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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空窗 一连数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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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雨停了。
拉开窗帘的时候,祁昭看见外面的天被洗得透亮,云层薄薄铺开,阳光漏下来,落在楼下行道树刚冒出来的嫩芽上。初春的嫩芽颜色很浅,嫩青,怯生生的,好像稍微吹一阵冷风,就能缩回去。
像很多成年人藏起来的情绪。
祁昭如常早起,简单煮了一碗燕麦,收拾妥当出门。地铁人流拥挤,她戴着耳机,目光落在车窗上飞速倒退的广告牌,脑子里已经开始梳理本周待办清单。
上周那个项目阶段性方案提交完毕,但这不代表可以松口气。接下来是漫长枯燥的落地执行,无数细碎的协调工作扑面而来。对接供应商、对齐其他部门需求、跟进进度卡点,没有惊心动魄的大场面,全是日复一日磨人的琐事。
走进写字楼大厅,刷工牌,乘电梯。
电梯里人很多,满满当当。祁昭站在角落,目光安静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她下意识扫了一圈,没有看见江屹。
并不意外。
投融资部的时间线和基层项目组本就不一样。他常常早会,或是外出参会,作息本就不会和他们同步。
祁昭心底不起半分期待。
周五檐下避雨那一段简短对话,早已经沉淀下去,淡得几乎抓不住。
她很擅长把工作里短暂的交集,妥善归档,封存。不会反复回想,不会脑补延伸出多余的故事。
坐到工位,开机。邮件弹窗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
她沉下心,逐条阅读、回复,把任务拆解到每日清单里。一整个上午,埋头处理对接函件,电话断断续续。隔壁部门反复提出调整需求,来回拉扯,消耗耐心。祁昭始终保持平稳语气,一条条核对边界,守住项目原定范围,不被无端增加的工作量裹挟。
中午午休,办公室大半同事下楼吃饭。
祁昭带了便当,留在工位。她靠着椅背短暂放空,望向窗外。
远处楼宇连绵,日光铺在玻璃墙面上,看着温暖,可如果开窗,风依旧是凉的。
旧日的片段无声漫上来。
那时候她也曾毫无保留,一点点交付自己的情绪、时间与底线,以为足够真心就能换来对等的回应。到最后只剩无休止的拉扯消耗,不断退让,不断自我怀疑。分开之后,她花了很久,一点点重建属于自己的边界。
从那之后,她悄悄给自己立了原则:
欣赏可以,好感可以,但绝不凭着一瞬间的心动,贸然踏入一段亲密关系。
成年人的心动太容易美化眼前人。看见的,大多只是对方展露在外的那一层体面外壳。外壳之下的执拗、疲惫、自私…很难在寥寥几次碰面里看清。
所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宁可让好感慢慢冷却消散,也不要仓促沦陷。
手机震动,是闺蜜发来消息,约周末去独立书店。祁昭指尖敲字,应下来。
午休结束,下午的工作继续铺开。整整一下午,祁昭都在和供应商核对交付节点,反复确认风险预案。
走廊脚步声来来去去。她偶尔抬眼望向投融资部的方向,房门紧闭,始终不见江屹出入的身影。
下班时间到,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祁昭没有立刻走,留下来整理当日所有沟通记录,归档成文档。
等到她关灯离开办公室,天色又一次暗下来。
走出大楼,空气清爽,雨后泥土气息混着草木新芽淡淡的清味。晚风掠过脸颊,凉丝丝的。
她步行往地铁站走,街边小店次第亮起暖黄灯光,行人步履匆匆,各自奔赴归途。
祁昭看着来往路人,心里安安静静。
今天没有遇见江屹。
没有对话,没有对视,没有任何交集。
这本才是常态。
上周的几次碰面,不过是漫长工作岁月里偶然穿插的细碎片段。大多数日子里,他们本就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不会刻意等候相遇,也不会因为没有遇见而失落。
回到家,简单热饭,吃完,洗漱。睡前翻开搁置很久的书。房间安静,只有台灯晕开一小片暖光。
书页间隙里,会有一瞬闪过评审会上江屹沉静的模样,还有檐下雨里那句轻淡的提醒。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文字吞没。
那一点浅浅的欣赏,安安静静落在心底角落。
不生长,不蔓延,静静等着时间冲刷。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彻底淡了。
接连几日,祁昭每天按部就班上下班,埋在项目协调的琐事里。整层楼偶尔传来投融资部开会的动静,可祁昭再也没有碰到过江屹。
电梯里擦肩而过的是别的同事,走廊遇见的是其他部门主管。
日子平稳流淌,不起波澜。
初春的阳光一日比一日绵长,暖意却依旧稀薄。
冬还没有真正退去,春日的光,淡得几乎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