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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只是弟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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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鑫宇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糖果被他慢慢攥紧,糖纸声沙沙作响。
“谢谢你啊,刚才帮我。”
李允河与他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站姿慵懒,手插着兜,噙着笑说:“这谢什么,本来就是对面过激了。”
陈鑫宇把手里的糖纸拆开,送入口中,他不爱吃草莓口味的糖果,可此时嘴里却觉得被暖意入侵,突然发现草莓味的糖也不会那么难入口。
手捧着的热水像暖炉,他饮了口,眼神不自觉的往李允河那边瞥去,风衣衬得他身形体瘦,看着单薄,但陈鑫宇清楚李允河一定是脱衣有肉的身材。
兴许是陈鑫宇的眼神太过露骨,顶着双大眼偷看,实在太明显。
李允河弯着眉眼,头微微歪向他,笑着说:“鑫宇老师你这样看我,我可是会多想的。”
陈鑫宇一怔,差点被热水呛住,脸上留着被看透的尴尬,讪讪的转回头。
“可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老师。”
陈鑫宇说道。
李允河马上接着下句话,一点也不容陈鑫宇反悔道:“那我叫你小鱼吧。”
陈鑫宇没同意也没拒绝,李允河就当他默认了。
远处车门被打开,后座上已经坐着两个人,陈鑫宇瞧见后朝身边人示意,李允河也看见了,两人并着走回车上,这一路没人说话。
陈鑫宇半靠在窗前,从包里拿出电脑,放在膝盖上,把前几天的图找出来修了修。
赵娴晓拿着包薯片,看着面前几乎不怎么浮动的水杯问道:“领队,你干这行多久了?”
李允河单手控着方向盘,语气无任何波澜道:“三年多了。”
赵娴晓手里的薯片被捏的碎了大半,眼里泛着不可思议的神情道:“我还以为领队起码有五年了呢。”
胡树在心里推测了一番:“那领队今年是不是二七二八了。”
“二十八了。”李允河说:“前些天生日刚过。”
陈鑫宇修图的手一顿,他以为李允河会比他大几岁,不论是气质还是长相来看,都要成熟于这个年龄,根本想不到李允河居然与他是同年出生。
赵娴晓捧起碎掉的薯问:“领队我们一会去哪?”
李允河左手按着操控键,主驾驶的车窗缓缓落下。
“今天先赶路去镇上,明天我们去马场体验骑马。”
四人配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歌曲到了高潮还会唱上几句。
直到车停在一个酒店门口,陈鑫宇才把面前的电脑重新装回了背包里。
陈鑫宇坐了一天的车,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打不起劲,他刚解下安全带,副驾驶的门就被李允河拉开。
陈鑫宇自然的接受了他的“示好”行为,顺着李允河的意思,抬脚下了车,但他本就疲惫无力的身子,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大风吹的猛,陈鑫宇下车的脚一时踩空。
他下意识的抓住了身旁能给予他安全感的东西,而他的身旁只有那只手,恰恰那手也紧紧攥着他手的腕。
陈鑫宇还杵在半脚落地半脚踩踏的姿势,等缓过劲后,才抬头看向抓着自己的李允河
李允河脸上依然带着笑,手却握的更紧了些,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今天风是有些大。”
陈鑫宇站稳了身体,点点头客气的说:“谢谢。”
他说完,抖了抖被李允河紧握得右手,隔了一会才被松开。
“不客气。”李允河笑着说。
酒店的装修是跟着当地的风格所设计,陈鑫宇刚进门就被墙上的壁画吸引,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些画的意思,但每幅画的色彩都十分鲜艳夺目。
陈鑫宇不自觉的的上手摸着壁画,这些壁画都是针线织上去的,触感虽有些刺挠,却又细腻舒服。
“这些是刺绣唐卡”
陈鑫宇摸着壁画的手停在半空,闻言后放下手,视线从这些壁画上转移至声音传来的方向,李允河此时正伸着手朝他笑着。
“我来要身份证的,得办理入住。”
陈鑫宇哦了一声,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包,里面放着几张银行卡和证件,他拿出身份证放在了李允河的手上。
他目送着李允河去前台办理入住,原地站着等房卡时,见前台的管家面色发红,嘴里一直重复念着“抱歉,不好意思”的话。
陈鑫宇走上前询问,得知之前预定房间时,系统故障少录入了一间大床房,原本定好的三间房,现在只剩了两间。
李允河一脸不在意样,对管家摆手安慰着说没事,让管家继续给他们办理入住。伸手把他的身份证拿了回来,塞进口袋。
陈鑫宇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地问:“那你住哪?”
李允河若有所思,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说:“去附近酒店问问有没有空房间吧,虽然离得最近的酒店也有五公里,而且也不一定有房间。”
陈鑫宇说:“要不跟我先睡一间吧。”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陈鑫宇自己都愣了两秒,他刚才说的话一点也没过脑子,基本是脱口而出。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并不是微信消息还能给个两分钟撤回时间。
李允河装作没看见陈鑫宇脸上的窘迫,指着房卡上的字,笑着说:“大床房,你不介意?”
陈鑫宇摸了摸鼻子,想要开口,却又蹦不出新的话来。话都放出去了,再别扭的拒绝倒显得他矫情了。
陈鑫宇装的一副正经样,语气却带着一些试探问:“我还行,你介意吗。”
李允河毫不犹豫的把口袋里的身份证拿了出来,重新递给管家说:“我俩一间大床房,麻烦了。”
“……”陈鑫宇。
当站在门口时,陈鑫宇看见那一张标志的大床,感觉无比的尴尬。但李允河此刻就站在他身后,他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没让李允河看出端倪。
陈鑫宇在房间里扫了一眼,一个沙发,一个小桌板和一个大床。他面前的沙发,把电脑一放就开始工作。
在他眼里,图是永远修不完的,每次拍摄完,不仅有他的客人要修图,时而他还会帮其余员工修图,总之不会有让他有闲下来的时刻。
李允河指了指浴室说:“那我先洗?”
陈鑫宇机械般的点点头。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一字型磨砂玻璃只能让他看见模糊的光影,也能让他感受到李允河大致的身体轮廓。
陈鑫宇盯着那扇玻璃门,直到里面的水声停了,他才急忙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专注的看向电脑屏幕。
浴室里的人打开门,一股热气从浴室内飘散充满了整个房间,陈鑫宇自顾自站起身把衣服拿起,一头扎进了浴室。
花洒冲刷在身上,热气缭绕,周遭空气变得湿润。
他换好居家服,刚打开浴室门走出来一步,头上就被搭了块毛巾。
李允河扬着嘴角,手隔着毛巾揉了揉陈鑫宇还在滴水的湿发说:“小心感冒了。”
陈鑫宇覆上毛巾,指尖擦过李允河正要脱离的手心。
“谢谢。”陈鑫宇顺着动作擦拭着湿发说。
陈鑫宇吹完头发,打算去把没修完的图修完。
李允河正懒散的躺在床上,一股劝意开口道:“小鱼啊,很晚了,工作明天在做吧。”
陈鑫宇喉咙一紧,小鱼二字被李允河说的这么顺嘴,倒让他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他看了眼屏幕时间已是十一点,心里头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他去修图先保持着距离,一个让他回床上,反正迟早要面临。他选择了后者。
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一条楚河的分界线。
李允河倒是自然的躺在一边没有任何别扭姿态,反观另一边陈鑫宇蜷着身子,侧睡靠在床沿,努力腾出了一个还能再睡一人的位置。
但这个情况下,陈鑫宇发现他根本按不下心来睡觉,这令他有些苦恼,后悔起刚才的举动,应该选前者。
“天这么黑,月亮又这么圆,”李允河单手撑着头,看着天花板说:“我们要不要聊一些成年人的话题冲淡寂寞的夜晚呢。”
陈鑫宇:???
这人在说什么啊?
陈鑫宇内心狂打警铃,佯装熟睡。
李允河见他紧绷的脊背,便知道他是会错了意,连忙解释道:“你别想歪,我说的成年人话题是指未来规划或伴侣什么的。”
陈鑫宇闻言才呼出一口气,刚才真的被吓到了。他身形一转,从一开始的侧睡变成平躺,可即使这样,两人之间仍能塞个十岁小孩。
没等他开口,李允河就自顾自的说起:“我未来可能会独驾闯南走北吧,凭我的车技,能再开50年弯绕的山路。”
李允河又笑着添上一句说:“虽然也有可能继续留在这里。”
李允河的工作是相当自由的,并没有什么上级要求,其实他和陈鑫宇一样,想接单就接单,想不接单就不接单,李允河看眼缘,而陈鑫宇硬生生把自己从老板身份当作打工人来看待,一年到头排期接到满,忙完今年忙下一年的状态。
“为什么。”陈鑫宇问。
“我奶奶年龄大了,我想先陪完她再出去。”李允河缓缓开口问道:“你的未来规划是什么。”
陈鑫宇对规划这一次其实很没概念,他一直看重着当下。就连每年最重要的生日,他也从来没有许过愿。
“钱吧…买个房然后买买菜。”陈鑫宇平静的回答道。
李允河表现的很惊讶,侧过头看着陈鑫宇说:“这算什么规划和梦想呀。”
“也确实不太能算,但目前确实没有很让我想拥有的东西。”
陈鑫宇语气不变,说到后面还有些苦笑:“不过这么一想,也希望能在三十之前找到一个梦想吧,不然自己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那还是有区别的。”李允河露着牙齿,扬起笑脸说:“你比咸鱼好看。”
“那你总有想过伴侣吧。”
李允河假意思索的摸了摸下巴,又添一句道:“如果这也没有的话,那我同意你说你自己和咸鱼没区别了。”
陈鑫宇看着天花板,淡淡开口道:“那我和咸鱼还是有区别的,伴侣这块我确实想过”
李允河笑声一停,让陈鑫宇品出异样。
“我对未来伴侣有幻想让你很惊讶吗。”
陈鑫宇侧过脸,看向身边人。
谁曾想此时的李允河也正看着他。四目突然间的相撞。
李允河那双桃花眼正缠缠的望着他,说出的话却是温柔又松弛道:“什么样?”
陈鑫宇呼吸一滞,连忙错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般的转回头,重新望向天花板。
他缓了一会才开口道: “我的未来伴侣得是一个不推开我,懂我,尊重我的人。”
“但我运气不好,应该很难在这短短的一生里,见到这样待我的人。”
陈鑫宇半长的头发随意的躺在枕边,遮住了他仅剩能探测李允河神情的余光。
“你这么可爱,肯定会遇见的。”
陈鑫宇睫毛一颤,接受了这句安慰他的话,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能与可爱这一次搭的上边,也懒得去反驳李允河,继续问道:“该你了,我的都说了。”
“我对未来伴侣没有幻想。”
陈鑫宇一下子就懂了李允河的意思,这人分明是想耍无赖。
他有些愤愤的捶了一下李允河,力道很轻,李允河还故作夸张的摸着自己原先被他打到的地方,喊着疼。
陈鑫宇一脸严肃说道:“给我认真回答。”
李允河思考了一会,表情认真。
“我比较粘人,希望未来伴侣是个能不会推开我,会对我有所倾诉,愿意信任我且依赖我的。”
李允河语气变得惬意,谈吐间,眼里泛着光道:“不过我这人运气挺好的,我应该已经遇见那个人了。”
陈鑫宇呼吸一滞,头顶上明明是方形的灯都变得往外涣散。
李允河这是已经有爱人了是吗。陈鑫宇想。
陈鑫宇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那真恭喜你了。”
“但是我还在观测,他还没有懂我的意思。”
这句话被李允河拉的很长,说的很慢。可正在胡思乱想的陈鑫宇根本没察觉到李允河的眼神。
陈鑫宇承认他对李允河是有好感的,审美点上很加分是部分,但重要的是上午那场解围。
虽然他本来也没对这段短暂的感情抱有所期待,萍水相逢一场,也许过了这一个月,两人只会是互相群发节日快乐的关系。
不过真知道李允河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他还是有些失望的。这么一想,李允河对谁都是热情,平等的照顾所有人,就让陈鑫宇嘴里发苦。
剩下的话,陈鑫宇回答的都心不在焉,直到后来两人都默契的不再继续,他才懂了那个感情是出自于什么。
李允河只是把他当弟弟是吗。陈鑫宇想,好像只有这个原因比较对等了。
渐渐的,陈鑫宇的脑袋越来越沉,闭眼乱想的时候被耳鸣拉扯,呼吸声也变得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