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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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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伯乐的嘴角抽了抽:“原来苏姑娘这么快就有新欢了……在下也算是见识了”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酒杯,斟满酒递到方影尘的面前:“敢问这位兄台师承何方?”
方影尘伸手推开了那杯酒,看了眼苏小珊道:“无忧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小珊不许我喝酒的……在下无门无派,不比公子的无忧阁,我只是一介书生,公子抬举了。”
“呵。”苏伯乐轻声笑了笑:“原来小珊好这口,只是我不知道为何展庄主的大寿你能来?”苏伯乐皮笑肉不笑的盯着苏小珊,别有深意道:“也难怪,看来不止你好这口,连展庄主也好这口。”
“苏伯乐,你少跟我阴阳怪气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苏小珊不欠你的。”苏小珊站直腰板,逼的自己直视苏伯乐溢满怒火的眼睛。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她苏小珊也不是好惹的,不就吃了他一顿饭,穿了她一件衣服,一个大男人用得着这么抠么?
“你不欠我的?”苏伯乐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恶狠狠的看着她,全然没有往昔的玩世不恭:“那天在我房里是谁跟我睡在地上有说有笑?是谁叫的我好相公?忘了也就算了,你找个男人也要比我强,你看看你找的是什么人,懦弱没用,哪一点比得上我?”
“苏伯乐你……”
“苏公子”方影尘打断了苏小珊的话,勾唇来到他的面前:“苏公子说的是实话,我一没钱,而没势,比起苏公子真是不堪入目,所以小珊,既然苏公子这么喜欢你,你要不要……随他走?”方影尘说着轻轻拉起她的另一只手,不露声色的将沧海明月塞到了她的手中。
笑意重新浮现在苏伯乐的脸上,他看着方影尘的腿对苏小珊说:“原来他还有良心,知道给不了你幸福,怎样?要不要跟我走?”
苏小珊心中一酸,苏伯乐那样将她说成‘一双玉臂千人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她的脸也就算了,可是方影尘居然也不要她。
虽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当那种地步,但是方影尘这个老实巴交的书生居然也和那些目光低俗的男人一样因为苏伯乐的一句话嫌弃她,是她看错了人?
苏小珊捏住发簪的手紧了紧,她又想起了师父和师兄,他们虽然嘴巴刻薄恶毒了点,但是真正对她好的只有师父和师兄,江湖这趟浑水不好趟,既然这里容不下她,那还不如回去无名山,在那里干什么都好,没人管,自得其乐,不用看他们的脸色,受他们的气,就算再三脚猫的功夫也不会有人欺负她。
心里堵得慌,像有一块千金石压在上面,好不容易石头被搬开了,又彷佛有无数的针在上面拨动,虽然不是很疼,但是酸的她红了眼眶。
仰头看天,让眼泪倒流回去,苏小珊一把甩开苏伯乐的手从腰间取出那块血玉摔在方影尘的面前:“方影尘,你不是个男人,还给你……。”
玉碎落在地,细屑溅得满地,苏小珊夺过他们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凭什么这样将她推来推去的,她也是有尊严的,既然讨厌她,那走好了。
苏小珊又气又难过,嘟嘟囔囔的骂着,在山庄里乱走一通,没看清路,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满眼望去全是房门紧闭的屋子,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一模一样,今日山庄里有喜事,想找个下人问问路都找不到,苏小珊瞎走着,猛然在一间屋子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
“庄主,属下……属下没找到小姐。”
“什么?这个死丫头,到底去哪了?那个无忧都问了起来,大婚还有三个月,叫老夫到时怎么给人交代?”
“庄主别急,还有三个月,会找到小姐的。”
“我能不急吗?如今江湖上谁不觊觎这把青峰剑?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她嫁得好,老夫也算了无牵挂了。”
“以庄主的武功还怕那群人?”
“他们有何惧?你当真以为什么翊剑山庄,云麓山庄,无忧阁,魍魉门,翎羽山庄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门派?”
“庄主的意思是?”
“山外青山楼外楼,看不见的,才是最厉害的,算了,将青峰剑收好罢,该来到总会来,逃也逃不掉。”
……
苏小珊一个侧身躲在了一旁,等到展颢和杨管家出来走远后她才狐疑的走进了这间屋子,方才那老头说的无忧公子莫非是苏伯乐?
“管他呢,姑奶奶只管走之前捞上一笔”。
这似乎只是一间书房,案上文房四宝,书架上几个落灰的古董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那几件古董就算值钱也不好带出去。
苏小珊前前后后的将这里看了一遍,这老头也太抠了吧,书房里少说也摆上个值钱的东西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唉哟’苏小珊后退着没留神,腰部撞到了放笔的笔架上,沉闷的声音传来,苏小珊回头,吃惊的看着慢慢移动着的书架,书架后赫然出现一个暗格,暗格不大,里面摆放着一个常常的锦盒。
会是什么?
苏小珊取出重重的锦盒,挑开玉扣,猛然看见里面躺着一把剑。
她不懂剑,但看的出那是好东西,无论从剑鞘,剑穗,都是无可挑剔的,她拔出宝剑,那剑锋隐隐透着寒气,让人不寒而栗,肃然起敬,剑柄上刻着两个隽秀的小字:青峰
莫非,这就是青锋剑?
那个传闻中神秘的不得了,谁都想要的青峰剑?
苏小珊惊讶的伸手将它摸了摸,好家伙。
‘哗’她收好剑,扯下自己的衣服一角包裹起青锋剑,又将空盒重新放回,方才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老天开眼,知道她受了委屈,肯定是要补偿她,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
对着苏小珊愤愤离去的背影愣了半分的方影尘俯身一点一滴的捡起地上的碎片,两侧的发丝铺天盖地的遮过来,也遮住了他变得凝重起来的脸。
“方影尘?”苏伯乐冷笑的拎起了他,挥手就是一拳,四周顿时静了下来,大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的向这里看过来。
一拳就打的方影尘嘴角渗血,他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抚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一旁有人看不下去了,上前准备拉架,苏伯乐一甩头,面无表情道:“谁赶上前一步,就是和我过不去。”
无人再敢上前,谁也不敢,也不想和无忧阁作对,况且有实力和无忧阁作对的也寥寥无几,就算真有实力,也不想掺和进来找麻烦。
苏伯乐一拳又一拳的挥在他的身上,方影尘硬生生的吃下他的一拳又一拳。
两个男人,如此这般,都是为了一个女人,或者,为的是这个女人的价值。
“住手。”响亮的呼唤声让苏伯乐刚扬起的手顿了顿,他侧首看着穿过众人而来,红衣妖娆的顾景成:“你是谁?”
顾景成上前扶住方影尘笑的轻佻:“我是他的朋友顾景成,无忧公子这样打我的朋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
“顾景成?哼,我苏伯乐打狗从来不看主人面。”
“姓苏的你再给我说一遍”顾景成扬手指向他,怒不可遏。
苏伯乐斜眼看了一下方影尘重复了一遍:“主人心疼自家的狗了?”
顾景成刚要放开方影尘攻向苏伯乐,方影尘却一把抓住了他:“景成,别闹。”
“影尘……”顾景成又急又气:“他打你,骂你,你叫我袖手旁观?”
“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要在别人这闹事……”方影尘勉强给他扯出的一抹笑看的顾景成更是难以忍受:“影尘,你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不会长记性的,这些人就是这种德性,影尘,你不方便出手,我来替你教训他,还有这些袖手旁观,看好戏的,老子一律给他们记着,什么无忧公子,无忧阁的,区区小派还敢与我顾景成为敌,简直是笑话。”
“景成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顾景成为难的看着他:“方影尘,你在逼我,我顾景成没你那么好的脾气和性子,我告诉你……我……。”
方影尘推开了他的手来到苏伯乐的面前,锁眉道:“苏公子,她那么喜欢你,你何苦跟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去追她?”
苏伯乐一愣:“你说她……喜欢我?”方影尘笑而不语,苏伯乐不解的追问道:“可是她不是说你是她的……”
“你在乎吗?”
苏伯乐反问方影尘:“那你呢?”
“我不在乎,在不在乎要看你喜欢的是她的心还是她的人……”
苏伯乐不解的看着他:“那你是喜欢她的人还是想要她的心?”
“我爱她。”
苏伯乐半眯着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方影尘,良久才试探的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影尘伸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嘴角泄出一丝笑意:“我说了,我叫方影尘。”
“你和苏小珊是什么关系?”
方影尘挑眉,淡淡道:“只是认识。”
苏伯乐皱了皱眉,跟这个人说话很吃力,好像那双会笑的眼睛能洞察一切,看得人很不自在。
顾景成走到负手而立的方影尘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傻啊,当真要把她拱手让人?”
“怎么会……”
顾景成将他拉到一边问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成知道沧海明月吗?”
顾景成蹙眉想了想:“我知道……但你刚才说她喜欢这个什么苏伯乐的,那你还这么放心的让他去追?”
方影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她若是不喜欢苏伯乐迟早都会是我的人,她若是喜欢……喜欢她也是我的人……受点皮肉伤也好,你知道的,女人的心最容易软,这样才能把她哄回来…….”
顾景成一拳打在他的肩上,调笑道:“你这个风流鬼。”
方影尘但笑不语,顾景成和苏伯乐这么一闹,大多人失了兴致,纷纷要弃席而去,展颢脸色不定的站在出口,双掌一出,掌风将毫无防备的众人退了回去:“谁都不能走。”
众人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不知这展庄主如此为何。
“怎么回事?”
“是啊,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展颢凌厉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羹剩饭,最后在众人身上掠过,难以定格:“翊剑山庄出了贼,老夫今日要抓贼”
“抓贼?”
“关我们什么事啊?”
“就是的。”
展颢踱步穿过众人,话中有话道:“想必各位都知道我翊剑山庄里有一把绝世宝剑,名叫‘青峰’,老夫大寿,邀请各位同道前来,谁料想有些人不怀好意,借此偷走了青峰剑,老夫今日就是要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请各位武林同道配合。”
“配合?什么意思?展庄主的意思是贼就在我们之中了?”
“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吧,凭什么这么说”
“就是,我们也不至于这么不堪,做出这种事情,展庄主,你太不厚道了。”
“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闹哄哄的一片,谁都不服气展颢这么果断的就说青锋剑是他们之中的谁偷走的,展颢本就沉沉的脸更黑了:“请各位配合,是与不是,待老夫搜过便有定夺,若是不是,老夫自当赔礼。”
“展庄主,你为什么不说是你的家奴偷走了青峰剑,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是我们偷得,我们虽不比你翊剑山庄,但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就是,太过分了……”
“展庄主,我觉得他们说的在理,不妨你查查山庄里的人,有道是家贼难防。”
苏伯乐不急不慢的说着,青锋剑,这里的人似乎根本没有人离开过,而且展颢一定将剑藏在了隐秘处,可能最大的就是家贼,他这老头莫不是养虎为患了?
“大家静一静”展颢用内功扬起雄厚的声音盖过众人:“苏公子说的没错,但老夫已经将家丁一一盘查询问过,确定了此事不是他们所做,老夫知道贸然要求检查大家谁都不满意,但是为了山庄声誉和各位豪侠的名声,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老夫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遭报应了。”顾景成双手抱胸看戏似的看着他们愁眉苦脸:“谁让他们刚刚袖手旁观,还有那个什么苏伯乐的,影尘,你看好了。”
顾景成说着越过众人来到展颢的面前:“照展庄主的意思此事是否该一视同仁,在场的不论是谁都不能有例外?”
“是如此,老夫绝不偏袒谁。”
顾景成点点头又道:“哎,我说你们就给他查吧,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越不给他查他就越怀疑,要是查了没有,这堂堂翊剑山庄的庄主还要给你们端茶致歉,岂不是很有面子?”
顾景成这番‘有利无弊’的话一说,堂下众人也不吱声,纷纷以沉默表示应允,顾景成满意的看着他们的反应,乘热打铁:“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凡事嘛,讲究个先来后到,听说这位苏公子即将是展庄主的乘龙快婿,为了向大家告昭展庄主正直不徇私,不如就先查这位苏公子吧,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不支声,也不知如何支声,他们纷纷看向这个慢条斯理的坐下,又慢条斯理的将右腿搭上左腿,最后再慢条斯理的端起杯盏,薄唇轻抿一口茶,整个动作就像是一副耐人寻味的山水画。
他是何人?冒然跟无忧公子作对竟毫不畏惧,甚至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方影尘在远处负手而站,嘴角含笑的看着顾景成,时不时摇头表示无奈,洞察一切的眼神里隐隐透着笑意,彷佛早就知道他这个朋友的性子,知道他会这么做一般。
展颢语塞,顾景成的话在理,他不好说什么,苏伯乐轻摇折扇,嗤嗤笑道:“为何不先查你?”
“查,当然要查,苏公子耳朵不太灵光吗?你身份特殊,自然要先查你,本人嘛,第二个如何?”顾景成偏头看着大家不发一言,还有展颢有话难出口,他满意将目光转了回来:“脱吧,无忧公子……。”
苏伯乐面色铁青,这是耻辱,堂堂的无忧公子,爱美成性,生性洁癖,现在居然让他当着众人的面脱衣服,这分明就是取笑他:“青峰剑还不至于藏在我衣服里面”
苏伯乐展开双臂对展颢道:“麻烦展庄主来搜身。”
“唉,苏公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顾景成啧啧站起身,一只手轻轻抚上苏伯乐的肩,忽的手指一蜷,眼见着就要拎起苏伯乐的衣服。
苏伯乐毕竟是有武功的人,只见他一个侧身闪到了一边,‘嘶’的一声,上好的布帛在肩头那处死掉了一块,顾景成看着手中的白布挑了挑眉:“不好意思了,无忧公子,弄坏了你的衣服,唉,你说你配合一下多好,这样子你怎么出去见人呢?不如脱光了跑出去吧……哈哈。”
“你……”苏伯乐怒火中烧,火气直冲脑海,他双掌体力要向顾景成攻去,这会儿又不知谁喊了一声:“展庄主说要搜身,可确定了您邀来的人一个没少?”
苏伯乐收了掌力,猛然一惊,苏小珊不见了,难道是她?
方影尘也难得的正色了起来:“是小珊……。”
“是谁啊,好像没人不见了,应该都在吧。”
“是啊是啊。”
“不,展庄主可还记得,与那位青衫公子一同前来的姑娘,敢问她又在何方?”说话的正是方才被苏伯乐泼了一遭冷水的天机堂堂主,他指着不远处的方影尘对展颢说着。
“这……”展颢看着方影尘不知如何是好,顾景成抢先走到天机堂堂主面前鄙夷道:“你是什么人?”
“在下无名小派,不足挂齿,只是觉得事有不公,出来说句公道话罢了。”
苏伯乐冷眼看向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放着你天机堂不管,倒是管起了别人的家事了。”
“呵,原来无忧公子还记得在下,在下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
江湖中人最讲究的就是脸面,天机堂也算是有头脸的门派,苏伯乐方才在桌上的那句冷讽,任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方才上演的是一出‘二夫夺一妻’的戏码,如今青峰剑失窃,那位小姑娘又不在场,借此机会将屎盆子反扣上无忧公子,倒也不失为一个一雪耻辱的好方法。
“天机堂堂主说的有道理啊,那位姑娘的确不见了。”
“是啊,就是她偷的吧。”
“但是人家一个小姑娘偷这东西做什么?”
“小姑娘?”天机堂堂主话中有话道:“小姑娘居然和无忧公子有这么大的渊源?如此说来,真是个不简单的小姑娘啊。”
展颢语塞,为难的看着大家咄咄相逼,最后愁眉苦脸的把目光转向方影尘,方影尘抬起一只手,朝他稍稍摆了摆,展颢立刻会意,他清了清嗓子道:“不会是她偷得,老夫以人格担保。”
“展庄主为何这么肯定?”
“就是啊,我看分明是偏袒,说不定无忧公子还和她是一伙的。”
“对,就是她,如果不是,展庄主这么肯定,就给我们一个理由”
吵闹的场面让方影尘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一直都是以微笑示人,让人不自觉的要靠近他,没有半分的陌生感,但如此难得的皱起了眉,虽说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却猛的让人觉得从那个带有熟悉感的书生一下变成了让人不寒而栗的陌生人。
展颢踌躇之余,看见方影尘不太好的面色,他也跟着皱了皱眉头,众人紧紧相逼,苏伯乐凝眉不语,顾景成抱胸看戏,展颢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因为她是小女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