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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把脉风波 同车回家的 ...

  •   温栀握着一只贴着粉色蜜桃贴纸的玻璃罐,仰起脸看向逆光站立的江肆。
      她眨了眨那双澄澈的杏眼,声音软软地小声提醒:“江同学,你昨晚不是才跟我约法三章,说在学校里要装作不认识、不准让人知道我住在你家吗?”
      江肆拽着她帆布书包肩带的手指猛地一僵,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将江肆耳廓上骤然漫起的一层薄红照得一清二楚。
      “我……”
      江肆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神飘忽了半秒,随即理直气壮地冷哼一声:“此一时彼一时。这八罐黄桃罐头重得要命,就你那细胳膊细腿拎回半山别墅,要是半路摔碎了一罐,今晚拿什么交厨房场地费?”
      温栀低头看了看桌洞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八大罐黄桃,又看了看上面那张画着张牙舞爪鬼脸的便利贴,很老实地拆穿他:“可是炖一盅雪梨汤,只需要用半颗黄桃呀。”
      “老子今晚想吃八颗不行吗?!”
      江肆被她那副慢吞吞讲道理的样子堵得耳根发烫,干脆弯下腰,不由分说地用修长手指将桌洞里的罐头三两下全扫进她那个宽大的帆布包里,沉甸甸地单手提溜起来,黑着脸往后门走:
      “少废话,给你三秒钟跟上,不然今晚把你锁在院子外头喂蚊子!”
      温栀看着江肆几乎同手同脚迈出教室后门的挺拔背影,弯了弯唇角,抱起自己的白瓷保温杯快步跟了上去。
      附中校门口的香樟树下,黑色的红旗轿车早就静静候着了。
      老管家林叔正站在车门旁张望,原本以为今天也是温栀小姐一个人坐车回去,结果一抬头,差点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给惊掉下来,
      只见他们家那位向来独来独往、连亲爹的车都不屑坐的江大少爷,此刻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竟然提着一个挂着毛绒小兔子挂件的米白色女式帆布包!
      而他身旁半步远的地方,温栀正乖巧地捧着保温杯亦步亦趋地跟着。
      “少、少爷?!”林叔震惊得声音都打颤了,连忙拉开后座车门,“您今天不去赛车场,跟温栀小姐一起回宅子?”
      江肆面无表情地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塞进后座中间,率先弯腰钻进车厢左侧,冷淡地吐出两个字:“顺路。”
      林叔擦了擦额头的汗:少爷,您平时去赛车场明明在城南,半山别墅在城北,这哪门子的顺路啊!
      温栀礼貌地朝林叔道了声谢,从右侧车门坐了进去。
      红旗轿车的后座宽敞静谧,真皮座椅间浮动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车子刚驶出校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原本靠在左侧车窗边闭目养神的江肆,眼皮忽然跳了跳。
      因为昨晚他虽然伴着袖口残留的冷梅香睡着了,但后半夜药效散去还是醒了两次;再加上今天上午被温栀收起香囊“制裁”了半个早自习,此刻车厢一摇晃,熟悉的偏头痛又开始隐隐作祟。
      江肆高挺的鼻梁微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温栀右手腕上那枚冷梅香囊的气息,隔着中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显得有些单薄。
      江肆拧了拧眉,假装被刹车晃了一下,修长的身躯极其自然地往中间挪了半尺,一把将挡在两人中间的帆布包拎起来扔到了脚边地毯上。
      温栀正在低头翻看今天的奥赛错题集,察觉到身旁突然逼近的热源,疑惑地转过头:“江同学,怎么了?”
      “包占地方,挡着我伸腿了。”
      江肆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右手手臂顺势搭在两人之间的中央扶手上,距离温栀戴着香囊的右手腕瞬间缩短到了不足一寸。
      清冽微苦的野白梅与合欢花香源源不断地钻入鼻息。
      大少爷紧绷的下颌线一寸寸放松下来,索性把下巴往自己宽大的校服领口里一缩,脑袋朝着温栀左肩的方向歪了歪,闭上眼命令道:”别乱动,堵车吵死了,我补个觉。”
      温栀看着江肆近在咫尺的乌黑碎发和眼下那圈还没完全消退的淡青色,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体贴地把怀里的错题集放低了一些,连翻页的动作都放得极轻。
      直到车子平稳地滑入云顶半山别墅的雕花铁门,后座上的江肆才幽幽转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苏式园林的主厅时,客厅的紫檀木茶台旁正传出婉转温和的谈笑声。
      江肆的外婆沈清辞穿着一身墨绿香云纱旗袍,正和温栀的外公温鹤年对弈品茗。
      一看见江肆居然跟着温栀一块儿进门,手里还替她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沈老夫人手里捏着的白玉棋子“啪嗒”一声落回棋盘,整个人都愣住了。
      “阿肆?!”沈清辞摘下老花镜,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今天怎么回来了?还跟栀栀一块儿回来的?”
      要知道,昨天她把温老先生祖孙接进来的时候,这混小子还在电话里放狠话,说家里只要有中医味儿他就半年不踏进家门一步!
      江肆脚步一顿,看着满屋子长辈震惊的目光,耳根一热,松手把帆布包放到玄关柜上,恢复了那副冷酷桀骜的大少爷派头:“回拿两件衣服,不行?”
      温栀走到玄关柜旁拉开拉链,把里面那八大罐贴着粉色蜜桃贴纸的黄桃罐头一罐接一罐地往外拿,一边拿一边乖巧地跟两位老人打招呼:
      “沈奶奶好,外公好。江同学人可好了,怕我拿不动,一路帮我从学校拎回来的。”
      看着玄关柜上瞬间摆成一排的八罐黄桃罐头,沈清辞和温鹤年对视一眼,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恍然与忍俊不禁的笑意。
      沈清辞更是笑得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冲着温栀招了招手:“我们栀栀就是招人疼。对了栀栀,林叔跟我说,昨晚阿肆半夜回来撞见你在厨房炖汤,没给你脸色看吧?他要是敢欺负你,跟沈奶奶说,沈奶奶拿家法揍他!”
      江肆脸色一黑:“外婆!”
      他昨晚哪儿是给脸色看,分明是被人用一碗梨汤把魂都勾走了!
      “没有的沈奶奶,江同学昨晚可客气了,还夸我炖的雪梨汤好喝呢。”温栀眉眼弯弯地替同桌说着好话。
      沈清辞越看温栀越喜欢,干脆一锤定音:“既然阿肆也回来了,那今天晚饭就在家里吃!林叔,去把阿肆东苑旁边那间朝阳的大书房收拾出来,以后栀栀和阿肆都在高三(1)班,周末写作业、讨论竞赛题就在一个书房里,谁也不准搬去学校住!”
      原本还担心温栀随时会提住校的江大少爷,听到这句“不准搬去学校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松了松,嘴上却还要勉为其难地冷哼一声:“随便你们,别吵着我写题就行。”
      晚饭过后,山间的夜风带起几分秋凉。
      新收拾出来的二楼阳光大书房里,两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桌并排摆放着。
      温栀洗完澡换了身淡鹅黄色的棉绸居家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正坐在桌前整理今天发下来的省物理竞赛初赛模拟题。
      旁边的江肆虽然拿了一本全英文的原版生物竞赛专著,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右边飘。
      暖黄的台灯下,少女握着钢笔的右手腕纤细胜雪,腕骨处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起伏。
      不知道为什么,江肆的脑海里忽然毫无预兆地跳出了今天下午第一节课刚醒来时,温栀慢吞吞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刚刚睡得很沉,脉搏也比进教室时平稳了好多。”
      脉搏?
      她当时根本没碰他,怎么知道他脉搏平稳了?
      一想到自己这三年来被各大医院专家会诊都束手无策的重度失眠症,竟然被她腕间小小一枚香囊治得服服帖帖,江肆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极度隐秘的好奇与探究欲。
      “喂。”
      江肆忽然放下手里的英文专著,椅子往温栀那边滑过去半尺。
      温栀停下笔,转过头看他:“江同学,有题要对答案吗?”
      “谁要跟你对答案。”
      江肆眼神闪烁了一下,瞥了一眼半掩的书房门,确定外公和外婆都在一楼听评弹,这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冷着一张俊脸,啪地一下将自己修长冷白的左臂横放在了温栀的练习册上!
      江肆袖口挽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线条流畅、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的小臂与手腕,掌心向上,硬邦邦地吐出四个字:
      “给我把脉。”
      温栀握着钢笔,低头看着横在自己眼皮底下的这截好看得过分的手腕,呆了呆:“啊?你不是说……你没病,死外头都不看中医的吗?”
      江肆耳根瞬间涨得通红,作势就要把手缩回来:“不把拉倒!”
      “别动呀。”
      温栀眼疾手快,纤细温软的左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极为熟稔而轻柔地搭在了左腕的寸、关、尺三部脉位上。
      少女指腹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皮肤的刹那,
      就像有一簇滚烫的小火苗,“腾”地一下顺着江肆腕间的桡动脉直窜上心口!
      江肆整条手臂瞬间绷紧如铁,呼吸猛地乱了一拍,那颗原本还算平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咚、咚、咚!
      温栀垂着长长的眼睫,认真地屏息凝神探查了十秒钟,秀气的眉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小疙瘩,满眼困惑地抬起头看向面色僵硬的江肆:
      “奇怪……江同学,你既没有发烧,也没有剧烈运动,为什么我手刚搭上去,你的脉象就变成了一息七至的‘疾脉’,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一样呀?”
      江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抽回手,整张脸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就在他张口结舌、大脑一片空白地试图找借口掩饰自己狂乱的心跳时,书房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是一道矫揉造作的女声:
      “阿肆在书房吗?阿姨特意让人从南洋带了顶级血燕和安神补脑的苦丁茶回来,特意来看看你和咱们家新来的小客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把脉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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