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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想灭了这不知分寸的火 转学第一 ...

  •   转学第一天,陈敛青被迫站在讲台上,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般锁定她的位置,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围绕着她像是久久不散的魔音。
      “这是谁呀,怎么在我们班啊?”
      “不知道,面生的很,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一位男生没控制好音量,引来小部分的注视,臊得将头埋进课桌底下假装捡橡皮。
      “诶诶,汪哥你去问问池姐呗,她一定认识。”
      “滚滚滚,你怎么不去啊,杨姐看着呢,掉脑袋的事儿光让我干!”
      “……”
      她感觉自己化身一只魔术师手底下的兔子,夹在手指间的粉笔微颤,写下微微变形的名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
      “我叫陈敛青,耳东陈,收敛的敛,青草的青。”

      话音刚落,陈敛青便在心里悄悄竖起了耳朵,眼睛扫描着台下所有人的反应,脚尖已经朝向门口,脊背也出了一层薄汗。
      ……
      寂静,大家像是被集体下了哑药,教室里几乎落针可闻。
      那位他们口中的老杨,也就是班主任杨瑜,现在没空管她,几分钟前就揣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临走还特地吩咐了纪律委员和班长看着。
      现在她左右两边各站了一个,陈敛青第一次觉得转学是这么需要克服的一件事。
      这位“洋芋”班主任会不会太松弛了些?她的座位呢?让大家好好相处的场面话呢??所以现在她坐哪儿啊!!
      “啪——啪——啪——”
      陈敛青内心绝望,在她即将认命,闭眼接受被排挤的事实时,响亮的掌声打断她内心上演的荒诞戏码,领着她的视线朝着声源望去。
      那人座位靠着窗户,蓝白校服洗的干净,右侧阳光尽数倾泻在她的身上,八颗牙齿耀眼得几乎反光。
      台下的人跟着望过去,看到是她时小声议论起来,但因为忌惮讲台上“三足鼎立”的盛况,陈敛青并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她更好奇那个鼓掌的人。
      那女生丝毫不在意向她聚集的目光,只一心为新同学捧场,眼睛笑弯起来,瞳孔是近乎纯粹的琥珀色,睫毛很长,莫名有种混血感。
      她单手撑着下巴,冲讲台上喊:“新同学写字真好看,老师我这儿有空位,让新同学坐我这儿吧!”
      陈敛青只当她不知道班主任现在不在,但看着对方那副阳光性子,心里莫名对她有了些好感。
      那人极力推荐自己身侧的空位,用手将那对空桌椅拍得咚咚响,力道重到陈敛青默默蜷起自己的左手。
      “行,陈敛青以后你就去那坐吧,之后有不习惯的可以找老师同学。”
      几乎一瞬间,班级立马鸦雀无声,所有同学都一致地低头假装写作业,闲话讲得实在嚣张的开始大声背课文,俨然一个积极向上的班级。
      杨瑜倚在班级门口,无声无息地不知道抱臂看了多久,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陈敛青僵硬地走下讲台,坐到那位同学身侧。
      几乎是一瞬间,她们的声音重合了。
      “小陈同学,你好呀……”
      “谢谢你。”
      二人同时一怔,对方清脆的笑声像是摔炮一样在陈敛青心里炸开,陌生的情绪使她疑惑。
      “陈敛青同学你好呀,我叫池越珠,池塘的池,鲤鱼越龙门的越,明珠的珠……”
      “……你好,池…越珠同学。”
      异样的情感裹着胸腔,她抬眼看了看讲台上的班主任。
      果不其然,对方的目光正死死锁在她们这一片儿,周围同学大气都不敢喘,偏偏这位同桌好像完全无所觉,依旧自顾自地小声絮絮叨叨。
      大概是看在陈敛青是新同学的面子上,对方收回一技能“死亡凝视”,转而坐在讲台上批起作业来。
      ……
      专心致志地在新同桌提供的白噪音中整理完书桌和储物柜,陈敛青这才抬眼,最先对上的不是同桌热情的视线。
      是阳光。
      池越珠坐在靠窗位置,正午时间几乎大半阳光笼罩,连带着她这里明亮不少,仿佛和班级里的其他人身处两个世界。
      陈敛青抬手接住一捧阳光,掌心发暖。

      接下来的几节课陈敛青对这位“太阳同桌”的好印象跌入谷底,甚至想要掰开对方的脑袋看看她的构造。
      无他,对方实在是太能说话了,比如:
      “陈同学,老师刚刚讲什么了啊……算了不重要,我现在给你介绍一下她,外号阎王,以后物理作业千万不能马虎,她可是被评为班里第三危险的存在!”
      “陈同学你带橡皮了吗,我的那块离家出走了……”
      “陈敛青,你什么科目比较好啊,成绩怎么样啊,我是英语课代表,以后我就是你的第一人脉了!”
      “敛青……”
      “……”
      “青青!你有没有听我认真说话啊……”池越珠趴在课桌上,人中那块挤着一只红笔,对着满是红叉的数学试卷哀嚎。
      几节课下来,陈敛青就从“陈同学”这种礼貌称呼变成了“敛青”“青青”“小青”各种称呼随意组合。
      呵呵,小青……那她池越珠就是白娘子,要是她真是白娘子的话,被抓进塔里镇镇真是情有可原了!
      陈敛青扶着胀痛的额头,哀叹以后的日子,她认为自己今晚回去务必要找到胶水和针线,以备不时之需。
      这几节课除了被话痨打扰,陈敛青还收获了许多老师的疑问和自我介绍邀请。
      半天下来物理老师的面虽然没见着,但陈敛青看着物理课代表写在黑板一侧密密麻麻的物理作业,心里大概已经有些猜测了。
      此刻她彻底服气了,只希望老天能对她好一点,不要把她当年糕一样捶打至软烂口感。
      一遍又一遍的自我介绍下来,她感觉自己出生自带的脸皮厚了许多,声音也不发颤了,只有一种看淡红尘的了然。
      永宁一中,社恐去了都说好。
      好在新同桌良心未泯,借着插科打诨帮她解了不少围,浑然天成的喜感让大家连带着多喜欢陈敛青这个新同学了些,课间甚至会有人打着找池越珠问问题的幌子八卦她。
      “哎,那个……陈敛青,你为什么转学啊,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家长怎么想的啊……”
      这位户口普查人员是个高胖的男生,挺着浑圆的肚子结结实实将过道堵了个严实,嘴里还挂着刚买的辣条,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速度消失着,唾沫星子混着辣油差点喷溅到陈敛青衣服头发上。
      以前每当有人问起这个,陈敛青都会回忆起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可是现在,她完全生不起任何伤感心思,只有对对方庞然体型和精神攻击的恐惧。
      她不想回答。
      可是她还是必须像从前那样,面对这些在别人看来只是寒暄,却真切戳中她不愿回忆的往事时,笑着应付过去,哪怕笑的很僵硬,只要他们不再追问就好了。
      营业式笑容刚挂一半,耳边传来语气很差的呵斥:“问那么多干什么啊,没看见人家不想理你吗,再八卦我撕了你的嘴!”
      “是啊是啊,程相,你阻碍交通了!!”
      “哈哈哈,你懂什么啊!咱们程相肯来是给你面子,你绕路不就行了?”
      “别废话,我尿急!”
      各种揶揄的笑声伴随一声极为有力的拳头撞击桌面的声响,那位叫程相的男生陪笑着下场,背影似乎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青青,以后我罩着你!以后你遇到麻烦就报我池越珠的名字——虽然可能没有用,但能为你争取逃跑时间!”
      班里看热闹那些人听到这铿锵有力的窝囊发言愣了愣,一阵爆笑。
      趁着这个空档一封名单被递到陈敛青面前,池越珠凑近她继续说:“这是各个学科的小组分类,还有底下是社团报名表和运动会报名项目,之前老杨给的。”
      话落对方又悄咪咪从兜里掏出各种口味的糖果,捧在手心里示意陈敛青随便拿,同时侧身微微挡着,一副生怕被“抢劫”的样儿。
      陈敛青随手挑了颗,攥进手心里没细看。
      在对方“尝尝、尝尝!”的强烈建议下,撕开袋子放进嘴里,接着看材料。
      嗯……青皮橘子的味道,有点酸。
      手上的一些材料被陈敛青翻来覆去地看,认真地像是研究学术论文,池越珠被逗笑了,含着糖一副“无所谓放轻松”的样子开口:
      “不用这么认真,除了学习小组你可以选择加入之外,剩下的不想填也没事,班里也有好多人都没填。”
      “一般运动会开始的时候老杨就会自己抓壮丁了,只要你那时候少在她面前晃、多躲着她点儿就一定安全!”
      说着说着池越珠靠她越来越近,近乎要挨在一起,淡淡的橙花香萦绕在鼻尖,像幽灵一样钻来钻去。
      陈敛青不自在地往后坐了坐,和她隔开一定的距离,谁知下一刻耳朵传来不可忽视的气流。
      !!!
      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陈敛青从来没有和谁这么亲密过,以至于这种朋友或闺蜜间常见的举动也让她如坐针毡。
      她只能感觉到教室墙上的钟表在转,身边的同学轮换,始终不变的是对方雀跃分享趣事的身影,耳边消散又重新被续上的气声。
      悄悄话……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耳廓微微潮湿,打乱神经的痒,会连带着牵动侧面肋骨区域和背部……
      躯体僵硬让陈敛青无法逃脱,钉在原地。
      直到对面的气味从浓变淡,嘟嘟囔囔的声音也越来越远,陈敛青的脑子才开始缓慢降温。
      终于,放过自己了。
      陈敛青讨厌不受理智控制的感觉,她试图将注意力放在刚在自己漏听的话上。
      对方刚刚好像是说:“你想去哪个小组就和我说,我人脉可强大了!当然,你来英语小组最好啦……我想和你一起玩。”
      天真,炽热,浓烈,像永不熄灭的火焰。
      一般人都会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在支撑着她燃烧呢?
      但她陈敛青不一样,看着对方几乎时时刻刻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她忽然好想灭了这团不知分寸的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想灭了这不知分寸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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