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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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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嘉城下起了小雨,雨滴顺着屋檐滴落到地上,溅起朵朵水花。
翌日清晨,太阳才刚冒出一角,氤氲的雾气还未消散。小路泥泞,露水覆在花草上,常林带着颜韵艰难地走在去往侯府后山的路上。
“这么早,祖母知道吗?”颜韵跟在常林身后,手上提着篮子,嘴里不停地打着哈欠。
“知道,我昨夜就和祖母说过了。”常林在前面边用棍子打落草上的水珠边回答。
两人来到山顶,一座墓筑在中央,墓碑上写着“荀阳之墓”,无前缀无后缀,只简单雕刻墓主人的名字。
颜韵放下篮子,按要求摆上贡品,点上香、蜡,最后再倒上酒。荀阳生前爱酒,为了麻痹痛苦,每天都会来上一两杯。常林记着她这喜好,贴心地把酒也给带上了。
摆好东西,常林边撕纸钱边对着墓述说。
“母亲,我和姐姐又来看你了,你不在的这两个月,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颜韵原以为常林面对这些会哭泣,她连安慰的话都准备好了,话到嘴边却没有送出。
“看来她比想象中坚强很多。”颜韵心道,之后继续盯着常林,听她讲话。
纸钱撕完,颜韵朝墓碑拜了三拜,常林则蹲在墓前,望着墓碑。
蓦地,一声树枝折断声冷不防传到颜韵耳朵里。
“谁在那儿?”颜韵斥道。
听见响声,常林也跟着警惕起来,询问颜韵:“怎么了,姐姐?”
“上山时我就觉得有什么在跟着咱们,但大清早的又不敢多想,现在看来是真的了。”常青将常林挡在身后。
见实在瞒不住,躲在草丛后面那人慢慢探出头来。
“常艳姐?!”常林大吃一惊,“你为何在这儿?”
“常艳?”颜韵不明就里,原书中对常家人并没过多描述。于是她只能站在一旁,盯着常林。
“是我,在侯府不好将这些给你们。”一位比常林大两三岁的姑娘不好意思地把手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东西递给颜韵和常林。
“昨日我见税婆婆来了,猜到你和常青姐要走了,特地送这个过来。原本昨日就想送的,但一直没找着机会。”
颜韵接过一看,是两个样式相同的香包,香包上绣着芍药,粉色香包里装着熏草,蓝色香包装的则是艾草。
“虽都在嘉城,但东西市还是隔了好长一段距离。我不知何时才能同你们见面,只好做了些东西送给你们。”
遂又从小包内拿出一信封交到常林手上,“这东西等你到了东市再看,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不然母亲该担心了。”
常林接过那信封,只呆呆地站着。
“走吧,我们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不然祖母该担心了。”颜韵提醒道。
“嗯。”
两人沿着来路下山,穿过后门回到屋子,看到税云已经坐在亭子的石凳上等着她俩了。
“祖母!”这次常青倒是率先喊道。
“快过来。”税云接过常青手里的篮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常林趁机蹭到税云身上,“昨晚就收拾了,但不知该收拾些什么,就只收拾了些日常用的,姐姐倒是把穿的都带上了。”
听完,税云转头看着颜韵,颜韵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昨日回到屋子,颜韵开始翻起原主的东西来,衣服鞋子首饰应有尽有,只是对比其他侯府嫡长女来说要少很多。
颜韵才不管这么多,有就行。于是她找来了几个箱子,花了一个时辰才将那些东西打包在一起。
“无事,你们父亲给我们备了马车。”税云抬头看了看天,“带上东西,咱们走吧。”
“好!”常林兴奋地喊道。
马车上,常林想起那封信。于是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了那封让她只有到了东市才能打开的信。
常林看完便怔住了,坐在旁边的颜韵见她半天没反应,一把夺过信便看了起来。
“常林,我最亲爱的妹妹。平日里未尝以此来称呼你,然心底常怀此念。你我是家中年纪相仿的女子,只因母亲素来隔阂,不许你我多有往来,否则我必待你如同胞手足,朝夕相伴无间。你有长姐呵护,我仅有幼弟相伴;本暗自揣度,你我境遇该是一般郁结难舒,怎料大姐待你温厚疼惜,私心着实羡羡不已。听闻你将赴东市,心中怅然难抑。他日若有机缘,我定亲自前往东市与你相聚。”信中是这样写的,颜韵看完也怔住了。
当年,常淮娶了二房后去到江南,邂逅了常艳母亲——温昭。常淮实在是喜欢不已,便把已怀孕的温昭又娶回家。然常家已有正妻和一房妾室,两人本就针锋相对,如今又来一位,“局势”便更加势同水火。
二房就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拉拢温昭,却没想她这想法会影响到几位孩子。
常林重新拿起那张信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最后吸了吸鼻子,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笑着对常青道:“原来常艳姐一直想跟我亲近啊。”
良久,久到她们几人穿过西市各侯府的平静祥和,来到商铺云集的东市。
一路的颠簸,马车终于是停了。税云从车外拉开帘子朝里头两人道:“咱们到了。”
行驶途中,颜韵对这嘉城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皇宫偏西市,这些达官贵人都在西市住下,而东市偏商,住的都是些生意人士,一眼望去全是商铺,这样一来,东市就比西市热闹许多。
二人下了马车,颜韵站在门口向上望去,这荀宅虽不及广平侯府,但也算得上是个富贵人家。
税云挥手让下人到门口抬箱子,自己则提着姐妹二人的随身行李走在常青常林前头。
“放好东西,你俩就在屋子里休息。今日无事,你们也可以去集市逛逛。”
“祖母,我想去伞坊瞧瞧。”颜韵不假思索地说。
语毕,前头的税云突然停下,常林一个不小心撞到她后背。
税云蹲下向常林道歉,转而又满脸欣慰地望着颜韵。
“是吗!待会儿祖母就带你俩去伞坊。”
午饭之后,税云到偏东的一间房间叫上两人,穿过院子后门来到一个无牌坊的门前。
颜韵推门,灰尘随即飘散,三人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后门许久没人走过了。”税云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用长袖在常林和颜韵面前挥舞。
进门一看,颜韵满心的期待转瞬即逝。
院子是个四合院,冷冷清清、无人说话,只有几个房间传来的“噼噼啪啪”声。
颜韵循着那“噼啪”声响,走向左侧的一间厢房。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杂着竹木清香和桐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只有三四个上了年纪的师傅散落在各处,自顾自低头忙碌。
颜韵站在一旁看了很久,疑惑顿时涌上心头。
颜韵大学时期有段时间对手工艺感兴趣,知道一个伞师傅要独自熟练地制伞,起码三年起步。按理说荀家靠制伞工艺起家,这么多年了,工坊规模应该更大才对,现在却是这番景象,绝对有内因。
颜韵正暗自思忖这“内因”究竟是什么,身后的常林却没她这般沉得住气。
常林凑到税云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祖母,我记得我和姐姐几年前来的时候,院子里还有好多人呢,怎么现在伞坊比那时候冷清了这么多?”
听到常林这番天真的问话,颜韵也转过头,目光落在税云身上,方才涌上全身的疑惑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税云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廊柱上斑驳的漆皮,过了好半晌,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是啊,好几年了,你们也有好几年没来过了。”税云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伞坊变成如今这番景象,都是因为我啊。我不善管理,只能做些打杂的活路。”
她转过头,看着两个初长成的孙女,眼底满是无奈与沧桑:“你们祖父是个手艺人,更是个主心骨。他在的时候,工坊里的师傅也多得是。可他这一走,留下我一个妇道人家……”
税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懂人情往来,也不善经营。以后就靠你们了。”
税云的一席话,像是一阵穿堂风,将颜韵心中的疑云吹散得干干净净。
“祖母,咱们有伞铺子吗?”
“有的,和这伞坊隔了一条街。”
颜韵望了望在昏暗光线下佝偻的身影,又看向税云和常林,发出沉重一叹。
“难怪系统会派发扩增产业的任务。”
回程路上,税云突然想到些什么,转头向常林颜韵道:“过几日一早,祖母要上北市买竹料,你俩想不想一起?”
此语一出,常林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灵动,想也没想便点头如捣蒜,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我要去,我要去,我想和祖母一起。”
颜韵却没有立刻应声,只偏过脸用手指轻轻捻了捻衣袖。
片刻后她才抬起头,迎上税云略带期盼的目光,乖巧地点头道:“祖母,我也同常林一起。”
夜晚,颜韵辗转反侧了许久,硬是没睡着。
她悄悄坐起,望着常林床的方向轻轻喊道:“常林。”
见无人答话,又躺下开始在内心自语起来。
“小黑……小黑……”颜韵试着叫了几声。
她等了会儿,还是无人理会。便叹了口气,强制自己闭上眼睛。
就在颜韵睡得迷迷糊糊,只觉眼前事物分外熟悉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我在。”
颜韵惊坐起身,小黑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她望着前头缓了许久,才朝左边瞟了一眼,在心里暗道:“你这臭猫想干什么?”
“不好意思,系统延误。”小黑“嘿嘿”笑起来。
颜韵也不跟它废话,就着刚才的怒气,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你说完成任务走完剧情就可以回去,我当真就信了。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伞坊都快没了,还叫我扩增产业,你告诉我怎么扩增!”
小黑不疾不徐地回答她,也不安慰:“没办法,系统自动派发的任务。”
“那我怎么做?既没有方向,又不知道怎么看进度,万一改变了剧情回不去了又怎么办?”
“哦~忘记说了,事业进度你默想就能看到。剧情改变了也无事,它没完结,至于其他的,就只能靠你了。”
听见此话,颜韵果真看到了那电子屏幕,只是这事业进度才到百分之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