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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面判官 实在不放心 ...

  •   祝影全程被大风灌耳,终于落了地又重得光明后,他对着手里的金疮散和面前的祝府沉思了好一会儿。
      伤他又给他药,这人是不是太奇怪了?

      保险起见,他打算绕到后院翻墙进去,途中却因扯到伤口一个不稳摔倒,动静不小,把还未歇息的柳娘引来了。

      坏事总是扎堆了来的,他好言劝说柳娘不要声张的时候,碰上了同未安寝的祝逸寒!

      藏着伤口还要被训斥,连抄书也免不了的经历,祝影实在不想继续回忆。

      那人给的药比一般的要好的多,再加上伤势不是特别重,到现在已经结痂了。

      清风过,祝影的脖子莫名一凉,重新捋整件事情的经过。

      接连几天他一直待在府里,被罚是其一,主要他也不想在哪又遇上那人,怎想就这么错过了官府到访的这么一出好戏,他有理由怀疑,这些是否是被计划好的。

      如果真是同伙,怎么会悠闲地跟他在那儿耗时间,又怎会因为一个不靠谱的誓言就放过他呢?

      或许他是在悬崖勒马。

      这个猜测一出,他陷入两难。

      明明已经撞见了,也知道他们所行之事见不得光,难道就这样视而不见吗?
      可若是为此丢了命,那才是不值。

      他正要离开,老板叫住了他,示意他凑近,好像要讲什么密事。

      “小公子,我看你不像是那种有事都往外兜的人,再告诉你一点吧。我侄子就在官府当差,听他说这次官府肯插手这桩失踪案,是因为它关乎到朝廷官员。”

      “莫非失踪的是朝廷的人?”祝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可置信道。
      老板对他的反应有所预料,“千真万确。”

      想来也是,若是普通百姓他们根本不会这么费心费力。

      一切似乎都被串联起来,那晚祝逸寒穿戴整齐,真的是因失眠而出来的吗?
      以前这种事从未有过,着实反常,再加上他最近的状态疲惫,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祝影犹豫再三,最终敲定了主意。不是那最好,是的话,他有能力解决吗……

      无论怎样,他都要去瞧瞧,在此之前他为自身安全,写了封密状托人送去官府。

      很快,祝影在戏楼附近终于找到疑似当晚他下来的地方,当时他被推到墙上的时候撞到了什么东西,后腰有了一大块淤青。

      这些杂物摆放的位置过于突兀,不在墙角,偏偏在中间。
      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搬开杂物,出现的便是一个狗洞。

      “……”

      “这还能拦得住我?”祝影喃喃自语,蹲下身慢慢钻了过来。

      等他站起来拍拍衣裳的灰,头顶上忽地一阵稀疏作响,他紧张一看,树叶茂密,只是风过而发出响声罢了。

      后院倒没问题,往里走才是漆黑一片,看物品的轮廓应该是戏楼的正堂。

      他向前摸索,如此之景本没觉得有多骇人,直到身后那道轻而缓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那人没刻意隐藏自己,步子轻松地跟来遛弯似的。

      祝影往最近的戏台后面一躲,位置足够隐蔽,前提是那人不带烛火仔细搜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人走到祝影的视线内一停,不知从哪掏出来个火折子,一吹火光跃起,他故意放低手,不让光照到他的脸。

      祝影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额头不自觉出了层薄汗,待人重新抬脚走去,他才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他再一抬头,黑暗中持着火光的鬼面突然出现,祝影被吓得一激灵,不断退后,差点要叫出声来。

      “啊……唔唔!”

      来人将火折子放到一边,硬生生把祝影的叫声捂了回去,修长的手指放在面具的唇边,示意他闭嘴。

      祝影的心脏快要炸开,在看清来人时愣了。他上下打量一遍面前此人,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那晚刺他一刀的人。

      等他开口,祝影更确定了。

      “不是告诉过你,好奇心太重不是件好事么?”

      祝影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那把匕首上,尤为扎眼。再到那张他曾瞥见一角的面具,可以认出这是戏文里常有的鬼神一角,判官。

      意想不到的是,如此狰狞的面目下藏着的眼眸黑白分明,很好看,更让祝影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不是他有亲和力的缘故,再说这三字与他半点搭不上边。

      那痛感祝影真是不想记起第二次。

      “你只说了不让我乱传,没说我不能回来。”
      祝影看到鬼面含笑的双眼微眯。
      “不对。”

      “哪里不对?”祝影担心他反悔。

      鬼面故意不立即回答,直勾勾地看他,把他不易察觉的焦躁尽收眼底,忽然笑了,“这两句话我都没说。”
      这回换祝影沉默了,想反驳,但仔细想想他真的没有说过。

      “你不是让我发誓吗?”
      鬼面说:“这个啊,我就是觉得你说得不错,想着这么接是不是会相配一些?”

      祝影仿佛全身的血液直冲天灵盖,十分恼火,“那你刺我做什么?”
      鬼面点点头,平静道:“借口而已,不吓你一下,下次你还来找死怎么办?”

      很快他若有所思道:“不过,好像吓了也没什么用。”
      再不打断他,祝影真觉得他下一句就是“吓得不够狠”了。

      祝影不再被他带偏,一针见血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鬼面明显愣了一秒,不过马上恢复原来的样子,慢悠悠道:“重要吗?”

      说着,祝影眼看着他的手摸上匕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贴上了戏台的支架。

      不知怎地,鬼面笑了几声,两手一摊,“小祝公子,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看来那日的话他多少听了点,只是短时间内祝影被他耍了这么多次,恨不得抢过刀刺死他才好呢!

      许是他眼里的情绪太过外溢,鬼面收起逗他的心思,没有像刚才那样拖泥带水,拿着匕首递到他面前。

      “实在不放心,那先替我收着可好?”

      祝影意外他这么好说话,看了眼被献上的刀,小声道:“说得好像没了刀就伤不了我一样。”

      嘴上是这样说,其实他立马接过了,刀柄上的银色雁纹并不常见。

      借着那抹光亮,祝影清楚地看见面具下的眉眼弯了弯。
      奇怪,明明之前连面具都不让他看,现在态度怎么那么和气?

      “我怎么称呼你?”
      “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真随意。

      “哦。”祝影略过这个话题,提出心底的疑问,“你不是不让我看你的样子吗?那现在是?”

      鬼面难得正经一回,面具下的脸色正了正,“确定要插手这件事?”
      他对上祝影的眼睛,补充道:“要是后悔,现在就转身走,别再回来,我可以当今天没见过你。”

      听他这话,祝影愈发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可他早在来之前就告知官府,没有退路了,再说他得确定这件事和祝逸寒有没有关系。

      “是,”他鲜少这般坚定,“我不后悔。”

      祝影发觉他的眼神变了变,似是犹豫?

      没等到他的下文,祝影主动问道:“你能跟我说说关于这件事你知道什么吗?”

      他这么问是基于他绝不是同伙上的,显然后者也清楚这点。

      鬼面沉默着盯了他一会儿,在祝影觉得不自在之前开口:“想必你听过,那我就不从头说起了。昨日官府来彻查戏楼,却未寻到异样,再加上这儿的人在长安扎根已久,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官府只是封锁了戏楼五天。”

      说的是实话,却没半句是他所探查到的。祝影明知他在隐瞒,便试探:“那日我撞见他们毁尸,你应该一早就在,没发现什么?”

      鬼面坦然道:“不错,我本是埋伏在此,怎想意外撞见你,我本不想无关之人来坏我的事,就先撂下他们来解决你了。”

      “解决”一词祝影听得头皮发麻,刚要启唇,就看见鬼面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围沉静下来,一道道细微的求饶和喊叫传来,应该不在周围,倒像被踩在脚下。

      二人对视一眼,鬼面先开口:“听见了?”
      祝影微微颔首,相信自己的听觉没出错,问:“这里有没有机关什么的?”

      鬼面摇摇头,随后一步步凑近祝影,祝影本想往旁边躲,他的手却先撑住了支架挡住去路。

      近得不能再近了。
      他不动了,祝影虽没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脸上。

      视线内落下片阴影,是他抬起了手,祝影侧过头闭紧双眼,而鬼面在此时与他拉开了一定距离。

      祝影看向被鬼面攥在手里的绳子,顺着它转头,视线移向帷幕。

      他恶狠狠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后者则是举了一下手里的东西随即松开,想也知道他的表情有多么无辜。

      “我不过是瞧这绳末端发黑,或许暗藏玄机,小祝公子瞪我做什么?”
      祝影白他一眼,知道争不过他。

      的确如他所说,红绳的末端有一小节发黑,再有帷幕的遮挡,不仔细看确实很容易忽略。直到祝影上手一摸,才发现柱子上每隔些长度就会多条凸起的划痕。

      祝影心中一惊,多了个猜测,抱着试试的态度轻轻拉了下,那种齿轮转动一秒又卡壳的声音格外清晰。

      身后那人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祝影一时间倒摸不准他是真刚发现还是早就知情。

      鬼面猜到他的疑虑,解释:“先说好,我先前可不知道有这个,自那夜过后我被其他事情绊住,没空来这儿。”

      祝影狐疑地瞥他一眼,点点头,也不是信了,只是眼下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

      谜底应该不会太难。祝影掀起那长长的红幕,拿过火折子一照。
      不过他单凭一只手掀不了全貌,没等他使唤人,鬼面就自觉地替他接着了。

      他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板子,实心的。

      思索一二,祝影抬手附上那几条红幕下的划痕,察觉不同。

      最上面一道为平,另外皆为竖,此三条最大的差别便是那箭头的指向。二为上升,即上;三为下降,即去;四为直竖,即入。

      他唯一能与之联系起来的就是四声,他抱着尝试的心态根据四声,将绳子按顺序拉到对应的音调处。

      接着,清脆的机械声响起,与此同时,戏台上有什么正在开启。

      祝影探头瞧,心里一喜,下意识看向鬼面,愣住了。

      他压红幕的手撑在戏台背上,另一只扶着腰,人斜斜地立着。

      “你在干嘛?”

      鬼面的头轻轻一垂,闻声才重新站好,转了转发酸的手腕,语气带有几分懒散:“好了?”

      怪不得刚才那么安静。祝影严重怀疑他偷偷浅寐了会儿,懒得理他,径直走上戏台,判断能不能从这个洞口下去。

      “竟真是在下面。”鬼面跟上来,立马进入状态。

      从这儿往下看去,像乌黑的深渊般什么都看不见,火折子还不足以照亮全貌。

      “这样,我先下去探探路。”

      “好啊。”祝影对于自己在认真解机关,他却在睡觉一事还没完全消气,当然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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