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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落空序章 分组的事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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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把窗外梧桐的碎影吹到桌面上,随着枝叶轻轻晃。
公开课过去几日,那句低低的夸奖还留在程茉的记忆里,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轻轻一碰,就漾开细碎涟漪。她明明清楚那只是他一贯温和的分寸,可心底藏着的那点期待,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探头。
自由分组的事,成了班里最近所有人闲聊的话题。
课间到处都是两两结伴商量选题的声音,热闹的人声裹着少年人轻快的笑意。苏晚早早转头问她,要不要搭伴。程茉应下了,嘴上答得干脆,指尖却无意识捻着笔杆。
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准备。
可心底深处,还是藏着一点微弱、见不得光的幻想。
幻想他会来问她。
幻想他说出那句,要不要和我一组。
她一遍一遍压下这个念头,反复提醒自己磁带那场荒唐的误会,提醒自己他的温柔从来不分对象。可人的心思从来不由理智说了算。她会在课间余光追着他的身影,会留意他和旁人交谈的内容,悄悄听他提起分组的打算。
她看见有人上前邀约裴桢,他都只是笑着婉拒,说再等等。
“还挑什么呀,跟我们一组多省心。”同桌打趣他。
裴桢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没有多说。
就是这个模样,让程茉心底那点微弱的念想,又悄悄长大了一点。
会不会,他也在等谁?
她不敢去主动问,骄傲和羞怯捆住了她。她只能安静坐着,垂着眼,假装埋首习题,耳朵却一直醒着,捕捉他那边所有细碎动静。
程茉垂着眼,指尖安静摩挲着习题册的边角。
她没有抬头,没有张望,所有视线都收敛在纸面的公式与字迹里。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一切人影,都与她毫无干系。
可那些从前方传来的细碎声响、温和语调、低低笑声,一字一句,都清晰落进耳里。
她早已习惯这样隐秘的留意。
习惯在喧闹里捕捉他的声音,习惯在人潮里余光掠过他的身影,习惯在无数个平淡无奇的课间,悄悄守住这一点无人知晓的、单薄的期待。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她甚至在草稿纸上,无意识设想过他们一组之后的画面,一起在自习课核对资料,凑在一起讨论解题思路,隔着不远的距离,安安静静共享同一段时光。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她又立刻掐灭。
直到午休,班委把分组名单贴在教室后墙。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去。程茉被苏晚拉着,也跟着走过去。她挤在人群外缘,目光穿过层层肩膀,一点点扫过纸面。
先看见自己的名字,旁边是苏晚。
再往下,视线撞上裴桢那一行。
他的搭档,是林知予。
那一瞬间,心里那点悬了许久的期待,轻飘飘落了地,碎得无声无息。
没有骤然的刺痛,也没有汹涌的委屈,只是一种缓缓漫开的、空落落的涩。
他等的人,从来不是她。
他之前所有的“再看看”,不是犹豫,只是在等另一个人的答复,不知道他为什么跟她一组,或许她是他的特例。
周遭的喧闹还在继续,有人欢喜结伴,有人遗憾没能凑到一起。苏晚还在旁边和她小声说着选题,程茉轻轻应着,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异样。
她慢慢退离人群,回到座位坐下。
窗外的阳光依旧暖,落在书页上,可落在她心上那一点光,悄悄暗下去了。
她早该料到的。
从磁带的误会开始,从公开课那句普惠的夸奖开始,她本该明白,她从来不是那个特例。
程茉把目光重新落回习题册上,笔尖落在空白处,许久,写不出一个字。
心底层层叠叠的失望,又多了一层。
轻,但是沉,压在心底,挥之不去。
她想,或许自己真的该学会,彻底收回这份遥遥的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