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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玉京的皇城已入深秋,元和殿外风卷枯叶,更是给这座巍峨的宫宇添了几分萧瑟。

      而殿内早朝的氛围已是剑拔弩张。

      年仅十岁的小皇帝元景湛,坐在那张象征天下至高权力的椅子上,眼神里却还带着几分懵懂与茫然。

      在龙椅一侧,垂着一道华贵珠帘,其后端坐着如今这大元朝真正的掌权者,长公主元疏涟。

      那是一张极其明艳的脸,容色灼然,却偏偏生了一双冷若冰霜的凤眸。
      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生杀予夺的高高在上。

      这是她扶持幼弟登基、垂帘摄政的第三年。

      这三年里,她手段狠辣,将这风雨飘摇的江山牢牢捏在手里。
      可即便如此,底下的世家门阀依然盘根错节。
      此刻正为了给自家子弟多讨恩荫官职,与几个据理力争的清流老臣吵得不可开交。

      元疏涟冷冷的看着这出闹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微微合眼,再睁开时,那双凤眸里便只剩冷漠,“此事不必再论,世家于社稷有功,多给些庇护也是应当。”

      这话一出,世家派系的人面露得意,毫不意外长公主会偏向他们,立刻叩首谢恩。
      而清流派的官员虽然气愤,可也只能咬牙忍耐。

      直到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响起,“殿下不可。”

      百官纷纷回头,只见末首一个七品侍御史站了出来。
      元疏涟抬眼看去,这人面容生得清俊,眉眼间又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内侍凑近珠帘低语,“殿下,此人是新科探花郎,沈观渝。”

      在周遭或震惊或嘲讽的目光下,沈观渝丝毫不受影响。
      “殿下,世家子弟本就占尽天下资源,若再广开恩荫,寒门子弟将永无出头之日,长此以往,朝堂皆被门阀把控,于江山社稷百害而无一利,恳请殿下三思!”

      他还在据理力争,珠帘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沈大人...好一副文人傲骨。”

      原本还有些动静的元和殿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这是动怒了。

      沈观渝却好似未曾察觉,仍然坚持道,“臣所言,皆是为了江山黎民...”

      “既如此,”元疏涟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去殿外跪着吧。”

      这就是上位者的权力倾轧,不容辩驳。

      沈观渝指尖微攥,最终只能低头,“臣...遵旨。”

      他转身走出大殿,直挺挺地跪在了殿外的寒风里。
      元疏涟透过珠帘望去,那人只穿着单薄的青色官袍,风吹过时衣角翻飞,却又跪得笔直,不肯低头,也不肯求饶。

      直到早朝将散,元疏涟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出元和殿。

      她披着件厚重华丽的玄色大氅,所过之处,百官跪了一地,齐声高呼,“恭送长公主殿下。”

      沈观渝跪在门外,元疏涟脚步未停,在众人的跪拜中缓步走过。

      宽大厚重的衣摆拖地,绣着金线的边缘,若即若离地擦过了沈观渝搭在地上的手背。

      极轻的一瞬,沈观渝只觉得浑身僵滞,而后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元疏涟仿佛毫无察觉,脚步平稳,视线未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

      夜色漫过皇城,长公主府巍峨连绵,飞檐翘角,规制丝毫不逊色于宫廷。

      府邸深处,揽月水榭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不绝。

      水榭之中,熏香缭绕。
      十几个身形极佳的男君正各展所长,抚琴吹笛,轻歌曼舞。

      这些都是各世家为了讨好她,千挑万选送进来的,个个眉眼精致,身段风流,无一不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元疏涟斜倚在铺着厚厚白狐裘的贵妃榻上,身上只穿了件绛紫色的衣裳,衣襟松垮着,慵懒又妖娆。

      夜风顺着水榭的缝隙吹进来,带起一阵凉意,她随手扯了扯身上盖着的厚毯子。
      看着眼前这些穿着厚实外袍却卖力讨好的男人,元疏涟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脑中闪过白日里元和殿外,那个只穿着单薄青色官袍却又跪得笔直的身影。

      她眯了眯眼,端起一旁的茶盏,漫不经心道,“把外袍都脱了。”
      丝竹声猛地停下,男君们皆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只当是长公主终于开了恩,看上了自己。

      众人急忙放下手中的乐器,毫不犹豫地褪去外袍,只留着单薄的里衣。
      夜风一吹,几个身娇肉贵的男君冷得打了个哆嗦,却依然咬着牙,强撑笑意,更加卖力地拨弄琴弦。

      元疏涟冷眼看着他们身上那股子刻意逢迎的风尘气,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屑。
      眼前的脸一张张重叠,却又怎么都比不上那双透着倔强又清冷的眼。

      她觉得无趣极了,合上眼,竟就这么伴着丝竹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三声打更的梆子响。

      元疏涟幽幽转醒,水榭里的男君们见她起身,纷纷停下动作。
      一个个眼含秋水满带期许地望着她,只盼着今夜能被挑中去侍寝。

      元疏涟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只随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吧。”

      她穿过揽月水榭,踩着细碎的月光朝深处的寝居走去。
      身后的丝竹声依旧热闹,可越往里走,那声音便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渐渐淡去。

      寝居的廊下,亮着一盏暖橘色的宫灯。
      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里面那道修长清瘦的身影。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透出一种与外面那些男君截然不同的温润与孤冷。

      元疏涟站在廊下看了片刻,挥手屏退了四周的宫人,自己推门而入。

      屋内,沈观渝依旧穿着白日里那身青色官袍,听到动静转过身,敛眉垂首,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元疏涟的目光掠过他,落在了一旁的桌上。
      那里叠放着一件她提前备好的衣物,料子轻薄,款式与外面那些男君穿的所差无几。

      她缓步走过去,指尖在那件纱衣上轻轻抚过,眼波流转,带着点戏谑,“不喜欢?”

      沈观渝的视线极快地扫过那件衣服,脸色微变,眼神闪躲了一下,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看着他这副隐忍又羞窘的模样,元疏涟心底那点莫名的郁气忽然就散了,甚至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故意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落在他平整的官袍上,带着外面沾染的寒意。
      “看来沈大人是喜欢穿着这身官袍,与本宫同赴云雨啊。”

      她微微踮起脚,气息拂过他的下巴,声音轻柔又恶劣,“是因为...这样更有趣些吗?”

      沈观渝的喉结微滚,耳根染上一层薄红,他偏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的不愿,“殿下......”

      元疏涟却不给他退缩的机会,伸手攥住他的衣襟,猛地将人往床榻的方向一拽。
      沈观渝猝不及防,踉跄着跌进柔软的锦被中。

      动作间,他本就宽松的衣襟被扯得散乱,半敞开来,露出大片白皙结实的胸膛。
      元疏涟微凉的指尖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游走。

      “沈大人,白天在朝堂上不是挺能说吗?怎么现在不说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全是带着撩拨的笑意。

      沈观渝眼睫微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偏过头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声音发紧,“还请殿下快些,臣...等会还要回去批公文。”

      “哦?”元疏涟非但没退,反而凑得更近,语调慵懒又危险,“可在这种事上,本宫向来快不了。”

      沈观渝呼吸一滞,眼底那点强撑的清冷终于被彻底击碎。

      他猛地反手扣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瞬间将局势逆转。
      眼眶泛红,声音微哑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殿下非要这般磋磨臣吗?”

      元疏涟也不恼,顺势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了几分,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她眼尾上挑,笑得极其魅惑,“叙之不喜欢吗?”

      “叙之”二字一出,沈观渝的表情明显变了一瞬。
      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垂下眼,声音冷硬,“殿下还是称呼臣的名字为好。”

      元疏涟扯了扯嘴角,她心里清楚得很,沈观渝骨子里仍旧带着文人的清高。
      他并不是心甘情愿,甚至总觉得与她做这种事是迫于无奈。

      所以固执地想留着最后一点体面,不肯在这种时候让她唤他的字。
      仿佛如此,他便还能自欺欺人。

      可她偏喜欢看他摧眉折腰的样子,喜欢看高岭之花陷于泥沼。

      她仰起头,柔软的唇贴上他的颈侧,起初只是轻轻的一吻。
      沈观渝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觉得有些痒,正欲躲开,她却忽然微微用力起来。

      “殿下,不可...”他沙哑着声音阻止。

      元疏涟置若罔闻,甚至变本加厉。
      沈观渝深吸一口气,伸手猛地扯下床幔的钩子。

      厚重的纱帐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遮住了满室的旖旎。
      他俯下身,不再一味承受,而是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狠狠夺回了主动权。

      帐内春色无边,只余下交错的呼吸与偶尔漏出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留下一片滚烫的荒唐。

      ...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动静渐渐平息。

      沈观渝掀开床幔,默默地坐在床沿穿衣服,他的脖颈上只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可若仔细看去,敞开的胸前和手臂上,全是一道道清晰的抓痕,昭示着方才战况的激烈。
      他垂下眼,拿过中衣将那些痕迹一层层盖住。

      元疏涟半梦半醒间,听到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轻声问,“叙之是不喜欢本宫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吗?”

      沈观渝侧过身,目光掠过她不着寸缕的身体。
      他微微蹙眉,伸手拿过一旁她的寝衣,动作克制地替她披在肩上,低声道,“殿下早些歇息,臣告退。”

      他刚站起身,却觉手腕一紧。
      元疏涟伸出手,细白的手指牵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可是沈大人...穿着这身衣袍,还去公署怕是不太好吧?”

      沈观渝一愣,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身上的青色官袍凭白多了些突兀。

      那一瞬,原本还有些冷硬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缠绵起来。

      沈观渝眼底闪过一丝羞愤,他咬了咬牙,猛地抓起一旁架子上元疏涟那件玄色大氅,将自己裹住,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借殿下衣服一用。”

      说完,他连头也不敢回,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出,背影里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落荒而逃。

      元疏涟看着那扇被匆匆关上的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声嘟囔,“每次都是一副本宫欺负你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眼床上凌乱的锦被,脑海中闪过沈观渝方才在床上那副失了控的疯狂模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得意,轻声自语,“明明你也很享受。”

      ...

      更漏滴答,已是后半夜。

      寝居后方的汤泉池里水汽氤氲,半露天的池子四周垂坠着轻薄的纱幔,随着夜风轻轻飘荡,极尽风雅。

      元疏涟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长发湿漉漉地铺在水面上。
      闭着眼,由一旁的宫人替她揉按着酸痛的肩膀,刚刚经历那一场的身子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隔着一道水榭的长廊,外头那靡靡的丝竹声慢慢变了调子。
      仔细听去,那琴音和笛声都渐渐变得杂乱无章。

      元疏涟睁开眼,透过重重纱幔望向水榭的方向,眉头厌恶地蹙起来。
      那些男君仅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深秋的冷风里吹了几个时辰。
      早就冻得嘴唇发紫、手指僵硬,哪里还弹得出成调的曲子。

      “这才几个时辰就撑不住了。”元疏涟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被打扰了清静的烦躁,“去听雪阁再换些人过来。”
      旁边的宫人恭敬地垂首:“是。”

      水面上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元疏涟重新闭上眼睛,将自己彻底沉入温热的水中。
      外头那些即将被替换掉的嘈杂声,也再入不了她的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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