轻启:“情报组第三行动组队长,陈严。”
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贺野有些诧异,皱了皱眉:“他?”
陆浔煜看了贺野一眼:“有交情?”
“我和他一起出过任务。”贺野从手机上调出陈严的照片,确认过后将手机屏幕熄灭,“他很负责,当初为了保护队伍安全撤离,他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有点印象。”
提到这里贺野有些唏嘘,但还是利落地转身就要去把人处决:“不过做出这种事的人,已经没必要留了。”
“回来。”陆浔煜仔细考虑了一下,叫住了快要出门的贺野,目光沉着,“太早了。”
“如果他真如你所说,之前是个负责任的人,那么他嘴会很严。”陆浔煜微微扬起下巴,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运筹帷幄的底气,“但我要他乖乖吐出一切,等他从联盟下班后,再重新把人带回来。”
贺野皱了皱眉:“这样很麻烦,现在不行吗?”
“不行,他现在对联盟肯定是严加戒备。”陆浔煜不容反驳地说道,“我要的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
夜幕来临,今天月亮格外圆,陈严从联盟闸机里打卡下班,刚一出门就被这月亮吸引,举起手机拍下照片,给老婆发过去。
对面没有回复,陈严看着手机里女儿的照片,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家里的开销,叹了口气后准备扫辆共享单车回家。
“呦,陈队。”贺野漫不经心地从旁边凑过来,似笑非笑,“准备回家啊?”
陈严被吓了一跳,认出是他后反而稍稍安心了些:“啊,是。”
“好歹都混到陈队了,怎么骑这个回家?”贺野故作亲昵地勾住他的肩膀,没个正形地插科打诨,“都说车是男人的小老婆,这几年没给自己添辆车?”
陈严低头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想要甩开他的手:“我对车不太感兴趣,贺哥,等下次有空再聊吧,老婆孩子等我回家做饭呢。”
贺野笑了起来,眼神逐渐变冷,一副充满可惜的表情:“让她们点外卖吧。”
“什么意思?”陈严反问,藏在厚重镜片后面的眼神有些慌乱,他不自然地吞咽口水,“要加班吗?出什么状况了。”
“陈严,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贺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聊一聊。”
陈严一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冰凉,好像血液都在倒流,他还想装糊涂,却再一次被贺野击溃。
“陆指挥在等你,别让他等太久了,陈严。”
尘埃落幕,一切都不会再有转机了。
陈严绝望地想,脚步虚浮的被贺野带回平日不常用的审讯室,陆浔煜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自己俯首认罪,痛哭流涕地向他忏悔。
“陈严,我从来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陆浔煜终于施舍般地开了口,“贺野说你是个负责任的队长,在我印象里你好像也从来都是踏实苦干的人,为什么突然倒戈?”
“他们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让你背叛了联盟。”
在这一刻,陈严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他看着座椅上那个beta指挥官,没有拟态基因,没有等级,甚至连信息素都感知不到,除了一张脸,各方各面明明都那么平庸,可贺野这样的顶尖实验体居然愿意站在他的身侧给他做陪衬。
如今这样的人竟然还希望自己向他悔过,以一副假慈悲的态度,实则只想从自己身上套取信息。
“我做过的事,我认。”陈严哑着嗓子开口承认,“随便你怎么处置。”
陆浔煜自以为温和地笑了笑,他对于陈严的态度并不着急,反而称得上很有耐心:“听说你有个小女儿,上幼儿园?”
提到女儿,陈严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陆浔煜。
“哦……不是幼儿园。”陆浔煜重读了一遍,“是特殊教育学校。”
“我想比起失去双腿,爸爸是个叛徒这件事,会更让她受打击”
“你别告诉我女儿!”陈严目眦尽裂,十指攥得发白,状态完全失控,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陆浔煜,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和她没关系!你要是敢毁了他她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那就开口交代!”陆浔煜提高声音,带着些许怒意,“多耽误一分钟都是在耽误她的时间,你自己想清楚。”
陈严呼吸剧烈起伏,恨意几乎掩盖不住,但还是选择了交代:“他们答应给我钱,还有一些别的保障。”
“什么保障?”贺野插嘴询问,“交代清楚。”
“他们答应我……如果研究出无拟态的基因药剂,会免费给我。”
贺野更加难以理解:“你要基因药剂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严笑起来,笑声里有几分凄凉,“是啊,我要那个干什么?”
“但是我女儿要啊!她那么小……没有腿以后怎么生活?!”陈严提到女儿神情无助,呢喃自语,“只要融合蚯蚓的基因,她有再生能力后,就可以有一双新的腿了。”
“你疯了?”贺野作为实验体清楚这些年来实验体的地位处境,其生存远要比正常人类困难,“你也没少和实验体打交道,一旦变成实验体,意味着什么你不清楚吗?”
“所以基地许诺我的是无拟态。”陈严的牙齿吱嘎作响,“不然我怎么会冒这个险?贺野,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如果你没有狮子基因体没这么能打!你以为你能站在这个位置?!”
“够了!”陆浔煜出声制止,眼神里流露出了戾气,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严,沉重地开口,“陈严,你真是可悲到无可救药。”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导演是你演员是你观众也是你,以现在的科技,帮她定制一副仿生义肢对你来说不难。”
陈严似乎是被这句话戳破了心事,恼羞成怒地大吼:“你闭嘴!你根本就不懂!”
“是,我确实不懂,我不懂为什么有人要以爱为名,把自己孩子和动物基因融合。”陆浔煜缓缓为手里的枪装上子弹,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空间里无比清楚,“我也不懂为什么明知实验体处境如此艰难,连基本生命保障都无人在意,你还要把女儿变成这样,只为了一双在你眼里所谓正常的双腿。”
“我更不懂,身处联盟,你该明白你的背叛,会让多少个家庭陷入困境,又会让多少个孩子成为献祭品,陈严,你的谎言实在是太过卑劣。”
黑漆漆的枪口直指陈严,他闭上眼睛,眼角流出最后一滴泪,静静地等候属于他的结局。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枪声没有响起,响起的是陈严手机的消息提醒音,一家人去游乐园玩的照片出现在屏幕,女儿被夫妻两人高高托起,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慌不迭地拿起手机,点开回复的那条信息。
“爸爸!月亮好圆呀。”
旁边女人小声提醒:“问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嗯……你什么时候,嗯,回家呀。”
砰!
枪声响起,陆浔煜手里的枪口冒着白烟,陈严捂着左侧肩膀痛苦喘息,贺野以为陆浔煜打偏了,正准备再补一枪时却被陆浔煜拦下。
“再去见她一面吧,哪怕你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陈严听到这话后有些迷茫,但还是捡起手机咬咬牙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贺野不满于陆浔煜的决策,提出异议,“背叛者这么轻易被放过,以后联盟就还会出现类似事件。”
“因为基地会去替我们收尾,他们不会让陈严活着的。”陆浔煜疲惫地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恢复那副冷静沉着地样子,“既然结果既定,让孩子和父亲多待一会,并不过分。”
“贺野,联盟从来不是为了给谁立威而开枪,我们开的每一枪,都是为了那个没有血泪的明天。”陆浔煜把枪里的子弹起来,扔给贺野,推开门往外走去。
贺野吐出了口气,收好枪后一抬头,发现陆浔煜还在撑着门等他。
“基地的事等明天开会商讨,正好明天会新到一批实验体。”陆浔煜眼底带着些温柔,“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