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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番外一 番外二   番 ...

  •   番外一 旧人逢宴

      毕业三年,明德大学举办周年同学聚会。

      深秋的南城晚风微凉,高档酒店的宴会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时隔经年,散落四方的众人再度聚首,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莽撞,人人衣着得体,谈吐从容,带着成年人世界打磨出的成熟与分寸。

      蓝非菲挽着沈逸的手臂走进会场时,引来不少目光。

      三年时间足够翻天覆地。

      曾经那个整日颓靡、眼底荒芜、在教室里埋头嗜睡的插班生,早已彻底脱胎换骨。她妆容淡雅,长发温柔挽起,穿着简约温柔的米白色长裙,身姿窈窕,气质温婉,眉眼间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安稳平和。

      她身边的男人名叫沈逸,是她的丈夫。

      温文尔雅,气质稳重,待人谦和有礼,看向她的眼神盛满温柔宠溺。所有人都看得出,蓝非菲婚后被妥帖呵护,被好好爱着,拥有人人艳羡的安稳人生。

      “没想到蓝非菲变化这么大,以前在班上安安静静的,看着特别内向。”

      “是啊,现在又温柔又好看,生活过得也太幸福了。”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过耳畔,蓝非菲淡淡浅笑,从容得体,一一回应上前寒暄的老同学。七年人间烟火,婚姻安稳,岁月静好,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困在泥泞里、任由自己堕落荒芜的少女。

      只是无人知晓,她所有的向阳而生,最初的那束光,从来不属于身边的人。

      沈逸低头看向她,语气温柔:“累不累?累的话我们找个角落坐一会。”

      “还好。”蓝非菲轻轻摇头,笑意温柔,“好久没见同学了,没关系的。”

      沈逸向来体贴,从不会勉强她半分,只是始终牢牢护着她,替她挡开喧闹的人群,替她接过递来的酒水,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蓝非菲心里清楚,沈逸是极好的人。

      温柔、负责、顾家、专一,给了她安稳的家,体面的生活,治愈了她成年后的所有颠沛流离。

      他是最适合共度余生的良人,是世俗意义里,她最好的归宿。

      唯独不是,年少心动的那个人。

      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推门走进来,身形挺拔,穿着黑色修身大衣,气质清冷干净,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淡漠模样,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孤僻,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内敛。

      是纪年。

      三年未见,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整日戴着耳机、沉溺游戏、与世隔绝的网瘾少年。眉眼清俊,身姿挺拔,周身气质沉稳内敛,沉默寡言,依旧不爱合群,独自一人走进喧闹的会场,周身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

      三年岁月,将那个颓靡孤僻的少年打磨得温润端正,温和有礼,却依旧疏离淡然。

      四目相对的瞬间,喧嚣仿佛骤然静止。

      时间在这一刻骤然被拉回七年前的大学教室。

      靠窗的最后一排,昏沉的午后,滂沱的雨夜,一把相让的黑伞,无声的陪伴,笨拙的救赎,还有那句藏了一辈子的——谢谢你。

      时隔三年,久别重逢。

      蓝非菲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指尖微微收紧,挽着沈逸手臂的力道,悄然重了几分。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酸涩、怀念,层层叠叠,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多年的岁月沉淀与婚姻教养,让她早已学会收敛所有情绪,不露声色。

      纪年的脚步也微微顿住。

      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温柔得体的眉眼,落在她挽着别人手臂的动作,落在她一身温柔安稳、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静静看了两秒,眼底情绪平淡无波,没有诧异,没有波澜,没有遗憾,仿佛只是看见一个普通的老同学。

      三年时光,足够让所有心动与执念尘埃落定。

      有人笑着打趣:“哎哟,还记得咱们班当年的两大怪人吗?纪年和蓝非菲,以前上课天天坐在最后一排,谁都不理谁,现在居然都大变样了!”

      众人哄笑出声,气氛热闹轻松。

      没人知道,当年那两个被旁人诟病、孤僻颓靡的少年少女,曾是彼此暗无天日的青春里,唯一的救赎与光。

      沈逸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纪年,礼貌颔首,温和开口:“你好,我是沈逸,非菲的丈夫。”

      正式、体面、毫无破绽的介绍,划清了所有过往界限。

      一句“她的丈夫”,是横亘在两人之间,七年岁月都无法跨越的山海。

      纪年薄唇微扬,淡淡回礼,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好,纪年。”

      简单的寒暄,客气的问候,陌生又疏离。

      曾经朝夕相伴、互相救赎、洞悉彼此所有狼狈与不堪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最客套的陌生人对白。

      蓝非菲微微垂眸,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体,无半分异常:“好久不见,纪年。”

      “好久不见。”

      他应答从容,目光坦荡。

      没有旧情复燃的拉扯,没有遗憾难言的酸涩,没有年少心动的局促。

      成年人的重逢,体面、克制、分寸感十足。

      席间众人纷纷落座,谈笑风生,聊工作、聊婚姻、聊生活,热闹喧嚣,掩盖了角落里无声涌动的旧年心事。

      蓝非菲全程安静坐着,听旁人说笑,偶尔浅笑回应,举止端庄,温柔大方。

      沈逸一直细心陪着她,替她剥水果,轻声和她说话,温柔妥帖,爱意坦荡直白。

      纪年独自坐在最远的角落,安静沉默,偶尔被人搭话便淡淡回应,多数时候只是沉默看着席间喧闹。

      他的目光很淡,从未刻意落在她身上,却又好像,无处不在。

      中途沈逸起身去洗手间,留蓝非菲一人坐在位置上。

      空旷的喧嚣里,终于给了两人片刻独处的间隙。

      空气安静得微妙。

      隔了数年光阴,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对。

      良久,纪年率先开口,声音很轻,被喧闹衬得格外清晰:“过得很好。”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看着她安稳美满的模样,笃定她如今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蓝非菲鼻尖微酸,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雾色,却只是轻轻点头,温柔浅笑:“嗯,很好。你也是。”

      他也很好。

      褪去孤僻,安稳度日,坦荡从容,活成了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模样。

      “那就好。”纪年轻声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囊括了他所有的心愿与执念。

      当年拼尽全力救赎的小姑娘,终于走出泥泞,岁岁安稳,嫁得良人,一生顺遂。

      这就是他当年能给她的,最好的成全,最好的结局。

      不需要相守,不需要陪伴,不需要铭记。

      只需要她余生安好。

      短暂的沉默过后,蓝非菲轻声开口,一如当年毕业那个傍晚,温柔又真诚:

      “当年,谢谢你,纪年……我真的很谢谢你。”

      时隔三年,她再次说出这句话。

      跨越年少荒芜,跨越岁月漫长,跨越山海别离。

      当年的谢谢,是告别。

      如今的谢谢,是余生所有念念不忘的收尾。

      纪年看着她,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温柔,轻轻颔首:“应该的。”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情绪。

      所有年少心动、隐秘欢喜、互相救赎、无声遗憾,全部封存在这两句道谢里。

      沈逸回来时,看到的依旧是温和得体的妻子,和陌生客气的老同学。

      全程坦荡,全程体面。

      宴会结束,众人四散告别。

      沈逸牵着蓝非菲的手,温柔问道:“累不累?我们回家。”

      “不累。”蓝非菲抬头看他,眉眼温柔,“回家吧。”

      她转身跟着沈逸离开,没有回头。

      再也没有回头。

      纪年站在酒店门口的晚风里,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路灯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看着她安稳幸福的模样。

      晚风微凉,吹过眼底,吹过七年漫长岁月。

      他终于彻底确认。

      他救赎过她的黑暗,成全过她的余生,目送她奔赴人间圆满。

      他们的故事,在七年前那个夏天,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从此,山河无恙,你我皆安,只是永不相见。

      仅此,而已。

      番外二 年年皆你

      蓝非菲结婚第五年的秋天,小女儿出生了。

      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眉眼温柔,眉眼弯弯,像极了她。

      沈逸欢喜得不行,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眉眼温柔缱绻,轻声问她:“取个什么名字好?”

      五年婚姻,岁月安稳。

      沈逸给了她极致的温柔、包容、安稳,填满了她成年之后所有的空缺与不安。她拥有和睦的家庭、体贴的丈夫、可爱的孩子,拥有

      世俗眼里百分百圆满的人生。

      所有人都说,蓝非菲苦尽甘来,余生皆是坦途。

      蓝非菲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小小婴儿,柔软的小脸蛋,长长的睫毛,安静乖巧。

      她心底柔软一片,轻声开口:“叫沈姩姩吧。”

      “姩姩?”沈逸微微愣了一下,轻声念了一遍,觉得温柔好听,当即笑着应下,“好听,就听你的,叫姩姩。”

      他从未多想,只当是妻子喜欢这个温柔别致的字。

      他不知道,姩,通年。

      沈姩姩——

      姩姩,年年。

      是蓝非菲藏了一辈子、不敢言说、不敢提及、不敢让任何人知晓的,隐秘心事。

      是她岁岁年年,念念不忘的那个少年。

      是纪年的年。

      孩子慢慢长大,软糯可爱,缠人乖巧,是家里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沈逸温柔顾家,疼爱妻女,日子平淡温馨,岁岁安稳,岁月静好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外人羡慕她的人生,家庭美满,儿女双全,丈夫体贴,一生顺遂。

      只有蓝非菲自己清楚,她的人生圆满里,藏着一处无人知晓的缺口。

      那个缺口,名叫纪年。

      是她这辈子,最干净、最纯粹、最遗憾、再也触碰不到的年少。

      她知道给女儿起名叫姩姩是对沈逸的不公,是她自己的私心,可她也相当清楚自己的年少爱恋有多刻骨铭心。

      春日午后,阳光温柔,落地窗洒满客厅。

      姩姩趴在地毯上玩玩具,软声软气地喊妈妈。

      蓝非菲坐在一旁看着孩子,指尖轻轻拂过窗沿,眼底安静温柔,却藏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怅然。

      结婚五年,她早已彻底走出年少的阴霾,彻底告别了曾经堕落荒芜的自己。

      是纪年拉她出深渊,是沈逸给她余生圆满。

      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两件事。

      一是年少遇纪年,得一场救赎,得以向阳而生。

      一是成年遇沈逸,得一世安稳,得以余生无忧。

      可人心向来不公。

      陪她走出黑暗的人,没能陪她看见光明。

      给她光明余生的人,从来不知道她曾经的黑暗。

      她这辈子,最亏欠,最遗憾,最念念不忘的人,始终是纪年。

      无人知晓。

      无人察觉。

      无人懂得。

      偶尔夜深人静,沈逸熟睡,孩子安睡,整个世界安静无声的时候,蓝非菲会独自一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脑海里总会反反复复浮现很多年前的那个秋天。

      初入班级的午后,闷热的风,靠窗的最后一排,沉默打游戏的少年。

      滂沱大雨的傍晚,那一把倾斜的黑伞,微凉的晚风,温柔的体谅。

      无数个安静的课堂,他低头为她讲题,耐心温柔,包容她所有笨拙与不堪。

      是他接住了濒临坠落的她,是他把腐烂的她一点点拼凑完整,是他告诉她,疲惫不必互相为难,是他让她知道,原来人生也可以有光明。

      他治愈了她的一生,却没能拥有她的一分余生。

      她用他给的勇气,好好活着,好好生活,好好爱人,好好圆满。

      她嫁为人妻,生子顾家,温柔安稳,岁月静好,活成了他当年期望的模样——幸福健康,岁岁平安。

      只是这份幸福里,再也没有他。

      有人说,年少的救赎最难忘,惊艳过时光的人,终会留在心底一辈子。

      蓝非菲从前不信,直到年岁渐长,岁月沉淀,才慢慢懂得这句话的深意。

      她很爱自己的家庭,很爱温柔的丈夫,很爱软糯的女儿。

      她从未后悔结婚,从未后悔拥有如今安稳的人生,从未想过背叛家庭、追忆过往。

      她只是,永远无法忘记纪年。

      无法忘记那个沉默温柔、救赎她一整个青春的少年。

      所以她给女儿取名姩姩。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以余生岁岁年年,念年少唯一执念。

      是她隐秘、克制、温柔,一辈子的私藏。

      不用重逢,不用再见,不用铭记,不用亏欠。

      只是我往后人生所有安稳圆满、岁岁年年,都悄悄为你留一个名字,留一份惦念。

      阳光温柔洒落,小小的姩姩跑过来,扑进她的怀里,软声喊:“妈妈。”

      蓝非菲低头,轻轻抱住女儿,眼底温柔似水,嘴角扬起安稳平和的笑意。

      此生圆满,此生无憾。

      唯独此生,年年念你。

      无人知晓,终生藏心。

      再见,我的年少救赎。

      再见,我的纪年。

      再见,我永远的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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