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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回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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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车里总萦绕不散黎找身上的酒味,醉酒后他会算安静没有发什么酒疯,南灼自始至终很平静,等红绿灯的间隙她忍不住降下车窗透气。到家后她探身欲解他的安全带,耳边却传来他的呢喃,含糊不清亲昵的语气。
最后在车旁等人将他带上去时,黎找像是感应到她的存在,扣住她一只手贴在脸侧,任后来的人怎么拉都不愿松。
停车场的灯光昏暗不明,照进车里,打落在他半张脸,南灼试探挣开手得到的是他更用力的回握,男人额发凌乱乖张的气息掩下,他不愿放开。
南灼看着他,终于在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问。
吻过别人之后怎么还时刻想着她?
怎么能念过别人的名字后紧紧拽着她的手。
可是问的人没出声,被问的人也不会答。
次日醒来黎找知道自己去夜店是南灼亲自接回后,背地里打好几个通话把当时在场的通通骂了个遍。而就像大家习以为常的,南灼对他从来是全盘接受,她没有多的质问,甚至连丁点不高兴的情绪都不会有。俩人默认着将这事沉淀下,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模样。
南灼短暂陪他度过一个周末后继而恢复到繁忙的工作中,黎找不喜欢寂寞,兜兜转转还是来到姚逸场上。
聊到近日圈里的某些传闻,林家倒台,私生子、情人出卖各种花边新闻相继成为逗笑的话题。
“林家那个残疾……”有人才试着开了个口就被从旁踹来的脚强行闭麦。明里暗里都在看黎找的脸色,黎找看不懂才奇怪了,他拿起手边的烟灰缸擦边砸去。
“卡着真当老子不明白你们什么意思?有屁放出来。”
痊愈后黎找最厌烦的就是有人提及他断腿的过往,像这种遮遮掩掩刻意避着他话他更是恶心至极。
这大爷就是个炮仗,众人都拿他没法。
“……虽然是个残疾,脸倒是长得不错,他爹为了抵债将残疾卖到场子的事都做出来了,真令人笑掉大牙。”
“那下边都废了还收进来有什么用。”
“脸还能用啊。”周遭各种低俗的笑声。
“诶,听说他们家名下产业还大多转进了你那位那里。”有人对黎找开口,跟他们走得近的谁不知道黎找身边那位还是开了大公司的,不然传闻说包养的时候不会真有一些人真信了。
黎找对此不感兴趣面露嫌弃,他不大喜欢在这群人面前提起南灼。
“到时候去场上看有没有人想看乐的。”
“哟吴逊你小子,人一个残疾还怎么惹到你这大爷了?”
“他你还不知道,纯想折磨人,恶心死了。”
*
苏然再次找上她,南灼并不意外。暗地里有女孩勒索、威胁,或自以为拿捏上门让她“退位”的情况不计其数,仿佛是她和黎找间什么无言微妙的“平衡”,她不提,黎找一切都只但不知,这种近似“过家家”的游戏令她厌烦。
摔在她面前的照片和她在投影里看得没差。
苏然说话时她出了神,时间分秒地流逝走了,她心里不禁想这样百无聊赖的“游戏”还有多久呢?
她这样对一个人究竟是合乎世俗感情的定义吗?可她似乎也不是世俗所定义深爱“伴侣”的人啊。
她该继续“爱”他吗?
苏然愤愤地话语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当前,对于她的话,她机械而礼貌地回以了微笑,似乎是对于她方才发以言表的肯定。
然而对方却并不买单,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虚情假意”。
她走时桌上的拿铁温度正好。
天气不错,南灼想。
她的演技愈发拙劣已经到了任谁都不会相信的地步了。
又是凌晨,黎找带着一袭夜风归来,开门见客厅的灯没熄微微诧异,往里走见着人的时候他心里竟有些隐秘的高兴。
“忙到现在没睡吗?”
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南灼手里的杯子为她接水。
南灼盯着他,在他奇怪没等到她的反应时南灼突然倾身环抱住了他。黎找僵住身形,反应过来后随即高举装满水的杯子揽着她的腰,她的体温和心跳那么亲密的传递,难得她主动的亲近令他身体产生了久违的激动。
南灼太累了。
她喜欢紧紧抱着他不说话,但黎找却不会像童年那样回抱她。
而当黎找想要吻她,南灼几乎瞬间偏开头,两人都沉默了。
白织灯下的人影分离开,回到原本相对立的模样。这个拥抱过后他们都没再说话,各自回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从始至终被她固定划分开的两个房间。
黎找想,她真的爱过他吗?
黎找重新回到不管不顾泡吧的状态,姚逸听说他在这里待了3天没回家时第一反应就是他和南灼吵架了。
“她要是跟我吵我还乐意。”黎找已经是到了听别人提起她的名字都不行的地步。
得,原先还是猜测,一听这话确定无疑。姚逸无奈耸耸肩,旁人只看到南灼这些年对他的死心塌地,他反倒觉得黎找说不准真要被她拿捏死了。
“换个地方坐坐吧,”对于他们的感情姚逸只看不欲插手,嫌弃他这副没个人形的样子,遣散了周围被他叫来助兴的舞伴,“吴逊他们也在,要不要去看看。”
“喝,再多喝这瓶,今晚这场我全权买单!”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全是看戏的,香槟塔前是一个看着单薄脸色苍白的男人。大家都情绪激昂地站着,只有他八风不动坐在跟前,再向下看,他身下坐的是把掉漆破烂的轮椅。
也是注意到他的轮椅后才注意到他的穿着,一件发白还沾有点点油渍,上面褶皱分明的白衬衫,一件穿出来能让人笑掉大牙的衣服,因他不卑不亢的气质和得天独厚的脸让人暂时忽视了他窘迫的处境。
轮椅上的男人没有因他们的刻意刁难露怯,从后厨被意外拉上来,他们明摆只是找个借口,只为针对他。在一旁同事殷切几乎恳求的目光,他淡定拿起倒满的酒杯,在一众看戏的眼神里他脸色不变地大口灌下。
一瞬叫好各种怪叫声响起,吴逊左右分别抱了两个美女,他哈哈大笑将其中一个随意推出,女人难免跌碰,撞到台边酒水碰撞哐当碎一地,她踉跄跌坐在轮椅上的人腿边。没等大众反应过来,他又将另一个女人扯出,趾高气扬下令道。
“你就在那喂他喝,另一个,你来喝,跟他比谁最能喝。”
吴逊掏出一大叠现金毫不在意丢在跟前酒水横溢的桌台。
“谁喝的最多这笔钱谁就可以拿走,要是输掉的。”他刻意没说完,眼神意有所指从女人们身上掠过。
喝彩声里最开始被推出的女人颤颤巍巍将酒杯递到男人嘴边,她的眼里布满惊慌害怕,可不远处地下被压着没能起身的同伴对他目光如此哀切。
时隔几日的电话声响起南灼没有立即接听,窗外呜呜刮起风,从下午时分开始的暴雨始终绵延不停,直至一阵雷声响过后她才拿过亮起的手机。
屋里没点灯,通彻的黑暗中她听到了不属于她的世界传来的声音,依旧不变的嘈杂,乱哄哄的,最后还是姚逸站出来跟她解释。
大意是黎找被人诓喝酒了,发展到后来开始打架,现场乱作一锅粥,问她能不能过来。
边上是她彻夜修订的文案,手里是关于他的电话。
南灼沉默着没有立即给出答复,世界静得只听到哗哗的雨声,对面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反应,没再出声,人声都被拉远了。
滔天回响的暴雨,南灼撑伞走进脏乱的后街小巷,这里偏僻又昏暗,与外面的灯红酒绿截然不同,阴湿寒冷。她踩着黑黄的污水走进来,三俩包围的人群,她再三询问才跟着走进,搜寻过后她来到黎找身边,周边还站着他不少朋友,他们先是诧异地看向她,看清来人有的目光不屑地移开。
“你怎么来了?”黎找的话从寒风透过来,南灼此刻不想回他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简单扫视他的面容,雨水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滑落,看着他的眼睛南灼还是问出声。
“有没有受伤?”
冰凉的雨水蛮烈击打伞面,她还是闻到了浓烈的酒味,混杂巷子里腥污的气味。
还有,血腥味。
他们打人了,不时闪电照亮这条街道,股股水流中有丝丝血水流经南灼脚边。
“冷不冷?再等会我们就回去。”
人群中叼烟的男人接过电话,随后骂声响起。
“操他老子的,他x报警了。”
“那怎么办,我们撤吗?”
“我不先弄死他!”
“得了,闹成这样还不够?”
各种脏骂声冲入耳。
昏天咆哮的暴雨,狭窄的巷压抑。南灼感到烦躁。如她始终紧压下的黑伞,无言承受没完没了的雨击。
黎找在跟旁的人说话,点起烟。
这是第一次,她不想再站在黎找身边。
于是她抬起伞,低垂的视线随之上移。
磅礴的雨击打伞面流滚而落。漆黑的伞沿下,她看见了那个跌躺在沟边的人。
比夜更渗人的眼,阴懑幽深吞噬着她。
她看去的那一秒,他有一瞬的躲闪,但又仿佛屈从绝望地回望过来。
头顶猛然的惊雷彻底打落她的伞。
黎找注意到身旁的动静,只是片刻时间,伞被大雨席卷地刮跑,而南灼,跌撞跑到林沼身前。
看清他的那秒,泪比话先一步不受控地落下。
黎找怎么都忘不了这场暴雨,她跪倒在林沼面前,颤抖扶坐起他,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