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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哥后悔了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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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刚过完年没多久,淮城的空气中还混杂着一丝冬天的寒意。
江其玉背着大包小包,拉着行李箱挤出火车站,停在门口呼出口气。火车各种泡面臭脚丫辣条味混杂在一起,惹得他现在有些反胃。
宋絮身着黑色风衣站在他身边,那张精美雕琢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挂满担忧,“阿玉,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哥哥去给你买碗粥喝?”
江其玉没看他,缓了一会才继续往前走。
宋絮紧跟在他身后道:“阿玉,行李很重,哥哥帮你拿吧?”
“你胃不舒服,别走那么快。”
“阿玉,理理哥好不好?”
江其玉低着头一声不吭,往前走的脚步加快了许多。
火车站门口熙熙攘攘,出租车三轮拉客的声音络绎不绝。
宋絮替他挡住一个前来拉客的出租车司机,绅士弯腰微笑道:“不好意思,我弟弟有人送。”
刚说完,江其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司机,张口声音有些发涩:“你好,西史小区二期,现在能出发吗?”
司机被他毫无血色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往前走给他带路,“小伙子你这是一夜没睡啊?我车在路边停着,快跟我来。”
宋絮的手还僵在空中维持着拦人的动作,看着江其玉离开的背影半晌,无奈低声笑了一下。
“我家阿玉,真是太可爱了。”
——
江其玉上了车,打开手机找到房东的微信,发去一条信息,“我在路上了,半小时后到。”
发完消息,江其玉本想关上屏幕,不知为何食指顿了一下,点开了备注妈妈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四年前他刚高考完那天,对方给他发来一整个屏幕的消息。
“其玉,你考完试去哪了,妈妈怎么没在校门口看见你?”
“其玉,看到给妈妈回个电话。”
“江其玉,不管你现在在哪,半小时内给我滚回来!”
“你人呢?接电话!”
后面紧跟着就是对方打来的一连串未接来电,江其玉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别的,他母亲总是这样,看似关心他,实际上大学这四年来,没找过他一次。
不过这样也好,江其玉心里反而更轻松了些,他打字回复:“不回去了,以后都不回了。”
他指尖顿了顿,又打上一行字,“对不起,妈。”发过去后他就把人直接拉黑了,随后关上了手机屏幕。
江其玉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他每天都生活在高压环境下,家里有着变态掌控欲的妈,一个一点也不尊重他隐私的哥哥,还有个好赌的爸。
他不喜欢这个家,性格越来越孤僻,在母亲强烈的控制欲下,他开始害怕脚步声,敲门声,甚至听见他们的声音就止不住恐慌。
不过现在他逃了出来,无论以后过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再跟这个家有任何牵扯。
突然,车窗上倒映出宋絮面无表情的脸,那双幽深的瞳孔正专注地盯着他。
江其玉后背一凉,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座位,是空的。
他揉了揉眼,再回过头看车窗,上面倒映着的只有他自己的脸。
江其玉捏了捏鼻梁,神色有些疲惫,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每天都能看到个不存在的人呢?
他记不清宋絮具体是怎么出现的,印象里是他刚上初二时发生了一件事。
那是个周末的下午,他房间的门锁突然被哥哥一脚踹坏,唯一一个属于他的小小世界消失了。
十四岁的江其玉那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满眼泪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哭诉:“我好痛苦,我讨厌这个世界,你能带我走吗……求求你……带我走吧……”
也就是那时,宋絮出现了。
他气质强大,稳重,走到江其玉身边,动作却很轻柔地帮他擦掉眼泪。
“别怕,阿玉。”
“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混乱,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被谁推撞在了墙上,脑海里全是哥哥躺在满是血泊的地上,满眼恐惧看着他的画面。
再之后就是哥哥被带到了医院,家里只剩他一个人陷在那场混乱中,身体止不住发抖。
直到面前的宋絮朝他弯下腰,江其玉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
“阿玉,以后我当你哥哥,好不好?”
就这样,江其玉有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哥哥。
——
“小伙子,醒醒,西史小区到了。”
江其玉被司机的声音吵醒,才发现自己不觉间靠着车窗睡着了。
他揉了揉眼,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账单发我手机上就行。”
他带着行李下车,面前是一坐几十年前拆迁后又重建的旧小区,他身上没多少钱,这已经是他能在同等价格下找到的最好的了。
江其玉掏出手机给房东打去电话,“喂,春姨,我到小区门口了。”
手机对面是一道亲切的声音,“好嘞,乖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到。
很快张春仙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满脸热情笑着走过来,“你就是其玉吧?看起来跟我儿子差不多大,毕业了吗,怎么一个人出来租房住?”
江其玉有些不习惯她的热情,后撤一步冷淡道:“毕业了,不想在家添麻烦。”
张春仙非常自来熟地伸手要接他手里的行李,嘴里不停念叨着:“我儿子天天就知道在家躺着,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她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江其玉微微一怔,敛下眸摆了下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张春仙二话不说把行李提起来,转身雷厉风行朝小区里走,“客气什么,以后我就是你房东了,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有什么事就找我,别怕麻烦,人在外头就是你麻烦麻烦我,我麻烦麻烦你,说不定姨以后还得求你帮忙办事呢。”
江其玉没接话,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明明自己只是在网上跟她聊了几句,看房子不错才选择住这,以后除了交房租基本不会有交流,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呢?江其玉不明白也没开口问,默默跟在后面。
小区里环境还不错,种满了绿植,还有个小公园,很适合夏天来乘凉散步。
走了大概五分钟到了地方,这间房子采光好,两室一厅的居室,他一个人住刚好。
江其玉签下合同,张春仙把钥匙给他,又叮嘱了几句,“这儿在市中心,小区旁边就是地铁口,有啥需要的就跟姨打电话,别不好意思。”
江其玉收下钥匙点了点头,张春仙走后,他才像卸下包袱一样躺在沙发上。
客厅中央传来脚步声,江其玉动了动指尖,没起身。
不多时,一双黑色皮鞋停在沙发前。
宋絮饶有兴致地盯着他,“阿玉,你看起来很累,要哥哥帮忙吗?”
江其玉早就习惯了宋絮的存在,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天花板放空大脑。
宋絮微微垂眸,试探着捏了捏江其玉搭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江其玉猛地抽回手瞪他一眼。
宋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阿玉,你为什么不能乖一点?”
江其玉眼睫微微颤动,他看向宋絮,喉结滚动了一下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絮无辜地眨了下眼:“你啊。”
“什么?”
江其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絮按在沙发上,压在了身下。
江其玉瞬间被一片阴冷包裹,鸡皮疙瘩密密麻麻遍布全身,他用力挣扎,却被宋絮攥住两只手腕死死按着。
江其玉咬牙怒视着他:“宋絮!”
他的手腕因为挣扎已经摩擦出一片绯红,宋絮目光在他白皙粉嫩的皮肤上流连,轻笑着凑近他耳边呢喃:“阿玉,看到你现在这样,哥有点后悔了。
“后悔那天没把你*死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