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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歌落灯昏 汇演如期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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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过后,校园里的热闹慢慢褪去,日子重新回到试卷与早读的节奏里。班里早早开始筹备金秋汇演,晚自习的间隙,总能听见大家讨论节目。有人排小品,有人合奏,文艺委员在讲台上挨个登记报名。
程茉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刷题,很少掺和这些。她习惯做旁观者,习惯把自己放在人群边缘,看着周遭鲜活热闹的一切。
直到某天课间,文艺委员走到裴桢桌前,问他要不要出一个节目。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悄悄抬眼望过去。
裴桢垂眸想了片刻,轻轻应了:“可以,唱首歌。”
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在班里传开。程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
她从来没有听过他唱歌,甚至很难想象,平日里语调清淡、说话总是不急不缓的人,唱起歌会是什么样子。期待悄无声息地滋长,混着一点说不清的忐忑。
汇演当天,教室被简单布置了一番。彩色气球贴在墙角,灯串绕着黑板边缘,暖融融的光铺满整间屋子。桌椅被往两边挪,留出中间一小块空地当作舞台。
大家随意坐着,说笑打闹,零食包装袋轻轻作响。
程茉挑了靠后的位置坐下,视线下意识落在斜前方。裴桢坐在原位,没有和旁人说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随身听的外壳,神色淡淡的,看不出紧张或是期待。
节目一个接一个上场。小品惹得哄堂大笑,乐器合奏温柔舒缓,掌声此起彼伏。程茉看得有些出神,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背影,静静等着。
终于轮到他。
文艺委员报幕的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下来。
裴桢起身,缓步走到空地中央。他没有穿花哨的衣服,还是一身干净校服,站在暖黄的灯光底下,眉眼柔和。他抬手调试了一下话筒,沉默几秒,前奏缓缓响起。
是一首老歌,和他常常在耳机里循环的调子很像。
旋律轻轻漫开,他开口。
声音比平日里说话更低一点,清润,带着一点松弛的沙哑,不刻意炫技,却格外抓人。
教室里的喧闹一点点消失,所有人都安静听着。
程茉坐在人群里,呼吸放得很轻。
歌声一层一层裹住她,那些细碎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雨夜偏向她的黑伞,运动会跑道上飞扬的衣摆,课间从耳机缝隙漏出来的旋律。
原来那些她独自珍藏的瞬间,串联起来,是这样绵长的心动。
她没有直视台上的人,只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他落在地面的影子上。明明是热闹的教室,周遭满是同学的呼吸声,她却仿佛和周遭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只剩下歌声,和自己砰砰跳动的心。
一曲将近尾声,他抬眼,视线漫过台下一张张面孔,缓缓扫过来。
程茉的心猛地一提。
她来不及躲开,目光撞上去短短一瞬。
他的眼神很平,没有额外的情绪,只是顺着人群自然地掠过,像看任何一个普通同学那样。下一秒,视线便移开了。
歌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
短暂的停顿之后,掌声轰然响起,有人吹起口哨,笑着喊他的名字。裴桢微微颔首,轻声说了谢谢,放下话筒,走回座位。
他坐下之后,同桌凑过去和他说笑,夸赞他唱得好听。裴桢淡淡笑着回应,从容自在。
程茉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那点刚刚随着歌声升温的悸动,慢慢沉了下去。
也是,他只是上台完成一个节目而已。
台下这么多人,他只是在唱歌,方才那一眼,不过是无意扫过。是她自己,又忍不住把一件寻常小事,附上了独属于自己的幻想。
汇演还在继续,后面的节目她看得有些恍惚。
暖灯晃眼,人声喧嚣。她悄悄想,这首他愿意当众唱出来的歌,会不会也是他很喜欢的曲子?会不会,也藏着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心事?
散场的时候,大家起身收拾桌椅,互相道别。程茉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些,等大部分人走了,才起身。
路过裴桢座位旁边时,她听见他同桌低声问:“你怎么会选这首歌?听着好温柔。”
裴桢弯腰收拾书本,声音轻淡,刚好落进她耳朵里:
“随便选的,听得多了而已。”
程茉脚步不停,径直走出教室。
走廊晚风微凉,吹走教室里暖烘烘的气息。她扶着栏杆,望向远处沉沉的天色。
歌声还在脑海里循环,可她分不清,这份让她心头震颤的温柔,到底是歌声本身,还是她借着这首歌,不断美化的少年。
她以为汇演到此就结束了。
直到第二天早读前,她在自己课本的夹缝里,看见了一截小小的、棕色的磁带外壳。
不知道是谁放的。
她指尖碰上去,心跳骤然乱了。
这盘磁带,会不会就是昨天他唱的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