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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婚 “敦伦之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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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五月初八,时间有些仓促,新郎新娘却都不介意。毕竟一个急着成婚后推进盐改,一个急着……抱得美人归。
大婚这日,天还没亮,苏府上下就忙活开了。
红布从大门一路挂到内院,灯笼全换成了朱红纱的,连后花园那几棵老槐树上都系了红绳。
厨下灶火烧得旺旺的,蒸笼里一屉一屉的喜饼往外抬,香味飘出去半条街。
苏锦坐在闺房里,由着继母刘氏给她梳头上妆,青绡和红绸在一旁帮忙。
刘氏是续弦,进门这些年没生养,待苏锦虽算不上亲近,但也绝无苛待。她笑着凑到镜前帮苏锦正了正凤冠。
“也不知新姑爷多大的福运,能娶到我们锦丫头。”
苏锦笑了下,从镜子里向她:“刘姨,这次我成婚与以往不同,得离家去江都,爹爹这边您多费心思。”
“你放心吧,我定然好生照料老爷。不过你也要常回来,不然老爷必然放心不下你。”
正说着,门口传来苏万三的声音:“鲤鲤,爹爹能进来不?”
苏锦应了声,苏万三推门进来,背着手站在门口,先没上前。
他快五十的人了,这些年养尊处优发福了些,可腰板还直挺挺的,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样子。
他看了苏锦好一会儿,忽然别过头去,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苏锦从镜子里瞧得一清二楚,无奈地转过身来:“爹爹,我又不是第一回嫁人了,怎么每回你都这样。”
苏万三转过头来,鼻音重得很:“你就是嫁一百回,我也忍不住啊。”
“还一百回,您可盼我点好吧。”苏锦哭笑不得。
苏万三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抬手想摸摸女儿头上的凤冠,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碰歪了,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爹爹打听过了,这回这个姑爷,人品倒没什么问题,就是冷了些,你性子跳脱,也不知道合不合得来。”
苏锦笑了一声,并未放在心上:“合不来就再合离呗。”
苏万三瞪她一眼:“大喜的日子说什么胡话。”
瞪完苏锦,他自己也笑了。
“爹爹是想说,你别因为他是个当官的就委屈自己,盐改的事也别强求,咱家银子够花了,过不来就回家啊!”
苏锦眼里的笑软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知道了。您女儿什么时候委屈过自个儿?”
苏万三这才放心似的点点头。
这时下人小跑着进来报:“新郎官要到了!花轿到巷口了!”
苏万三腾地站起来,手在袖子上蹭了两蹭,才去拿桌上的盖头,抖着手给苏锦盖上。
青绡红绸赶紧上前,搀着苏锦起来。
苏锦眼前一片红,只能看见脚底下巴掌大一块地。她成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心下安定地很,由着她们扶自己往外走。
穿过游廊进了正厅,厅里已经挤满了人,都伸长了脖子看。
苏万三和刘氏在主位上坐,苏锦被搀到堂前站定,她到底是有经验,还未等喜婆来说,便已经伸出一只手向身旁。
谢衍看着那莹莹玉手愣了好半晌才牵住。感受着那滑润细腻的触感,他喉结无意思地动了动。
司仪扯着嗓子喊礼,既然是按规矩合婚两边便都要行三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谢衍扶着苏锦起身,本来这婚姻对他而言不过是利益交换,可此刻看着面前盖着盖头的女子,他心中却不由生出一样异样来。
行完礼,该上花轿。苏万三站起来,搓了搓手,走到谢衍跟前。
“谢大人。”
谢衍道:“岳父大人不必客气,叫我怀安就好。”
“诶,怀安,按理说新娘上花轿得哥哥背,可鲤鲤没哥哥,我这身子骨这几年也不行了,别半道把她摔了。”
苏万三顿了顿:“就劳烦你背她出去吧。”
谢衍愣了下,到底点了头,走到苏锦面前蹲下身。
苏锦趴上去,双手搭在他肩上,隔着盖头闻到一股清冽干净的皂角味。
谢衍托着她膝弯站起来,步子迈得稳稳当当,从正厅一路往大门走。
苏锦能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她趴着无聊,透过盖头边沿往下看,正瞧见他脖子侧面那根筋一抽一抽的,再往上看才发现,他的耳朵尖不知何时又红透了。
苏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谢衍脚步顿了一下,闷声道:“你笑什么。”
苏锦故作认真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夫君背得好稳,好厉害。”
谢衍没接话,耳朵上的红却一路烧到了脖子。
到了大门外,大红车轿早候着了。
因着江都路远,花轿不是寻常小轿,而是用了马车。
红绸赶紧上前撩开轿帘,青绡扶着苏锦帮谢衍将她送进轿里。
礼乐奏起,车马启程。
回程的队伍走了整整三个时辰才到了江都县。
谢衍的小院子早收拾出来了,院墙上拉了红布,大门口贴了喜字,虽比不上苏府的气派,倒也干净利落。
院子里摆了几桌酒,来吃席的多是县衙的属官和几个同僚,还有些来凑热闹的隔壁邻居。
鞭炮声中,车轿到了门口,谢衍把她从轿里扶出来,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苏锦盖着盖头看不见路,只能跟着他的牵引一步步迈。
进了前厅,又一次行三拜礼,只是这一次主位上放着的是两块牌位。
“礼成!送入洞房!”
夜幕降临。
谢衍在前头应付完最后一拨客人,思明提着灯笼把他送到新房门口,挤眉弄眼地。
“大人快进去吧,别让新娘子等急了!”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谢衍神色一紧,愣了愣神才推门进去,喜婆和几个丫鬟还守在屋里,见他来了赶紧张罗。
按规矩走了一串复杂的过场,喜婆在边上念着吉祥话,他拿着秤杆有些心不在焉地伸过去,手一挑。
盖头落下。
谢衍愣住。
嫁衣如火,凤冠晃眼,如此浓重的装扮却一丝一毫没压下面前女子的容颜,反而更显出她明艳妖冶,不似凡人。
谢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空空的,什么词儿都想不起来。
屋里几个丫鬟互相使了个眼色,抿着嘴悄没声地退了出去,喜婆也识趣地跟着走了,门轻轻合上。
“我好看吗?”
谢衍愣愣地点了下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赶紧停住,僵硬着把视线错开。
苏锦忍着笑端起床旁小几上的杯子,提醒他:“还得吃合卺酒呢。”
谢衍闻言也去拿另一只杯子,可全程都别开视线不看她。
他端着杯子跟苏锦胳膊交缠,不可避免地靠近,不可避免地又闻见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递到唇边的酒杯微微一抖。
喝完合衾酒,他赶忙退后几步,清了清嗓子:“今日你也累坏了,早些歇着吧,我先出去了。”
苏锦挑了挑眉:“你不睡这儿?”
“我们既然是为了各自的图谋才成婚,不必……”谢衍顿了顿,措辞半天,“不必做到那一步。”
苏锦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以为我嫁给你只为了盐改?”
谢衍一愣,抬头看她一眼又赶紧错开视线。
苏熙又说:“你以为,今天不论是谁要盐改,我都会嫁给他?”
她语气淡淡的,只有熟悉的人才能听出其实里面已经带上了不悦。
她说:“你也太小瞧我苏锦了。”
谢衍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沉默片刻才问:“那你是为了什么?”
苏锦站起来,一步步朝他走过去。谢衍下意识往后退,奈何屋子实在不大,退了几步后背就抵上了墙。
苏锦走到他跟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那日望江楼前你打马经过,身姿绰约,锦绣风华,我实在喜欢得紧。”
谢衍耳根又红了,偏过头去:“你一个大家闺秀,怎说能出这么孟浪的话。”
“这就算孟浪了?”苏锦又逼近半步,人几乎贴上他胸口,声音放轻了,像哄人似的。
“谢衍,别管为什么,总之我们成婚了,我可以对你说孟浪的话,你也有可以对我做孟浪的事……任何事。”
她抬手,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你不想吗,夫君?”
谢衍喉结滚了滚,嗓子发干:“不必。”
“不必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吗?”苏锦声音越来轻,勾的人后背发紧,“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谢衍呼吸突然变重,可他却依然不动不语。
苏晚晚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似是放弃了一般退开一步。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们就去合离。”
谢衍猛地转过头来:“合离?”
“我从不做强迫人的事,你不愿,我不强求。”苏锦说得轻巧。
“不过我也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成了婚却什么都做不得,那这婚结着有什么意思?反正我都合离过三次了,不差这一次。”
谢衍脸色变了又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这么想做……做那些事?”
“敦伦之礼。”苏锦直视着他,坦坦荡荡,“我想有什么错吗?”
谢衍瞪着她,胸口狠狠起伏了好几下。
苏锦也不躲,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站着,红烛映得她眉眼间那点笑意忽明忽暗。
谢衍忽然大步上前,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后脑,低头吻了上去。
苏锦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手搭上他肩头。
谢衍的吻技实在太过糟糕,只顾着在唇上打转,就连苏锦主动张开贝齿他也浑然不觉。
苏锦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伸出舌尖引了他进来,谢衍浑身巨震后才渐渐像了样子。
好一会儿,谢衍松开她,气息乱地吓人,缓了半天才能开口:“……够了吗?”
苏锦舔了舔嘴唇,目光狡黠:“不够。”
谢衍眼色一暗,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里间那张大床走去。
案上的红烛爆出火花,一瞬间照亮了两人喜服上埋着的金线暗纹,好一幅并蒂莲下鸳鸯戏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