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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眼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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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鑫宇是一名旅拍摄影师,大学刚毕业的他,拿着大学里的各项奖学金,独自创业,创立了一个门店,叫做小鱼工作室。
这次他工作的旅地是——川西
一周前。
陈鑫宇半坐在高脚凳前,齐肩的长发掩着眉,纤细瘦长的五指,在相机的镜头上,左右调试着。
门被敲响。
助理抱着笔记本,在陈鑫宇面前站定,面露难色道:“鑫宇老师,有一个客人想和你单独沟通。”
陈鑫宇停下调试相机的手,抬头看向屏幕,电话上备注着(胡先生11.1)
“你好胡先生,怎么了吗。”
“你好鑫宇老师,我的爱人签证出了点问题,下周可以换个拍摄地点吗。”电话那头传来。
“新的拍摄点选定了吗。”
“选定了,打算改成川西。”
现在,七点的成都机场。
陈鑫宇刚为前几天的收尾工作忙的作息颠倒,在飞机起飞前他根本赶不到现场,好在飞机因为暴雨延误,才让他卡点登上飞机。
到了成都机场,他从包拿了一副墨镜戴上,刚出了七号门,口袋里就传出嗡嗡的震响,他掏出手机点开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胡树:鑫宇老师我们在四号门前,我穿了件红色卫衣。
机场人群纷扰,陈鑫宇关掉手机,提着行李箱,七号门往四号门的方向算是逆了大多人的道。
陈鑫宇远远就看见一辆显目的黑车。
他半扯着墨镜,眼睛微眯,视线在那红色卫衣上确认,刚要移开目光,却被身旁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所吸引。
陈鑫宇先是注意到那人衣服上明晃的标牌,再是那张眉目温润,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
这张脸,完全踩在了陈鑫宇的审美点上。
这个长相可以给个九分。
这个气质可以给个十分。
这个身高……
陈鑫宇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在心里给男人打着评分。
身高目测186吧,给个十分。
兴许是陈鑫宇的视线过于直白,让本半靠在车前看手机的男人察觉到目光,男人托着手机的手往下低了低,朝陈鑫宇的方向看来。
而这一望,便再也移不开眼。
陈鑫宇刚开始只觉得这眼神过于炙热,再接着像藤蔓蔓延至他全身,让他呼吸急促。
明明两人才第一次见面,那眼神却让他感觉,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
胡树顺着男人的视线看来,发现是陈鑫宇后,招呼着介绍起身边人道:“鑫宇老师,这是我请的领队。”
陈鑫宇还没走到车旁,就看见男人往他的方向小跑几步上前,还没等他多反应,推着行李箱的右手一空。
男人娴熟的把陈鑫宇的行李箱拿了去,冲着他歪头笑,随后就转过身走去后备箱。
这人还挺热情……陈鑫宇心想。
陈鑫宇朝车里看了一眼,空间很大,和平常他接触的旅客车不同的是,这辆车是四人座。
他走向副驾驶,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李允河拉开主驾驶车门,手上还提着一袋叮铃咣啷的东西道:“这是氧气瓶,觉得缺氧的时候就吸两口。” 说完,便给每人分了两瓶。
胡树和赵娴晓坐上后座,刚沾上没多久,就眼皮发沉,相互靠着睡去。
陈鑫宇回着助理消息,车里除了歌声,还有着他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刚开始听他们称你为老师,还真以为你的职业是老师呢。”
李允河单手控制着方向盘,缓缓开口拉起话题:“不过第二眼就知道你不是了。”
陈鑫宇没抬头,脑里还在接收着助理消息,过了会才回答他:“那为什么后来又觉得不是了?”
李允河左手搭在车窗上,右手跟着歌声的节奏,在方向盘上一搭一搭的点着。
“你的穿着和气质都不像是个老师,后来看见你背包里的专业设备,也就猜到职业了。”
陈鑫宇语气淡淡道:“我的穿搭和气质很符合你刻板印象里的摄影师吗。”
“倒也不是。”
李允河往语气自然又温和的说着:“我对摄影师没有刻板印象,但我对老师这个职业倒是有点,比如古板,老套,反正不会是你的风格。”
毕竟哪个当老师的,留着长发,还打耳钉的。
陈鑫宇打字的声音明显变得迟钝,很快又恢复正常。
李允河歪着脖子,笑着说: “鑫宇老师给我的印象是一眼就会记一辈子的感觉。”
陈鑫宇没少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当面的背后的有,好词坏词也有,对于称赞已是习以为常,只当是一句想要拉近点关系的普通夸赞。
他把最后一段话打完,关掉手机,全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松着气说道:“这几年来这的摄影师应该不少吧,我同事前段日子也来这出差了。”
“是很多,每年这两个月是最多的。”
李允河从一旁凹槽里拿起一瓶矿泉水,瓶盖没有拧的不紧,轻轻一转就打开了。
陈鑫宇知道他没说完,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下文。
李允河微微抬起矿泉水瓶,放在嘴前抿了一口说:“鑫宇老师,我们是不是见过?”
陈鑫宇记性不算差,像这种完全长在他审美上的脸少之又少,如果见过面,他肯定有印象,但他思考了很久,也想不起来这张脸在哪出现过。
“没有吧,这是我第一次来川西。”
“但我见过你,记得很清楚,你知道有个词叫什么吗。”
李允河故意停顿了一下,本搭在车窗上的手贴在下巴上装作一副思考样道:“一眼万年。”
陈鑫宇察觉到这句话不只有夸赞的意味,问道:“你在哪见到的我?”
李允河像是达到目的般,眼尾柔和,语气随意又真切。
“梦里。”
陈鑫宇:……
他算是听出来李允河的意思了,这哪是夸赞他啊,这分明是在撩拨他。
陈鑫宇现实中接触的人刚见面就很直白的也不少,但像这种特别直白的简直少之又少。
陈鑫宇懒得理会,本来就没睡够的他,现在也只想闭眼小憩,不再回复身边人的对话。
半路上,后座的两人醒来,询问李允河附近有没有厕所,李允河应了他们后,开到318休息站线。
陈鑫宇休息时总觉得头隐隐作痛,认为是车里太闷的缘故,打算下车透透气,他下车前从包里掏了个口罩戴上,挡住了因睡眠不足而憔悴的脸。
这一条街上都是些纪念品,陈鑫宇在一个铺子前停住了脚步,他看见一个小猫挂件,拿起来仔细打量着,觉得怎么看都像他家的蓝白,正思考要不要带一个回去时,一个女声打断了他的想法。
“你好。”
陈鑫宇抬头寻着声音传来方向看去,那女人在看见陈鑫宇后,表情从忸怩变得欢愉。
“鑫宇老师,真的是你啊。”
陈鑫宇知道这是遇见粉丝了,微笑着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女人语气激动着说:“我一直很喜欢你的拍摄风格,可以给我拍一张吗,我可以给钱。”
陈鑫宇的工作室有规定,除了工作以外的顾客是禁止私下接客的,他决然的拒绝了面前人的恳求。
女人并不打算放弃,手比着数字一开口的说:“就这一张,今天是我的生日,鑫宇老师给我拍一张吧。”
陈鑫宇拗不过眼前人,而且规定是他定的,只要不收钱,都不算接私活。他也不想让粉丝在生日这天失兴,答应了她。
女人看了眼四周后,指着身后的崖台说:“鑫宇老师,在那边拍摄可以吗。”
陈鑫宇举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朝女人点点头说:“可以,站那摆个姿势吧。”
女人刚站上崖台前,就觉得站在安全栏前的姿势太古板,正四处观望时,看见安全栏后面的那块石头,眼里泛起光,朝陈鑫宇看去。
“鑫宇老师,我坐到那块石头上吧,你看着拍一张就好。”
陈鑫宇见那石头没有栏杆保护,石头身后就是悬崖与大海,周边也没有任何其余的保护措施,稍作不小心就可能深入大海,非常危险
“那个石头看着不安全,还是站在安全栏前给你拍一张吧。“
女人不太乐意,双手合十恳求着,陈鑫宇不为所动,一直坚持着他的态度。
女人见软的没用,表情也不再和善。
“我就是想在那拍,你站着安全不就行了!”
女人喊得很大声,附近人听这里的动静,纷纷围了上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使陈鑫宇感到有些无措,他本身也对这种大喊大叫这个行为很反感,现在又被周围人已一种看热闹的氛围围着,令他有无奈。
但出于对方是女生,陈鑫宇还是强压下心里那股闷气,好言相劝。
他指了指围栏旁写着禁止翻越的标牌说:“那块石头周围没有安全栏,稍有不注意就会非常危险。”
女人压根听不进去他的劝告,也根本没看他指的地方,倚着一副上帝的姿态喊道:“我都说了我会给你钱啊,我想在那拍,这是顾客的要求。”
陈鑫宇听这话,头上的青筋都开始狂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他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尝试和女人讲道理。
不料这些话引起了女人最后的怒火,女人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了陈鑫宇。
女人朝手机里喊叫着道:“大家快看啊,这就是那个百万粉的摄影师,没技术没经验,照片拍不好就要甩锅给顾客!”
陈鑫宇被她这一通颠倒黑白的话整懵了,他现在头疼的要命,什么话也讲不出来,就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女人见陈鑫宇不讲话也不动弹,更加肆无忌惮的朝手机和周围的人群大喊,作势要闹大,甚至要上前去扒拉陈鑫宇的口罩。
陈鑫宇的手扶了扶额,只觉得面前的光线一暗,身旁有人出手,迅速把那女人胡作非为的手紧紧扣住。
女人皱着眉头,用力往下甩,可越是用力被握越紧,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不满道:“你是谁啊,放开我,我告你打女人信不信。”
李允河见遏制住女人后,就松了手,站到陈鑫宇面前,用身躯挡住了女人的镜头。
李允河半敛着眼,语气带着寒栗道:“这位女士,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死皮赖脸的要我身后的摄影师给你拍摄的吧。”
女人一怔,举着手机的手开始轻微颤抖,表面上却仍装作一副受害者样子:“那……那又怎么了,既然他答应给我拍摄了,那我就是顾客。”
李允河的衣服沾染上的冷空气,散发时令人脊背发凉。
“那女士,我想看看你们的交易记录和沟通记录可以吗。”
两人当然没有过相关的记录,甚至陈鑫宇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收钱的意思。女人也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自知理亏,却挨着这么多人的面拉不下脸。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们把我的生日全搞砸了知道吗。”女人咬牙切齿,最后只蹦出口这句话,本来强势的声音都变得发弱。
陈鑫宇原先的头疼症状也有所缓解,他放下手,往李允河身边迈出一步,刚走出来,镜头又稳稳对准他,像是找到了出气口。
陈鑫宇用着平常一贯哄客人的语气说: “我只是不想担负你的安全隐患,而且我刚开始就拒绝了你,是你的再三请求我才答应的。”
女人的录像还未停止,表情却愈发僵硬,最后竟是有种同归于尽的气势,开口道:“有本事摘掉口罩啊,以为自己是什么明星吗,遮遮掩掩,我呸。”
陈鑫宇没想到戴口罩会是被喷的点,他本来就是因为前几天的收尾工作,导致脸上有些苍白,为了保护形象才戴的口罩,仅此而已。
这有什么不敢。
他低头摘下口罩,再抬头往镜头那边看时,就见李允河原先微扬的嘴角,已然化成一条直线,仅存的一丝笑容也消失殆尽。
李允河的右手遮在女人的镜头上,左手举着手机,皮笑肉不笑道:“女士,你如果还执意拍摄,我可也要学你了。”
李允河的表情应当是极为凶的,但他背对着陈鑫宇,陈鑫宇只能从女人发抖的神态中看出点信息。
女人放下手机,作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说:“我只是想出片啊,为什么不让我拍。”
李允河单手划开屏幕,将手机里的危险报告通知呈现到女人面前,根本没有因为女人欲哭的表情而改变态度。
李允河指着屏幕上写着的“危险报告”四个字,道:“那片区域本来就是被禁止拍摄的,靠在围栏上都不一定安全,更何况是越过围栏。”
女人张开嘴又闭合,最后一句话也蹦不出,往一边跑,周围人见她跑来都纷纷避开。
人群中央只剩下陈鑫宇和李允河二人,看戏的人觉得没劲,都拍了拍手纷纷散开。
陈鑫宇还有些恍惚,没从那场对峙中缓过劲,半悬在空中的手,被塞入一杯热水和一颗草莓糖。
陈鑫宇的掌心开始慢慢转暖,像是捧上一壶暖炉,他抬头看向李允河。
李允河弯着眉,眼里倒映下陈鑫宇错愕的模样,笑着说:“感觉你有点低血糖,去附近买了一颗糖,才没第一时间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