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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筹谋避宠 华楚献舞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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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夜,整个盛京都热闹得紧。
唯有华府的男女老少个个满面愁容。正当妙龄的华楚更是以泪洗面。
她将自己锁进房中,不许任何人近身,犹如一只受了惊吓的鸟儿。
捻着帕子的手一下下叩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儿个哪就该去宫中赴宴呢?更不该在皇上面前献那一曲舞。
窗前的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不知从哪出钻进来一丝微风,吹得它炸了一下。紧接着是门外丫头的声音,“小姐,夫人来了。”
“哎。”华楚匆匆应了一声,用手中已经被眼泪浸湿的帕子再次擦拭了一下,起身走向门边。
“母亲。”
华夫人站在门外,身上穿的还是方才入宫时的命妇礼服。
她微微俯身,接住向她行礼的女儿,回头吩咐丫鬟仆从在院内等候。
“母亲还没睡下。”华楚低着头,一对儿柳叶眉微微蹙起,即便不看她那双哭得发红的凤眼,也足以勾起人心底的怜惜。
华夫人长叹一口气,叹得华楚心里更加没底。她撒开母亲的手,背过身去,“可是入宫的旨意已经下来了?”
方才在宫中一曲舞毕,她就已经察觉到圣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除了欣赏以外,还带着贪婪的占有。
这位圣上登基不过数月,绥王便已经为他平了边疆的不少战事,收复数座城池。
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何况她一个小小女子?
“并非。”华夫人摇摇头,慢慢将女儿的手握在掌心,“楚儿放心,后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母亲又怎么放心让你去?”
华楚看着母亲,惊喜从眼底一闪而过,紧接着涌上来的便是惊疑。
那可是圣上啊,母亲虽有诰命在身,又与太后交好,可圣上若是降了一道旨意下来,华府又怎能不遵?
违抗圣旨,乃大逆不道之罪。
“母亲不可!”她坚定地跪在母亲面前,“若是因为楚儿而让华府跟着受牵连...楚儿不愿。”
“起来。”
华夫人扶着她,轻轻抚了她鬓边的碎发,“母亲倒有一个法子。”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一剂药粉塞到华楚手中,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剂药方是我方才配下的,服下之后便会呼吸全无、昏迷不醒,如同死人一般。七日之后,便可苏醒过来。”
“假死......”华楚打开手中的药包,里面包裹着一些白色粉末,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母亲是有些医术在身上的,从前只以为能治些小病小痛的,不想今日竟然是这样大的用处。
“楚儿。”华夫人将女儿手中的假死药重新包好,牵住她的手认真叮嘱,“母亲知道你与陆公子的情谊,这几日母亲便会安排你二人离开,待你们离开盛京,母亲便去向太后通禀你病逝 。”
“.....母亲。”华楚看着母亲的脸,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絮,闷得要命,只有一股酸意漫上鼻尖,“那楚儿何时才能再见到母亲?”
她不想入宫是真,却也未曾想过假死这个法子。
若这招瞒过了圣上,再想见父亲母亲也不会容易,若是瞒不过圣上,便是欺君之罪,恐怕整个华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华夫人垂下头,眼角似乎噙着泪珠,“母亲宁愿你去别处过安宁日子,远离盛京,即便不是大富大贵,却也好过那个吃人的后宫。”
她看着女儿腰间戴着的那块保平安的玉佩,眉心一紧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对上华楚视线的时候又生生咽了回去。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此事还是尽早。”
华楚双手紧紧攥着药粉,像是思虑良久才出声,“若是事发,圣上降罪华家,又该如何?”
她垂下眼皮,心里有几分泄了气。
圣上天威,整个朝堂上除了给绥王几分脸色,旁的又有哪个敢不尊他敬他?岂非是自寻死路。
华夫人轻叹一声,唇角浮出一分无奈和一分苦涩,“母亲既然说出这个法子,自然是有几分把握。”
“我与太后已经是几十年的情谊了,若我报你病逝,她一定不会深究。楚儿,能成全你和陆家公子的,也只有这一个法子。”
看着母亲计划周全的样子,华楚木讷地点点头。
寝殿门关了,院子里脚步声渐远,只剩华楚一个人站在寝殿中看着手中的药粉出神。
她现在就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要么隐姓埋名远走高飞,要么入宫为妃,再没有其他选择。
若是这药粉真能让她与陆温言有一个未来,倒也值得一试。
“小姐。”小丫头彩云推门进来,倒了盏茶服侍在华楚身边。
她回头望了望,见门窗关得严丝合缝才开口,调子里带着一丝急切,“小姐,怎么办呀,莫非小姐真的要入宫了吗?那小姐与陆公子......”
话锋在这止住了,彩云跺了一下脚,心底的担忧与怨气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宫里的各位娘娘可都不是好相与的,夫人再没别的法子了吗?”
华楚未答,手指轻捻茶盏在唇边品了一口。
“母亲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将手中的药粉推了出去,“这药粉是母亲配的,只要服下便会气息全无。”
彩云瞪大了眼睛,一时没转过来华楚说的是什么意思。
“从此......”华楚搁下茶盏,声音更沉也更加笃定,“盛京再无华楚。”
话音刚刚落下,桌上放着的药粉就立刻被彩云收了去,满眼透着惊惶,“小姐,这药粉......”
“假死药。能不能在圣上跟前瞒天过海,可就靠它了。”
彩云扑通一下跪在华楚跟前,双手紧紧攀在她的膝上,“小姐,这岂非是欺君之罪?!”
华楚扫了她一眼,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纤纤玉指在她手背上轻触,像是安抚,“放心,母亲已经安排好了。若真是东窗事发,我也绝不会连累旁人。”
“若我不走,便是入宫。方才你也说了,宫中的各位娘娘可有好相与的?若真是躲过了圣上的眼镜,我与陆温言也算值得,只是......”
“只是什么?”彩云问。
华楚垂下眼皮,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些不确定的情绪,什么也没再说。
她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塞到彩云手里,“明日一早,你务必亲自将这封书信交到陆公子手上。”
信纸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彩云像是扛下了什么艰巨的任务,郑重地点点头。
有这药粉,再加上父亲母亲在盛京掩护,要瞒过皇上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假死私奔,是她能给陆温言的爱意与未来,只是他是否愿意离开,尚未可知。他现任礼部侍郎,其父为礼部尚书,仕途尚且不错,若他为了仕途不肯离开盛京......
华楚躺在床上想了一夜,都没能让自己纷扰的思绪安定下来。
终于在正午之前看到彩云送信回来的身影。小姑娘跑得极快,出现在后院儿,手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跟个宝贝似的。
“彩云!”华楚在廊下张望着,往前迎了几步,“如何?信可送去了?”
彩云故弄玄虚地挑了一下眉梢,搀华楚进屋后才从袖口掏出那封沾染了她体温的书信,“小姐您瞧,这是什么?”
信封上清楚地写着“华楚亲启。”
华楚心里一紧,抽出彩云手中的信件,因为动作太快而让信件添上了几道折痕。
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扫,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平稳。最后,她将带着淡淡墨香的信件紧紧贴在胸口,喜极而泣。
“小姐?”
彩云踮着脚,探着脑袋,依然看不见信上写了些什么,“小姐.....好好的怎么哭了。”
她蹲下身子,一方粉色的丝帕立刻递到华楚脸上轻拭。
华楚接下帕子,将信纸仔细折好,“彩云,陆公子愿意随咱们一起,两日后,云栖寺相见。”
彩云眼中覆上的薄薄一层阴霾瞬间被惊喜取代,高兴地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小姐可要带些什么,奴婢去收拾收拾。”
“不必。”
华楚扯住彩云的衣袖认真叮嘱,“两日后,咱们只当是寻常出游即可,东西带得太多,反而引人注目。”
“小姐,小姐。”小丫头的声音从门外急匆匆飘进来,“夫人请您即刻过去一趟。”
偌大的华府似乎在一瞬间变得安静,只是这些下人却是异常的忙碌。
只有在父亲母亲身边贴身伺候的几个奴婢在屋外候着,其余的都远远的在院子里打扫,个个垂着脑袋不敢往正屋瞧一眼。
华楚跟在丫头身后,方走到廊下便听到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她顿了下脚步,拍了前面带路的丫头,“月儿,府里可是有客来了?”
月儿的目光朝窗缝瞥了一眼,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些期待,“小姐,是绥王来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