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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昆吾师祖   问道台 ...

  •   问道台。
      此时天刚破晓,晨间雾气萦绕主峰,似玉带轻缠,几只早起的仙鹤自云雾中遨游,不时发出嘹亮唳声。
      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台前,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相貌、口音、身形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都穿着一身素白简朴的衣袍——昆吾统一发放的弟子服,即便没有选上也能带走聊表纪念。
      长老们尚且还未入场,正是话多的年纪,这群年龄相近的少年很快聊得火热,问道台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唉,百晓生,你知道这儿为什么叫问道台吗?”
      被称作百晓生的少年转过头来看向问者,他面容平庸,是丢到人群中也不会注意到的那批人,不过为人很和气,各种江湖消息都很灵通,因此人缘很不错。
      百晓生眨眨眼,手中折扇轻碰手心,颇有些江湖说书人的架势:“道友,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据说昆吾早年招收弟子是不需要大比的。”
      “啊?那要如何判定资质好坏?”提问者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
      百晓生神秘一笑:“且听我说,百年前——哦,准确的说是雷陨前。那时修真界人才济济,天才如过江之鲫,昆吾作为第一大派,只求精不求量,从不主动招募弟子,想要进入昆吾,只有一条途径——登阶。”
      “登阶?”
      “对,登阶。那时自凡间至昆吾,有一条九万长阶,且不说这惊人的路程,这九万长阶还伴随着重重考验,据说一会儿极冷一会儿极热,还有大能威压,幻境阻碍,因此只要爬过一半就算是人中翘楚,取得入门资格,最后,昆吾飞升的先祖留在山中的神识会对过关者进行问道,剔除心术不正之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轻轻叹息一声。
      “不过雷陨之后,人才凋敝,如今这世道……别说化神,元婴期都没几个。各门各派都缺人得厉害,就这情况,能过长阶的人九州能数出几个?久而久之就荒废了。问道台的名称就是延续了原先选拔弟子的最后一步,算是种传承吧。”
      提问那人没想到其中大有门道,先是惊叹一番,随后想到什么又开口:“照你这么说,那九万长阶如此困难,岂不是没人可以登完?”
      “不,有一位。”
      百晓生“唰”地一下打开折扇,缓缓摇了两下,在对面少年一下蹭亮的眼神中道出几个字。
      “如今唯一一位大乘期修士,霁月染霜,昆吾师祖。”
      提问那人愣了会,面上浮现懊恼神色来,“啊……是了……我早该想到的。”他还欲开口再说些什么,瞧见高位上几道身影出现,默默噤了声。
      同他一般,看见长老们入座,整个主峰霎时安静下来。负责主持的师兄上前,开始宣讲大比流程。
      尽管来这前大家都做了功课,对这些心知肚明,但出于对昆吾的憧憬向往,这些初入江湖的少年还是凝神去听。
      不过也有异类。
      百晓生耳边突然炸开一道清润少年音:“喂,道友。”
      他猛的转身,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位陌生少年。
      待他看清那人面容,不禁“嘶”了一声。
      无他,这张脸实在是……
      修仙界美人无数,但眼前这人生得太过惊艳,足叫人看过一眼便终身难忘,相比之下,那些常年被追捧的美人都显得清汤寡水了。
      “九州风华录,怕是又要变动了……”百晓生低声喃喃道。
      美少年不解出声:“道友?”
      白晓生回过神来,才发现这美人出声竟没有动过嘴唇,侧头一看,自己袖口上明晃晃多出一张黄符。
      传讯符。
      可用灵力传音入耳,但价格昂贵,通常是大宗门用来传送千里之外的紧急信息。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不过半米的距离。
      ?
      这是哪个世家的败家小少爷?!
      “抱歉道友,只是眼下太过安静,你我交流会打扰别人,我有些事想问问你。”往别人身上贴符纸被发现,这美少年也不心虚,语气诚恳温和。
      “说吧,还没我百晓生不知道的事。”
      “昆吾师祖,很厉害吗?”
      听到这话,百晓生一惊,满脸惊愕地看向他,像是见到了什么离奇精怪。
      作为九州唯一大乘期,几乎神话般的存在,师祖的事迹连九州最偏远地区的五岁小孩都能细数一二。他是九州的支柱,是雷陨后九州唯一希望所在,不仅是昆吾师祖,更被修真界所有人敬称为师祖。所以能问出师祖很厉害吗这种问题,几乎超出了人的理解范围。
      这么想着,他也就说出了口。美少年听到后一愣,浓密的睫垂下,唇瓣微抿:“之前生了场大病,少时记忆全失了,后来又一直在闭关,与外界信息不通。”
      百晓生见这少年身形偏瘦,皮肤也比常人要白,心下信了几分,他无意揭开别人的伤心事,不由为这少年的遭遇唏嘘一番,终于开始解答他的疑问。
      “师祖极其神秘,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甚至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啊……可能唯一知道的只有昆吾掌门了吧,听说他们关系不错……咳,扯远了。”
      “天寅19年,论剑大会,不知剑主横空出世,一举夺魁,天寅23年,雷陨之后,大能皆陨,昆吾前掌门汐源君遗言将其奉为师祖,天寅30年,魔族来犯,师祖一人一剑,荡平魔域,换九州百年太平,名动九州,从此闭关不出,人们只能看到听竹峰每隔几年便有渡劫雷云出现,这样的进阶速度简直逆天……”
      “逆天……”少年很轻地重复这两字,不过百晓生讲的太过激动,并未注意。
      “其实大部分参加大比的修士都是奔着师祖来的,即便见到师祖是不可能的事。”
      “哦?为什么不可能?”
      “师祖从不出现在这种场合,他闭关百年,只有极其棘手的情况才能请动他出山。”
      说到这,他想到什么,狡黠地眨眨眼,卖了个关子:“知道为什么师祖作为九州信仰,却无人知晓姓名样貌吗?”
      美少年摇摇头,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百晓生见状十分满意,压低声音,一副要爆出惊天秘闻的样子,完全忘了传讯符交流并不会叫他人听见:“据说啊,是因为见过他的……都成了死人!”
      待话落,果然见那美人面上浮上错愕神情。百晓生颇有成就感地点点头,却发现美人的视线直直落在高台之上。百晓生转头看去,霎时如同冰雕冻在原地。
      长老席上各峰长老早已就位,唯有掌门莫知秋身旁的最高位空悬,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的位置,也知道这个位置注定会空置。
      但此刻,那最高位前,凭空出现一道玄黑缝隙,那条裂缝一点点撕开空间,精纯深厚的灵力从中溢散,只是几缕微不足道的灵气,随之而来摄人的威压却让在场大多数人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破碎虚空。
      主持师兄怔然停了话音,手中用来扩音的灵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撕开的裂口,为心中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沐浴在有如实质的重重目光下,那条黑色裂缝仍在不断扩大。
      “嗒”,很轻的一声,是锦靴落地的声响。
      这么微小的一声,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如一记直击灵魂的重锤。
      雪衣无声掠过地面,任众人心中怎样惊涛骇浪,那道曾存在于无数人幻想中的身影还是自黑洞中显现。
      身形修长,有些单薄的身躯挺拔似青竹,雪衣乌发,黑发如瀑般铺撒至腰间。
      他步履从容淡然,不急不缓落了座。
      待他从黑洞中完全踏出,那道众人一生难以一见的,唯有大乘期修士才能开启的虚空裂缝才缓缓闭合。其中泄露的威压终于消散,众人悬起的心却未放下半分。
      昆吾师祖……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顶尖修者,当今——
      天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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