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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庙悬案 她能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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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受到,这具躯体之下,魂魄和肉身是错开的,里面根本不是原本该待在这里的魂。
卫铃抬眼死死盯着李照玉,声音陡然发紧,带着压抑的火气:“你……你是借尸还魂?”
李照玉心里一紧,这怎么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她是借尸还魂的人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卫铃的火气一下子涌上来,压低声音,又急又怒:“哥明知道这种事的后果,还把你带回来!他疯了是不是?”
李照玉一脸茫然,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也不敢乱说话,只是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
卫铃胸口起伏,好半晌才压下怒意,低头捡起水里的布,指尖都在发颤:“借尸还魂,□□……呵。”
李照玉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好像知道这种事?”
“守着这个义庄,什么没见过。”卫铃把布狠狠拧干,语气冷淡,“借尸还魂的,你又不是头一个。”
“还有谁?”
卫铃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语气倒是冲得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李照玉识趣地闭了嘴。
卫铃闷着气给她清理剩下的伤口,擦得格外仔细,却不再多说一句话。末了,她冷着脸警告:“我告诉你,别打我哥的主意,也别拖累他。”
李照玉嘴角抽了抽,这姑娘怕是误会了,但她不敢争辩,只乖乖点头:“卫姑娘放心,我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添新的。”
“最好是。”卫铃瞪了她一眼,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旧衣裳扔过来:“赶紧穿上。”
李照玉穿好衣裳出来,卫焕已经把饭菜摆在院里的小桌上了,很简单,只有一盆粥,一碟咸菜和三个窝窝头。
桌边只有卫焕一人,卫铃并没有跟出来。李照玉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在乎那么多了,坐下来就啃了起来。
吃到一半,卫焕忽然开口:“明天卯时,去前面村子收尸。衙门报的是个外乡人,死在破庙里,发现的时候脸上盖着个东西。”
“什么东西?”李照玉嘴里塞着窝窝头,含糊地问。
“半张面具。”卫焕看了她一眼,“边角刻了个字。”
李照玉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窝窝头:“什么字?”
卫焕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布里包着一小片拓纸,上面印着半个模糊的字迹,李照玉凑过去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但她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什么字?”李照玉问。
卫焕把拓纸收起来:“要是真能认出来是什么字,就可以确认身份了。不过你说你能看见横死之人的怨气,那明天就跟我去一趟,你到底能看见什么。”
李照玉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突然没了底。
当天晚上,卫铃给她在灶房旁边收拾了一间放杂物的小屋,扔了床旧褥子进去,转身就走。
李照玉裹着褥子靠在墙角,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五个指印,这逢春抓住她的灵魂留下来的指印居然就这么烙在她身上了。
她攥了攥手腕,小声嘟囔:“逢春,你的事我记着呢,但我还得先把那地府给我的破任务完成了再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照玉就被卫焕敲窗户敲醒了。
“卯时了,赶紧起来。”
她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出了门,卫焕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推车上放着草席、麻绳和一把铁锹。
卫焕推起车,李照玉跟在旁边。
出了义庄大门,天边刚泛白,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李照玉深吸了口气,冷风灌进嗓子眼,把她最后一点困意吹没了。
“卫老板。”她小声问,“那个外乡人,除了面具,还有别的吗?”
“当然有了。”卫焕脚步没停,“那人脖子上有勒痕,但不是致命伤,至于最后是怎么死的,得看了才知道。”
“这……卫大哥,你不是收尸的吗,还管探案的事?”李照玉好奇地问。
卫焕笑了笑,告诉她:”衙门有个捕快是我故交,碰上查不明白的尸体,会找我搭把手。我收尸三年,碰过几具不对劲的,看不出问题在哪。你要是真能帮到什么,我倒是省事。”
李照玉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合着自己就是个工具人呗。
两人沿着土路往前面村子走,破庙的轮廓在晨雾里慢慢显出来。 破庙的半扇门板歪在地上,阳光一照,尘土漫天飞舞。
卫焕把推车停在门口,刚想抬脚走进去,里面就先传来一阵笑声。
“哟,卫焕,你倒是真准时啊!”
破庙正殿的柱子旁边蹲着个人,腰间别了把短刀,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脸晒得有些黑。
他看见卫焕进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一眼瞟到后面跟着的李照玉,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等等。”赵由星抬起一只手,表情变得微妙,“卫焕,你怎么还带个女人过来?”
“赵由星,少说闲话。”卫焕打断他,语气平平的,“尸体在哪?”
“行行行,不问不问。”赵由星举起双手投降,眼神在卫焕和李照玉之间扫了两遍,没再多问,对着卫焕指了个方向。
卫焕往正殿角落走去,地上铺着一层枯黄的稻草,上面躺着个人,用破旧麻布盖着。
赵由星收了心思跟上来,把布掀开:“昨日有乡民报信,说是有个人死在了这破庙里,我初步检查过了,这人外伤只有脖子上的勒痕,但是看上去不太对劲,勒痕像是刻意做出来的障眼法。”
李照玉跟着蹲下来,往尸体上看了一眼。
一个中年男人,脖子上有勒痕,嘴角有呕吐痕迹,她正想学卫焕的样子细看,目光扫到死者右手的时候顿住了。
死者右手手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斜着拉到腕部。
李照玉脑子里“嗡”地一下。
逢春残存的记忆猛地涌上来——逃亡路上,那个领头的黑衣人手里攥着短刀,右手虎口到手腕的位置,有一道一模一样的斜疤。那是拼命逃跑时回头瞥见的画面,印象格外深刻。
“怎么了?”卫焕注意到她脸色不对。
“这个人……”李照玉盯着尸体手背上的疤,声音发干,“追杀逢春的黑衣人,右手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疤。”
赵由星愣了一下,看向卫焕:“她什么来历啊?”
“新收的帮手。”卫焕言简意赅,盯着李照玉,“你确定?”
“确定。”李照玉点点头。
就在她说完这两个字的瞬间,手腕上那五个指印忽然烫了一下,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只有她能听见: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开始收尸了,那我就给你开个权限。”
李照玉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鬼差的声音又响起来:
“往后你碰到横死之人的尸身,就能看见他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不过代价嘛,你日后会知道的。”
李照玉疯狂吐槽:要开金手指你早说啊,害得我一路上白白担心这么久!可这番话只能闷在心底,不得不承认,鬼差送来的这份福利,正好解了她眼下的难题。
李照玉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按在尸体额头上。
一段画面浮现在了李照玉的眼前:破庙里,手背带疤的男人坐在稻草堆上,对面站着个穿连帽斗篷的人,看不清脸。
“东西呢?”
“没找到。”疤男语气不太高兴,“那丫头片子身上压根就没有,不过人已经死了,扔在乱葬岗里。”
“死透了?”
“当然死透了,我亲手捅的。”
“你确定?”
疤男嗤笑一声,看向面前的斗篷男:“怎么,不信我?”
斗篷男没接话,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过来:“新配的,试试效果。”
疤男接过来闻了一下,皱眉:“这什么味儿,难闻死了。”
“试试。”斗篷男声音平静。
疤男犹豫了一下,大概觉得对方不敢对自己下手,仰头吞下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开始抽搐,手抠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斗篷男站在旁边看着,等他不动了才过去,蹲下来从他怀里摸走了一样东西。
画面到此为止,李照玉喘着气跌坐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
“看见什么了?”卫焕问她。
李照玉把画面复述了一遍,从破庙中两个人的对话到最后斗篷男拿走东西为止。
“拿走的是什么东西?”赵由星追问。
“我不知道。”李照玉摇头,这能力她第一次使用,看到的东西有限。
“逢春逃亡之前,身上应该有东西,大概率已经被这个黑衣人拿走了。”卫焕目光沉下来,“恐怕那斗篷男,是来杀人夺物的。”
卫焕回头看向李照玉,眼神似在询问,李照玉赶紧摆了摆手:“我不知道逢春身上有什么东西。”
卫焕叹了口气,如果知道了那东西是什么就好办多了。
一旁的赵由星领悟到了关键,眼睛一亮,但神色间带着几分审慎:“话虽如此,可没有实物凭证,很难当作证物上报。那要是找到那东西,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他们是谁。”
赵由星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对了,这男人身上我搜出点东西,压在鞋底夹层里,差点漏了。”
卫焕斜了他一眼:“有线索你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赵由星嘿嘿一笑,把纸张展开。李照玉也凑上前看去,纸上画着半截简易路线,标记了一处驿站通往一处渡口,路线末端画着圆圈,圈内写着一个被水渍洇得模糊的字,勉强能够辨认。
“青石渡。”赵由星说,“离这儿两天的脚程,往北走,是去京城的方向。”
卫焕把纸收起来,看了李照玉一眼。
李照玉立刻明白了:“去青石渡?”
“想找到凶手,就得往那里走一趟。”卫焕把地上的尸体用草席裹起来,“你不是要收尸吗,正好,我和你一起把尸体抬到推车上去。”
李照玉看着草席里裹着的尸体,咽了口唾沫。她心里发怵,但想到鬼差说的任务,咬咬牙弯下腰,手伸到草席底下。
她胳膊上的刀伤被扯得生疼,但硬是没松手,和卫焕一起把尸体稳稳搁上了推车。
赵由星在旁边看着,趁李照玉拍手上灰的工夫,凑到卫焕耳边压低声音:“这女人你哪里弄来的?”
卫焕把麻绳往车把上一搭,语气平淡:“乱葬岗捡的。”
赵由星吸了一口气,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收尸的,乱葬岗的活人都敢捡,怕不是鬼变出来的美娇娘!”
“她不一样。”卫焕看着不远处不停拍着衣服的女人,像是要掸去身上的晦气,声音压得很低,“她和心洛一样,都是借尸还魂的人。”
赵由星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半晌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卫焕的肩膀。
“这案子和她有关系,你要是同意,我们就去青石渡一趟,能不能找到线索。”
赵由星也点点头:“那行啊,你都这么说了,这案子我得负责到底了,我回去跟衙门报一声,明早在城北官道口汇合。”
卫焕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