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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凌晨采血 圣·弥赛亚 ...

  •   圣·弥赛亚学院夜间特别护理日志
      周一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西翼三楼的无菌操作间准时亮起了柔和的冷白顶灯。

      林晚穿着洗得干净的白大褂,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圈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她正低头核对操作台上的采血耗材:一次性蝶翼采血针、抗凝真空管、无菌碘伏棉签,以及一台专门用来实时监测凝血因子的精密分析仪。

      圣·弥赛亚学院的白天课程远比她想象中繁重。上午的局部解剖学实验课站了整整四个小时,下午又去图书馆查阅了关于罕见血液代谢障碍的英文文献,可直到翻遍整座医学院的电子数据库,她也没找到任何与陆沉症状相符的临床病例。

      没有心跳声、体温常年维持在二十度以下的冰点、隔日失血却能保持充沛精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

      "咔哒。"

      书房的胡桃木门被推开,陆沉走了出来。

      他刚洗过澡,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一片冷□□致的锁骨。湿漉漉的黑发垂落在额前,少了几分白日里校董主席的锋利与疏离,却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冶。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那股熟悉的雪松与冷铁锈交织的气息,只是今晚,这股冷香似乎比前两晚更加浓郁,带着一丝令人莫名心悸的燥热。

      林晚抬起头,目光扫过他微泛潮红的眼尾,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心底那点微弱的异样:"陆先生,请坐。把左臂衣袖挽起来。"

      陆沉走到采血台旁的真皮座椅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操作台上,而是直勾勾地锁在林晚颈侧那条随着呼吸微微跳动的青色血管上。

      每隔七十二小时一次的血渴症,今晚提前两个小时发作了。

      从晚上十点开始,喉咙深处就像吞了一把烧红的铁砂,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干渴。尤其是隔着一堵墙,听见林晚在卧室里走动、翻书、甚至洗漱的水声时,他体内的暗夜本源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伸手。"林晚的声音平静无波,拉过他的左手腕,指尖隔着薄薄的乳胶手套,精准地按在了他肘窝处的静脉上。

      温热的触感隔着手套传来,哪怕隔着一层乳胶,属于人类少女鲜活的生命热度依旧像电流一样顺着陆沉的腕骨窜进四肢百骸。

      陆沉的呼吸骤然一沉,指节猛地攥紧了扶手,真皮椅面在他的力道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怎么,怕疼?"林晚以为他紧张,头也不抬地拿起碘伏棉签,在他的肘窝处画圈消毒,动作熟练得像在给医学院里的小白鼠做常规穿刺,"放心,我大一进校前在市立医院急诊科实习过半年,一针见血,绝对不会让你受罪。"

      说着,她撕开采血针包装,捏住针柄,干净利落地刺入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缓缓流入真空管中。

      然而,就在第一管血刚抽到一半时,林晚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透明导管里流动的液体——那血液的颜色深得近乎墨红,粘稠度极高,甚至在冷白灯光下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泽。更诡异的是,真空管外壁的温度计显示,刚抽出来的血液温度竟然只有十八摄氏度。

      林晚呼吸微滞,下意识抬头看向陆沉:"陆先生,你的血液温度……"

      话音未落,眼前黑影一晃。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身形快得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左手精准地扣住林晚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手腕,右手顺势一扯,直接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唔——"林晚后背撞上坚硬冰冷的胸膛,鼻尖瞬间被一股凛冽的雪松冷香彻底淹没。她手里的采血针还连着陆沉的血管,此刻被这一扯,针头顺着皮肤滑出,一滴暗红的血珠溅在了林晚的手背上。

      而与此同时,陆沉在拉扯她时,袖口暗扣不小心刮过林晚的手腕内侧,划开了一道不足半厘米的细小血口。

      一滴鲜红温热的血珠,缓缓从林晚白皙的腕间渗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陆沉低下头,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在瞬间缩成危险的竖瞳,眼底深处涌起骇人的猩红。他死死盯着林晚手腕上那滴散发着致命清甜气息的鲜血,喉结剧烈滚动,唇角两颗尖锐的犬齿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我警告过你……"陆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透着濒临失控的压抑,"别在我面前流血。"

      林晚心脏狂跳,脊背发凉。近距离看着那双非人的猩红眼眸和锋利的犬齿,论坛里那篇"新生避雷贴"上的每一个字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吸血鬼。

      这座学院的神秘校董,竟然真的是只活生生的吸血鬼!

      恐惧只持续了短短两秒,便被林晚强行按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尖叫挣扎——她很清楚,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盲目反抗只会激发掠食者的狩猎本能。

      "陆沉,冷静点。"林晚左手被他死死钳制,右手却稳稳地摸向白大褂口袋,捏住了一支随身携带的高浓度薄荷镇静喷雾,同时抬起清亮的眼睛直视着他,声音刻意放得平缓而冷静,"你不是要喝血吗?抽血台上有刚配好的抗凝血浆,还有我的血样管——"

      "那些垃圾没有用。"陆沉打断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身体却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他垂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颈侧跳动的动脉,克制到指尖都在发颤,"只有你……林晚,只有你的血能压住它。"

      话音落下,微凉的唇瓣猛地贴上了她手腕内侧那道细小的伤口。

      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吮吸感。

      林晚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腕骨被他滚烫的舌尖轻轻舔舐过,那股原本让人窒息的暴戾气息,竟然随着那几滴鲜血的吞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了下来。

      仅仅过了十几秒,陆沉便猛地松开了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大口喘息着。

      他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泄露出的猩红瞳光缓缓褪去,重新变回深邃的墨色。只是向来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唇角沾着一抹妖冶的鲜红,神情狼狈又克制。

      操作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已经不再流血、甚至连红肿都神奇消退了一大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靠在桌子旁平复呼吸的男人。

      沉默了足足十秒,林晚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酒精棉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腕,随后冷静地开口:

      "陆主席,按照《实验室安全操作规范》以及我们的特招协议补充条款,刚才的意外属于工伤,且超出了常规采血服务范围。"

      陆沉原本正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懊恼之中——他竟然在第一天采血就失控伤了她,甚至违背了自己绝不碰她一滴血的誓言。可听到她这句一板一眼的公事公办,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亮得惊人的女孩:"……你不怕我?"

      "怕啊,心脏现在还在跳一百二呢。"林晚坦然点头,顺手拿起记录本在上面写下一行字,"但恐惧不能当饭吃,我妈下周的靶向药还要八万块。所以,精神损失费加刚才的直接采血费用,一口价,十万。这笔账没问题吧,老板?"

      陆沉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模样,心头那股残存的暴躁与阴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纵容。

      他低笑一声,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眼底重新浮现出那抹优雅而危险的笑意:"没问题。明天早上八点前,财务会把二十万打进你的账户——多出来的十万,算封口费。"

      林晚眼睛微微一亮,瞬间合上记录本,利落地拔掉他手臂上的采血留置针,贴上无菌敷贴:"成交。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体质,以后每周一、三、五的采血方案需要重新调整。普通采血针已经不适合你了,明天我去医学中心调一批特制低温保存袋。"

      看着她转身收拾医疗器械的纤细背影,陆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手腕肌肤细腻温热的触感。

      他原以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与克制,却没想到,这个人类少女比他想象中还要冷静、也还要……让他挪不开眼。

      "林晚。"在林晚即将走出操作间时,陆沉忽然开口叫住她。

      "嗯?"林晚回头。

      冷白灯光下,男人的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望不见底的夜海,语气低沉而认真:"今晚的事,如果敢泄露半个字出去,后果自负。"

      林晚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带上了门:"放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希望你长命百岁、财源广进。"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沉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扬起。

      长命百岁?他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可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时,他那颗沉寂了三个世纪的心脏,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次凌晨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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