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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眠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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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
许知渡完全睡不着。
不是像前几天一样,伤心过度睡不着。
她感觉自己现在特别亢奋。
一回想刚刚齐岸野的怀抱,她的心跳就会加速。
许知渡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她了,自己现在是在超舒服超暖和的大床上睡觉。
不当老师,再也不用早起打卡;跟江漪也一刀两断,没必要去想了。
自己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睡到明天中午直接吃午饭……
猛睁眼!
好吧,不论许知渡如何劝说自己,她却依旧睡不着……
许知渡偷瞄齐岸野,她正以极其豪放的姿势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指纷飞,噼里啪啦操作个不停。
嗯?突然把手机举起来了?
“啪”
只见齐岸野拼命抑制砸手机的冲动,把手耷拉到沙发上,五官扭曲,嘴巴动个不停,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呼!
许知渡用一角被子捂住嘴,轻声笑了笑。
生气成这样还在考虑自己……
她不仅是变了,更是长大了。
许知渡欣慰地笑笑,殊不知,她偷感十足的小眼神,全被齐岸野收在眼底。
哼……老师,拿睡觉当借口躲起来就算了,现在还敢偷看我?
齐岸野露出狡黠的笑容,假装没发现许知渡的小动作,站起身,伸个懒腰。
“哎呀……时间不早了,睡觉睡觉!”
许知渡猛闭眼,齐岸野瞥一眼许知渡,小台灯的昏黄灯光下照在她的“睡颜”上,显得格外恬静。
只不过扑扇扑扇的眼皮出卖了她。
齐岸野悄悄朝许知渡的方向走来,嘴里还喃喃道:
“哎呀,许老师睡着的样子也好漂亮……嘿嘿,要不要趁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做点坏事呢?”
唔!
许知渡只觉得自己是羊入虎口,躲也不是,装死也不是……
虽然推辞了好久,但她坚持让我睡大床,自己睡沙发。
结果到最后,竟然是为了把我哄睡着,方便自己干坏事!
明明我还挺感动的……
“喔!”
“呀!”
许知渡胡思乱想时,齐岸野突然袭击,“哗”的一声,掀开她身上的被子。
许知渡被吓到,猛踢两下脚,下意识滚到床的另一侧。
“哈哈哈……老师,你装睡装得也太假了!”
齐岸野在床边尽兴地大笑。
许知渡都伸出手,把身前的浴袍系带保护好了。
待齐岸野笑得要擦眼角,许知渡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岸野……”
许知渡鼓起脸,抱膝坐在床上,怨气十足地盯着齐岸野。
齐岸野坐到床边,笑着问道:
“睡不着吗?”
许知渡低落地点点头,齐岸野拍拍许知渡刚刚在床上躺出来的“小窝窝”:
“来,老师,躺过来。”
明明是学生,却敢给老师下指令吗?
但是齐岸野的话像有种魔力,让许知渡无法拒绝。
包括问她要不要做,她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
许知渡假装摆出教师专有的,生气时的冷脸态势:
“齐岸野,你胆子真是大了,现在都敢跟我开玩笑了!”
齐岸野非常配合地双手合十赔罪道:
“哎呦呦,许老师,我知道错了,千万不要让我写检讨抄课文呀!”
“哼!”
许知渡光速消气。
敢惹我,算你踢到棉花了!
她乖乖躺回齐岸野身边。
齐岸野帮她盖好被子,许知渡又自顾自往下挪了挪,只留嘴巴以上的部位在外面。
齐岸野拼命抑制住摸她脑袋的冲动,无奈地笑笑:
“就这么怕我做坏事吗?”
“没有,我相信岸野……”
“那您在怕什么?”
许知渡不好意思说,自己在想齐岸野的那个拥抱。
能够完全依靠的感觉……
许知渡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完全的,包裹似的拥抱过了。
齐岸野轻声道:
“如果老师不放心,我现在就可以走,反正……”
“反正房钱和早餐费我已经付过了”,这句话还没说出口,许知渡便打断道:
“不,跟岸野没关系……我……”
我不想你走。
身边熟悉的人变得好少好少,难得遇到曾经的学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缘分……
但许知渡不想放手。
许知渡继续退让道:
“或,或者让我睡沙发也可以的,总之你晚上先不要……嗯?”
许知渡说着说着,齐岸野突然把手伸进被窝,精准抓住许知渡的手。
许知渡手抖了一下。
齐岸野的手,骨感分明,许知渡握上去甚至有点硌。
齐岸野笑笑:
“这样会不会安心一点?”
许知渡愣愣地点点头。
很奇怪,明明齐岸野的手很冷,可是,许知渡的心里却暖乎乎的。
有一种,被在乎的感觉。
“岸野……”
“嗯?”
许知渡探出点身子,先是盯着齐岸野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后又很低落地垂下眼眸:
“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
齐岸野没招了。
“因为……”
许知渡鼓起勇气,坦白道:
“得知你是齐岸野的瞬间,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齐岸野明白,许知渡想表达的是,“不好”的那种印象。
“我,我明明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不要以貌取人,不要片面地用第一印象去定义一个人,可我自己却……没有做到这一点。”
“虽然我们再见没有多久,但我足以确认一点,岸野,还是那个岸野……没有什么变化。”
“谢谢你,岸野,谢谢今晚是你……”
“……”
齐岸野的喉咙处动了动。
许知渡感觉,齐岸野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掌心接触的地方有一点点粘腻,但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惊慌失措在作祟。
齐岸野没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只是淡淡道:
“……睡吧,老师。”
“嗯,晚安……”
困意一点点涌上来,许知渡轻轻闭上眼。
没过一会儿,齐岸野就听到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她轻轻摩挲着许知渡的手,触感跟以前没什么变化。
许知渡的手比齐岸野的手多了点肉感,大小上,也更小一点。
像是要把这手型记在心里似的,她又用拇指,细细地许知渡的手描摹一遍,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齐岸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嗅嗅手上残留的,许知渡的气味。
不行,要忍不住了。
许老师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魅力有多么大。
齐岸野原地呆立片刻,似乎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她俯下身,嘴唇对准许知渡的额头——
“……算了。”
齐岸野抬起身子,摇摇头。
把脑子里的邪念甩掉甩掉!
然后她重新躺到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大吊灯。
学生时代总担心,万一旋转的吊扇掉下来,会不会把脑袋削掉……
现在又担心,大吊灯会不会掉下来……
从某种角度来说,学生和大人的烦恼是一样的。
她抬手放到眼前,检视自己的“武器”。
不论如何,能再遇到许老师,真是太好了……
齐岸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好,现在轮到她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