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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会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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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九卿:“?”
秦舟:“?”
众人:“?”
晏风溪此人,平日里总是面带笑意,款款温柔,如清风明月。
这还是江九卿第一次见到他板起脸的样子。
眉头蹙起,唇线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杏眼之中隐隐可见怒火,可惜因为年纪极轻,气势上弱了几分。
晏风溪把江九卿挡在身后,双手抱胸,对着秦舟道:“秦师兄如今想来很有本事,敢藐视门规,寻衅滋事了不是?”
秦舟嗤笑一声,道:“寻衅滋事?师弟误会,都说了只是切磋。”
晏风溪也嗤笑一声,学着他们的阴阳怪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地说道:“切磋?师兄们眼瞧着比我还大上两岁,与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孩子切磋么?真不知是高看我们九卿还是师兄们低看自己。”
秦舟眯了眯眼,走到晏风溪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舟长这么大,还没有除了长辈以外的人敢这样与他说话,很想狠狠地给这人一个教训,刚要将他推开,一个一直站在最后面的跟班立马上前阻拦,耳语道:“师兄等等,晏风溪是掌门的亲外甥,上个月不过是受了点小伤,便每日去看,万一他告状,师兄我们……”
秦舟虽莽撞,却也不是傻子,叫他这么一说,才刚刚反应过来。轻哼一声,收了手,却又不甘心,冲向前微笑道:“师弟这是哪里的话,同门之间切磋,那乃是常事,霍师弟根基浅,我们只是想指点指点。”
自知讲话不太客气,在秦舟过来时,晏风溪以为这人要动手,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不成想这人却只是笑着软和了态度。
晏风溪一下子就猜到像秦舟这种狂傲自大的人,能有这种态度,肯定是因为不敢招惹掌门至亲的缘故,心中一下子有了底气,倒也不怕他了。
他背手向前,歪着头,瞧着是一脸的天真无邪,却行着狐假虎威的动作,道:“这样呀,师兄们这幅样子,我还以为是要欺负人呢。”
秦舟刚要开口辩驳,晏风溪伸手挡住他的脸,不叫他说话,又别过头看向一边跟班弟子们,道:“不过我姨母,啊不,我师尊早先说过,九卿虽天赋异禀,但基础稍欠,为了以后根基牢固,只能由她亲自来教,外人不可插手。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说罢,退到江九卿身边,朝着秦舟微微一笑,牵起江九卿的手,径直离开。
江九卿路过秦舟时,冷冷瞟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沉默跟上。
见两人走远,大小眼凑到秦舟身边,只见他脸色铁青,咬牙盯着两人背影。
秦舟平日神态倨傲张狂,众人还未见到过他这幅脸色,一时之间都不由得默声不语,只来回相互看着。
大小眼在一旁踟蹰半天,终是壮起胆子,凑上前去,说:“晏风溪不过是靠着掌门撑腰才敢这般放肆,他不过是个草包,哪里比得上师兄你。”
秦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终究还是按捺下了即刻动手的冲动,只啐了一口,带着人悻悻离去。
掌心不断传来的温度让江九卿有些不习惯,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这位师兄握得颇紧。
走了一段距离,见秦舟一干人已经看不到了。江九卿提醒道:“看不到他们了,没事了。”
晏风溪闻言回头侧目,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他轻声道:“嘻嘻,狐假虎威逃过一劫。”
江九卿看着他弯起的杏眼,眉梢眼角都带着得逞的笑意,方才强装的硬气散去,露出了少年人的鲜活狡黠。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笑意,方才被围堵时翻涌上来的些许戾气,此刻竟顺着掌心那点暖意一点点化开。
见江九卿不说话,只是眨着眼睛盯着自己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还攥着人家的手,脸颊猛地一热,慌忙松手。“回头我禀告师尊,叫他们不要招惹我们。”
江九卿垂下眼眸,低声应了一句:“嗯。”
晏风溪瞧着他乖顺的模样,心不由得一软。
十二岁的江九卿才开始窜个子,比晏风溪差了一个头的高度,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晏风溪都不由得将他视作小弟弟。
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
手感颇好。
江九卿肉眼可见的浑身一僵。
晏风溪见状尴尬地收回手,干咳两声,道:“那,那什么,早些回去吧。”说罢,便快步离开,不敢多留一刻。
玉兰花影随风簇簇晃动,落在少年略显仓促的背影上,几片花瓣蹭过江九卿的发梢,再落在他的肩头,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似乎在想着什么,直到远处清瘦的少年呼喊他的名字,他才拂去肩头的花瓣,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转眼,初云大会就到了。
此次初云大会由凌云宗举办,晏风溪与江九卿不参加比试,只以掌门徒弟的身份随着晏霜出席。
凌云驻地临水而建,种着莲蓬,若是好时节,应能看见“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好景象,只可惜现下只有清水与游鱼,少了一番滋味。
大广场早已挤满了各门派的弟子,不同颜色的衣袂飘举,说笑声混着清风漫开。
晏风溪与江九卿随侍两侧,站在高台之上。远远就看见站在青山派弟子前列的秦舟。
倒不是晏风溪特别留意他,实在是他太过显眼。
秦舟穿一身华服,又以金银作饰,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在周围大多穿的简练利索的少年修士中,显得格外出挑,他显然对自己这身华丽装扮颇为自得,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对着四周女修挤眉弄眼,原本算得上俊俏的脸,此时叫人觉得油腻腻的。
晏风溪实在是没眼看,默默地扭过头去。
大会很快开始,各派弟子不论年纪、出身、门派,统一抽签决定对手。在凌云宗宗主简单致辞之后,便宣布大会直接开始,一点也不拖拉。
巨大的演武场被划分为数个区域,少年修士们相互对打,让对方出界即为获胜。
比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少年们拳脚相交,带起阵阵风声。虽然只是体术较量,但到底是仙家,场面异常激烈精彩。
晏风溪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看得如痴如迷。
罗兰与陈魏实力不俗,轻松取胜。罗玉明显吃力,与对方缠斗半晌,凭着一股韧劲,勉强获胜。
出乎晏风溪意料的是,秦舟并非徒有其表。他身形如电,华服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动作狠辣精准,显然在体术上下过苦功。不过几个回合下来,对手便被他抓住空挡,打下了石台。
晏风溪想象了一下,如果和秦舟对打的是自己,以秦舟的实力,估计自己刚开始就会被秦舟从这个台上扔到对角罗兰的台子上。
不过一个时辰,场上只剩下十人,秦舟赫然在列。罗兰和陈魏止步前二十,罗玉则在第二轮就被刷下。
这十人今日稍作休息,明日决胜负。
晏风溪看得眼睛有些发酸,快速用手揉揉眼睛。正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去休息,眼角余光瞥见秦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今日秦舟表现出色,大长老脸上十分有光,见到爱徒,便大声唤了过来,想要显摆显摆。
秦舟走到台前,对着台上的晏霜等人恭敬行礼:“弟子秦舟,见过掌门,师尊,见过各位尊长。”他声音洪亮,姿态谦恭,但眉宇间那份自得却怎么也藏不住。
晏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秦师侄今日表现甚佳,辛苦了。”
“谢掌门夸奖!”秦舟脸上笑容更盛,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晏风溪和江九卿,朗声道:“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尊悉心栽培。可惜......”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上些许遗憾,“可惜霍师弟与晏师弟未能下场一试,与弟子一同为青山争光。”
晏风溪闻言眉头一紧,秦舟此人最恨别人抢他的风头,此时此刻提起别人,准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便有几人的眼神往他这边看。
场上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江九卿年纪尚小,此话一听便知道是针对的晏风溪。
晏霜的脸色微沉,她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挤兑,目光扫过秦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其他门派的长老、宗主们则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晏霜和她身后两位年轻的亲传弟子之间流转。
这些仙首虽说不是个个都是人精,却也都见过世面,弟子之间的龌龊也不算少见。
众人面面相觑,只意会,不言传。
大长老眉头微皱,似乎也觉得弟子此言有些不合时宜,但秦舟今日确实为青山派长了脸,他一时也不好当众斥责,只轻咳了一声,示意秦舟收敛。
见到众人只是看过来,并没有出言说什么,晏风溪松了口气。
看吧,看吧,反正看几眼又不会掉块肉,只要不是让他上台打架就行。
不过是被秦舟这小子拉踩一下,有什么大不了。
秦舟本意也只是想杀杀晏风溪的威风,报一下当日口头上的仇,见师尊警告自己,打算见好就收,正要告退。
江九卿突然开口道:“今日见秦师兄风采,师弟十分钦佩。不知秦师兄可否愿意与我交手,指点师弟一二。”
这话瞧着恭敬有礼,语气却是很不客气,配合着江九卿冷漠不屑的表情,火药味十足。
众人吃瓜的心强烈起来,几个原本准备离开的仙首默契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