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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酒之后家里进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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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声震动之后,手机铃声响起,陶安正拎着锅铲,忙里偷闲地看了一眼。
「徐医生」
陶安移开了目光,接着,微信弹了两条消息。他全当没看见,哼着歌继续在灶台上施工。
几分钟后,微信又响了,余光瞥见「老公」两个字,腾出手来,点开最上方的对话框。
「有一笔来自老公的转账」
「数额:52013.14」
陶安扬起嘴角,正要回复,电话打开,他立刻接了。
“老婆大人,我在你喜欢的那家西餐厅订了位子,晚上七点。”
“可是……”短暂的欣喜一扫而空,陶安不满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在家里吃的吗!”
电话那端传来拖着尾音的求饶:“抱歉老婆——公司临时出差,所以晚上不能陪老婆吃饭了,你去吃点喜欢的……”
“什么?!”话未说完,陶安开始生气了:“李甘乔!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当然记得啦!”李甘乔立刻申明:“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嘛!但姜氏集团的项目出了点问题,要求立刻派人到B市去处理,这可是我们最大的客户,未来还有长期合作,不能怠慢。”
陶安气恼不已,话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做个不事生产的怨夫,他不喜欢。
李甘乔察觉到他在生闷气,又哄道:“我准备了宝贝喜欢的酒,猜猜是什么?提示一下,黑皮诺哦~”
陶安眸光暗淡,掀了掀唇角,落寞道:“罗曼尼康帝。”
“猜对了!”李甘乔讶异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赞叹道:“老婆好聪明!我专门托人从勃艮第弄来的,特级园的风味,老婆好好品尝。等老公回来,一定好好补偿老婆。
陶安还想说点什么,却听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催促:“李总,要登机了。”
“老婆亲一个,”李甘乔隔空飞吻,话语匆匆:“先不说了,拜拜老婆,爱你~”
通话挂断,陶安把手机丢在台面上。低头盯着奋斗半天的成果——使劲浑身解数做出来的四菜一汤——有点郁闷。
不,是十分郁闷。
他和李甘乔毕业相识,相爱五年。最初在一起时,两人都是刚进入职场的打工仔,在寸土寸金的S市里,负担衣食住行的开销,日子过得紧巴巴。
每年纪念日郑重选一个昂贵的地方消遣一番,蜜里调油,幸福和满足来得容易。
陶安身体不好,工作需要经常出差,三年前一个晚上在酒店晕了过去,李甘乔吓得魂飞魄散,强烈要求他在家休养,不要再上班了。
“老婆身体健康,钱才有意义。”
为了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李甘乔琢磨创业,不知道怎么撞了大运,拉来一笔投资,开了软件公司,很快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没有了经济上的难处,生活起居的环境越来越雅致,纪念生日的氛围越来越旖旎。
可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阻亘在两人之间。
也许是因为李甘乔越来越忙,难得二人世界,常常被来电打断。甚至在床上激战正酣,也会有电话和消息不断打扰,恼得李甘乔将手机一摔,干脆关机。陶安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低声喘息,密集的吻弥散在黑暗的房间里,呼吸交错。动情时,李甘乔一遍又一遍在陶安耳畔低语。
“老婆,我爱你。”
又或许是因为李甘乔数次和家人打电话沟通,都以失败告终,李爸李妈无论如何不能接受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每一次,李甘乔在庭院中怒火冲天地讲完电话,都要缓和好一阵,才推开门回到房中。陶安每每想说什么,李甘乔都叫他别多想,撂下一句“他们也未必想见我”就去浴室洗澡了。
话虽如此,李甘乔的父母年事已高,一定希望儿子能够陪在身边。陶安觉得,李甘乔也希望自己可以关怀父母的生活。
有些话在外面不好开口,还是在家里方便聊知心话,纪念日是个难得的相处契机,陶安早早要求今年在家里吃烛光晚餐,并且拒绝了找大厨的提议,提前两个月,兴致勃勃开始学做菜,李甘乔也心心念念等着品尝成果,却没想到……
欣喜转为愤怒,落寞化作遗憾。陶安抬眸看着玄关处放着的红酒——同样的罗曼尼康帝,可他现在没有任何兴致了。
保姆明早会来,陶安舍不得这些来之不易的成果就这么被倒进垃圾桶,努力吃了几口,回了房间。
洗过澡,吹干头发,蓬松的碎发搭在额前,陶安裹着浴袍,倚靠在半悬的摇椅中。手机黑着屏,没有消息传来。他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望向窗外。
别墅坐落在江畔,不远处半山环抱,夜晚降临,静谧安详,江水涌动的声音在房间中一丝也听不到,莹莹灯火闪耀光辉。
一阵悠扬的铃声传来,他立刻拿起手机,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接通之后,克制礼貌的问候响起:“陶先生您好,提里斯餐厅……”
陶安心下一沉,耐着性子应付,提到红酒,更不开心了,沉默片刻,最后只是说:“你们代为保管,以后再说。”
说完,没耐心听后面的外交辞令,迅速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调成勿扰模式。他心里一阵怒火在升腾,回到客厅从酒杯柜里选了一只流光溢彩的水晶杯,站在酒墙前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拿起了玄关那瓶罗曼尼康帝。
只留落地窗前一盏射灯,酒色氤氲,酡红慢慢染上双颊,陶安缩成一团,窝在摇椅里,酒精的作用下,意识离开理智的束缚,慢慢浮了起来。
筹备良久,是不希望李甘乔的生活留下遗憾,可他本人并不在乎。
杞人忧天,陶安难过地想。他和自己不同,他永远不会失去他的父母。他们爱他,不管他做出什么荒唐的事,父母都不会抛弃他。
难言的委屈蔓延开来,苦涩从心口漫溢出来。眼眶酸涩,泪水无声流下。
他就那么不得父母喜爱吗?无论是自己的父母,还是爱人的父母。
不知道喝了多少,昏昏沉沉地,身上发冷,陶安想站起来回床上去,却使不上力。分不清手臂或是腿,隐约发麻,就在他准备认命,打算在摇椅里就这么睡着的时候,忽然身体一轻。
有力的手臂将他稳稳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解开浴袍,替他穿好睡衣,缓缓盖上被子。动作轻柔,像做惯了这些事,很多次李甘乔回来看到他在摇椅里睡着,都会这样把他抱回床上。
直到被一片柔软和温暖包裹住,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老公,你回来了……”
只有一声轻轻的“嗯”,作为回应。
陶安混沌一片的脑海里捕捉到新的不安:“你为什么不抱我……”
没等他说完,温暖的身体贴近,把他揉进怀里,安慰似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气味十分强烈,李甘乔什么时候洗的澡……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不过,正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凑近抱紧身前的人,脸颊贴在灼热的颈间,却闻到了似有若无的烟味。
“你抽烟了?”
陶安皱了皱鼻子,委屈如洪水倾泄:“你答应过我不再抽烟的……怎么总是说话不算话……”
身前的人明显僵住了,陶安把人推开,背过身去,脸埋在枕头里,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温暖宽大的身体又一次把他捞进怀里。陶安觉得丢脸,不想露出哭声,不停地挣扎,却没有什么用,仍然被牢牢禁锢在无声的怀抱里。
一手拦在腰间,手掌扣在腰侧,另一只手斜在身前,抚摸着他的肩膀和手臂。直到他哭累了,呼吸渐平,不再颤抖,在裸露微凉的肩膀上轻轻一吻,裹紧了被子。
落入梦境的刹那,陶安隐约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陌生又熟悉的话:“对不起,安安。”
如梦似幻。翌日一早,陶安醒来,头疼欲裂,下意识朝身旁一摸,却是一片冰凉。
“老公?”
陶安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他靠着枕头坐起来,头晕目眩地想,去哪里了?眯着眼睛四处乱摸,在床头柜上找到了手机,打开一看,几个未接来电,还有数条消息……怎么都是李甘乔发来的?
21点35分:「飞机平安落地,老婆睡了吗?」
几张机场照片。几分钟后,又拨打了视频通话,未接通。
「老婆今天睡得好早呀,早睡对身体好。我正去姜氏集团总部的路上,晚安老婆。」
几张姜氏集团的照片。
凌晨01点28分:「好想亲老婆,老婆我爱你。」
又是几张照片。
可是昨晚他不是……陶安一下子吓醒了,惊恐地左看右看……不对,床头上冒着热气的水是什么……低头看看自己,谁把他睡衣脱了!!!!
啊——陶安无声尖叫,家里进贼了!!!!
他正要下床,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陶安头痛欲裂地转了转脑子,在抄起凳子跟对方硬碰硬和立刻报警之间短暂犹豫了一秒,最后龇牙咧嘴地倒回床上,拉紧被子装睡。
敲门声又响起。
怎么回事?贼这么讲礼貌吗?
片刻后,保姆的声音响起:“陶先生,您醒了吗?”
陶安心中疑惑未减,应了一声:“盈姐?”
“是我,先生,您醒了。”声音带着庆幸。
陶安穿好家居服去开门,盈姐站在门口,看见他时喜笑颜开,陶安回忆昨夜发生的事,问道:“盈姐,您什么时候来的?”他压低声音:“家里……还有别人吗?”
盈姐随和笑道:“半个小时前来的,大概九点钟吧。”继而有点疑惑:“家里只有您一个人啊,李先生不是出差了吗?”
愣神的功夫,盈姐又说:“醒酒茶趁热喝,凉了效果不好。”
“醒酒茶是你……?”
以为他生气了,盈姐解释:“我不是有意闯入的,早晨看见您的房门开着,关门的时候闻到房间里有酒味,看着时间您也快醒了,所以准备好了放在房里。”
“哦。”
陶安这才安心,继而想到不会被盈姐看到自己□□的样子了吧……丢脸呐……他脸上发烫,捂着脑袋回到房间。
“我头疼,盈姐你先忙吧!”
他拿起醒酒茶喝掉,拼命揉了揉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坐在摇椅上,仔细看李甘乔喋喋不休的内容,十分确认,自己是在做梦。肯定是喝得太多,自己脱了衣服爬上床都没印象了。
他忽然发现一堆照片里还夹了一条语音,在最后一条文字消息发出的3分钟后。笑意渐浓,他点开了语音:
一个甜软的男性声音愉快地向他打招呼:
「Hi,陶安,你好呀。」
笑容凝固在脸上,手指悬在发光的屏幕上,指间在早已调出来准备敲字的键盘上空微微发颤。
他闭了闭眼睛,切出微信,拨通电话的前一瞬,又一个电话进来。
「徐医生」
目色转瞬成冰,该来的总会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先按下了接听:“徐医生,你好。”
对方克制之下带着焦急:“陶先生,您今天有时间来医院一趟吗?”
陶安沉默了一下:“是什么结果?”
对方犹豫片刻,仍然坚持:“陶先生,还是当面说吧。”
“好吧。”陶安放开被捏出褶皱的衣角,“几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