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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爱成空 别以为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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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陶安沿着江边慢慢地走。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不止李甘乔,还有几个陌生号码轮番轰炸。
挨个拉黑没过多久,又要死要活地响起来。陶安把李甘乔放出来,很快打了进来,他面无表情地接听:“什么事?”
“老婆,飞机已经落地了,我很快就到家。你在家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陶安嘴角扯动:“你昨夜真在B市吗?”
劈头盖脸一问,李甘乔顿时语塞。陶安自觉可笑:“齐人之福,也很辛苦吧。”
“老婆,你听我解释……”
“别这么叫我!”陶安怒道:“李甘乔,你真叫人恶心!”
挂断电话,江水悠悠,检查报告有点烫手似的,陶安愤怒地把它塞进斜挎包里。
一小时前,徐医生戴着细黑框眼镜,拿着化验单和片子,面色凝重说出他的病症:「肝癌早期」
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徐医生仔细讲解现状,安排治疗方案,叮嘱各项事宜,陶安一言不发,出人意料的平静令医生感到不安,安慰道:“陶先生,疾病的确出人意料,好在发现得早,你这么年轻,好好恢复,将来都会好的。”
“谢谢医生,”陶安微笑:“我有心理准备。”
知道他没有轻生企图并且有治疗动力,徐医生才松了一口气,强调:“手术过程,后续照料,最好有家属陪同。”
陶安点头:“我知道了。”
江风吹拂,陶安孑然一身。
默默在心里盘算,家属……昨天还有,今天已经没有了。请护工、手术费、药费、复查和康复,还有接下来要去哪里落脚的问题。和李甘乔闹翻了,是不是就得搬出现在住的房子?
他坐在江畔的长椅上,出神地望着黑漆漆的流水,感到很奇怪。过去数年如梦一场,他怎么又变成这样孤身一人、生活拮据的样子了?
一阵寒风吹过,陶安打了个寒颤,回想起昨夜梦里那个温存柔软的怀抱。淡淡烟气,肩上一吻,让他莫名想起一个人。很久远,很久远的一个人。和记忆中的父母一样久远。
姜虞。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名字赶走。
时间不早,滨江步道散步遛弯的人慢慢变少,等陶安结束胡思乱想,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虽然不想回家,但现在无处可去,他别无选择,起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寒意渐浓的夜晚,空气也沉静肃穆下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陶安正想着怎么打包行李,并未在意。
忽然一阵冲击,身体失去平衡,撞到滨江的围栏上,剧痛之后是强烈的失重感,猛烈的疼痛拍打全身,紧接着,刺骨喧腾的江水捂住口鼻,不留余地涌进眼眶。
深埋心底的恐惧迅速升腾,缠住剧烈挣扎的手脚,呼救和扑腾都推不开浓厚的包裹,渐渐地身体失去了重量,一片朦胧的金光浮现,水影边,他恍惚看见渴望已久的一对身影——
“妈妈,爸爸……”
即将被温柔吞噬时,疼痛再次袭来,如当头一棒,钝痛令他彻底失去意识。
再度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白茫茫。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陶安蹙眉,他是死了吗?怎么又听见梦里的声音?愣神片刻,陶安偏过头,看见一双深邃眼眸。
有的人似乎应该时刻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床边微微倾身站立的高大男人就是这类,上身穿着贴身的衬衣和挺括的深色背心,西装裤裁剪得当……不过此刻,他衣襟凌乱,领口开着,袖子胡乱挽在结实的小臂,头发微微潮湿,无序地落在眉弓。
而那双熟悉的深黑眼睛,含着陌生的担忧。
陶安舒展眉头,被子底下的手指却攥紧了,平静地说:“怎么是你。”
姜虞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俯身摸了摸陶安的额头,想知道他有没有发烧,陶安偏头避开他的手,感受到笼罩在脸颊上方的气息微微晃动,温柔的声音说:“已经叫人去找医生了,很快就来。”
富有磁性的声线令陶安闭上了眼睛,压着声音:“滚开。”
气息微顿,随后离开,大门“吱呀”一声,冲进来的不是医生,而是李甘乔。
“老婆!”他把手提箱扔在地毯上,冲到床边,捧着陶安苍白的脸,声音颤抖地问:“老婆你怎么样……怎么会掉到江里去??”
陶安睁开眼睛,看见心急如焚的爱人,委屈先一步冲垮心堤,不管不顾地伸手搂住他,脸埋在身前,摇了摇头,忍不住似的,低声呜咽。李甘乔把人搂进怀里,连声安抚,目光却落在一旁,脸色阴沉的姜虞身上。
“是谁做的?报警了吗?”
姜虞没有回答,转身离开。门关上之后,陶安咬牙咽下眼泪,在李甘乔开口之前,把他推开,平心静气道:“我们分手吧。”
“不行!我不要分手!”李甘乔抓住他的手:“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会了。”
理智回笼,陶安擦去眼泪,直视他的双眼:“你喜欢上了别人,我不会拴着你的。为什么一定要挑昨天?故意羞辱我,你很高兴,是吗?”
“我没有,老婆,我真的没有!”李甘乔攥紧他的手,急急忙忙道:“昨天我去陪客户,那个人我不认识,他趁我喝醉,拿了我的手机,我真的——”
“啪!”一声脆响,李甘乔挨了一巴掌,脸歪向一边,陶安拽住他的衣襟,怒吼道:“到了现在你还装傻!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你不认识他,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什么客户非要昨天陪?!你为什么要骗我!!!!”
声音响彻空荡宽敞的病房,怒喝令李甘乔满脸通红,他的神情忽然从难过转变为愤怒,一把扯开陶安的手,站起来骂道:“你还有脸说我?你就没骗我吗?!”
陶安不明所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李甘乔愤怒不已,在床前踱步,抬起手指着门口,盯着陶安:“别以为我不知道,姜虞,姜氏集团的少总,你的旧情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陶安对他的指责感到难以置信:“他为什么在这里,我怎么会知道?”
李甘乔却越说越过分,抓住他的手腕:“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嗯?你昨晚在干什么?趁我不在家,你们做了什么!!!!”
倒打一耙,气得陶安青筋暴起,挣开他的手:“李甘乔!你混蛋!你——咳咳……咳咳咳……”
呼吸一岔,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有一口气涨在胸口,咳得停不下来,李甘乔慌了,刚想安抚,却被破门而入的保镖抓住。医生和护士随即进来,迅速走到床前,为陶安检查。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李甘乔愤声道。保镖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架了出去,丢到门外地上。
一旁,洁白却暗沉的墙壁映出高大的身形,姜虞手指轻轻捻着中指的指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带着睥睨万物的傲气。
李甘乔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兀自理了理衣襟。
姜虞眼底闪过愤怒,不由分说地抓住李甘乔的衣领,把他拖进不远处的安全走廊内,沉重的防火门掩上,阻断了大部分的声音。病房内什么都听不到。
漆黑的眼珠迸出寒光,李甘乔胆战心惊地咽了咽口水,大气不敢喘,“姜……姜总。”
眼眸微眯,姜虞眼底飘过鄙夷,这样的人,怎么会得到那个人的心。
“答应的事做不到,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知…知道。”
“现在,用不着你了,滚远一点,明白吗?”
李甘乔紧张地点了点头:“明白,姜总。”
姜虞松开手,李甘乔身后悬空,摔在地上,又一骨碌爬起来,在姜虞冷冷的注视下,猫着腰从步梯下楼,忽然听得一声堪比威胁的建议:
“你身边那些脏东西,看好一点。再有下次,失去两条腿的,不只是他。”
李甘乔一怔,蓦然抬头看着姜虞。后者只余一个斜视的冷眼,离开了步梯。
打开防火门,正要回病房去,医生正站在门外,一脸为难。姜虞察觉不妙,心提了起来:“怎么了?是安安他……”
医生朝他身后使眼神,姜虞回过头,才发现半边防火门下,陶安抱着腿坐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姜虞蹲下来,左膝扣在地上,视线和缩成一团的人齐平,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安安……地上凉,我们……”
陶安抬起头看着他,泪水在红红的眼眶里打转,质问道:“甘乔呢,你对他做什么了?”
对上视线的刹那,姜虞坚冰似的目光化作春水,质问过后,像没听到一样,仍然保持着柔软的波动:“他伤了你的心,不要管他。”
说着俯下身,一手穿过陶安的膝窝,想把他抱起来,却听他哑着声音道:“姜虞,你再碰我一下,我一定掐死你。”
姜虞一顿,却还是揽住他的肩,把人抱在怀里,站起身,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说:“好。”
随后把他抱回病房,放在床上,陶安侧躺在被子里,闭上眼不想说话。
姜虞抬抬手指,医生跟着走了出来。
姜虞拧眉:“怎么回事?”
医生为难道:“陶先生刚缓过来,担心他的……担心李先生出事,不让我们替他做检查。一定要找到……”
“我不是说这个,”姜虞打断了他,“他受了撞击和冷水,有没有什么影响?”
“从指标上看,没有大碍,及时救上来,没有呛太多水,等低烧过去,就可以出院了。”
姜虞耐着性子听完这些不痛不痒的汇报,抬手把人打发走,回到病房外的玻璃框前,看着病床上露出来的黑色脑袋。
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听筒传来一声抱怨:“喂,你又怎么了?”
“靠谱的心理医生,推荐几个。”
“喂!你当我是哆啦A梦吗?!想要什么都有?”
“我倒希望你是孙悟空,什么都能变。”
“你……”
“好了,没工夫跟你打嘴仗,快一点,人选发给崔贺,后天之前我要见到。”姜虞催促,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要女性,不要男的。”
“你重——”
没等对方评价完,电话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