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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迟来的预警 供应商突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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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一早,祁昭刚打开电脑,供应商负责人的电话直接撞进来。
听筒里对方语气躲闪,核心消息只有一句:上游原料紧张,交付要延后五天。
祁昭捏着鼠标的指尖微微收紧,安静听完对方一长串诉苦和客观困难。她没有立刻动怒,可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悄无声息绷紧了。等对方说完,她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字句清晰,不带半分退让:“合同写死交付节点,延期会连锁挤压测试验收,直接冲击项目上线。五天是最坏预估吗?有没有备选货源压缩时差?”
对方含糊回避,反复强调客观不可抗力。
挂断电话,祁昭点开甘特图。整条项目链路环环相扣,供应商这一环一拖,后面所有环节全部跟着偏移。一旦项目延期,跨部门积压的矛盾会一次性爆发,所有压力最后会落到执行层。
她强迫自己冷静,在文档里拉出两套方案。
方案一,施压供应商启用备选原料,尽量压缩延期至两天,违约损失按合同追责;
方案二,如果确定延期五天,完整梳理全链路风险,形成报告向上同步。
消息发到项目小组群,小林一眼看完,眉头拧起来:“这下麻烦,上周评审刚敲定时间,别的部门肯定会发难。”
“先备方案,不要提前预判情绪。”祁昭敲下文字,可她心里清楚,这件事不会轻易过去。
整整一上午,她不停周旋。一边和供应商拉锯,索要书面延期说明;一边对接测试、产品组,确认他们能承受的时间底线。各个部门各有难处,测试档期早就排满,没有多余弹性。消息、电话来回轰炸,整块的时间被撕成碎片。
临近午休,风险报告定稿。直属上级看完,让她同步投融资对接人。
祁昭指尖在企业微信悬停半秒。
对接人是江屹手下专员,不是他本人。江屹还在外省尽调,这种执行层面的风险报备,按流程走专员即可,不需要递到他眼前。
手指点下去,转发文档,附上风险摘要。发送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愣,心底冒出来一个极其细微、不合时宜的念头:江屹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会怎么判断?
念头刚冒头,她立刻掐灭。
祁昭轻轻闭了闭眼,心底自嘲。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只是一次普通业务报备,他手里一堆重大尽调项目,根本不会把这份中层项目报告放在心上。她太习惯把对方的专业判断力放在心上,仅仅几次碰面留下的印象,竟悄悄在潜意识里占了一点位置。
她在心底默默提醒自己,只是欣赏他的专业,仅此而已。不要脑补,不要多想。
中午办公室人不多,祁昭泡了一杯温水,站在窗边。玉兰花苞鼓鼓地裹着褐色外皮,蓄着力,却迟迟不肯绽放。
思绪不受控制滑回从前那段感情。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点点把对方的专业、温柔放大,放任自己沉溺,不断退让包容,直到最后被消耗殆尽。那段经历留给她的伤口还沉在心底,她不敢再轻易放任情绪蔓延。
微信弹出投融资专员的回执:收到,内部传阅,等江总空闲审阅。
祁昭简单回复收到,把这件事暂时搁置。
下午沟通依旧密集。供应商松口,最多压缩到延期三天,无法再缩减。祁昭更新文档,同步全部相关方。
傍晚项目临时小会,有人提议暂时隐瞒风险,拖到临近上线再说,被祁昭直接否决:“风险藏不住,越晚暴露代价越大。提前同步,才有调整空间。”
会议结束,天色沉下来。祁昭留在工位归档全天沟通记录,做完已经七点多。
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湿凉。地铁上,她随手翻工作群,投融资部没有新反馈。想来江屹在外连轴转,白天走访企业,夜里核对厚厚的财务底稿,根本没有空闲翻看这类常规项目文档。
道理她全都懂。可心底,还是隐隐有一丝微弱的好奇。
到家煮一碗青菜面,纪录片在背景安静播放,她却很难完全沉进去。有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评审会上,江屹捏着眉心,冷静审视材料的模样。
她猛地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
别再想了。
接下来两天,事情缓慢推进。供应商持续确认原料产能,项目组不断协商缓冲窗口,压力悬在头顶,但没有崩盘。
周四下午,投融资专员在群内更新消息:江屹抽空看过风险报告,认可两套备选方案,批注重点:持续留存供应商履约全部书面凭证。
短短的一行字。
祁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明明只是一句标准化的工作批注,没有半个私人字眼。可心脏轻轻跳了一下,极浅、极短暂的震颤。
她立刻敲下“收到”,新建台账追踪凭证。理智清晰告诉自己:这只是高层常规审阅,他对所有项目都会这样要求。
可那一瞬间的悸动,骗不了人。
是理智拼命压制,感官却偷偷叛逃。
只是一瞬,很快归于平静。
江屹依旧在外地,没有回公司。祁昭继续跟进项目,初春寒意慢慢褪去,白日渐长。春阳淡淡的,远处那一点微光,明明知道触碰不到,视线却会不自觉往那边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