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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血为誓 我喜欢以血 ...

  •   随国,天昭十一年。

      尚书府。

      “少爷又被罚了?”打扫庭院的婢女八卦。
      “是啊,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反正被关了三天禁闭。”

      先说话的婢女叹道:“啊,要是夫人在就好了。”
      另一个看看四周,压低声音:“你还真当夫人是想为少爷求情?”

      她本欲追问,身后的房门忽然开了,其人一袭青衫,墨发用发带束了个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姣好的面容青涩未完全褪去,浑身少年气。

      二人赶忙低头,喊道:“少爷。”

      祝影装作没发觉她们慌乱的神色,抬头瞧眼天色,说:“我爹要是问起,就说我抄完书出去了。”

      “是。”

      正是一年春,即是黄昏,街上好不热闹。

      被闷了三日的祝影此时见什么都新鲜,一路走走停停,转眼夜色渐浓。
      他如往常般到戏楼前,只见大门紧闭,原先灯火阑珊处欲被夜幕吞没。

      “我不过是在家被关了几天,这儿怎么还关门了?”原先没出过这种事,祝影琢磨着便上附近的铺子打听。

      奇怪的是,方圆三里的店铺竟也一并关了,他不得不再走一小段路。

      “戏楼?”那老板立马警惕地左右张望,像在怕些什么,“小公子,我劝你这几天还是别去那附近了。”
      这话挑起了祝影的好奇心,“怎么说?”

      老板见他一脸求知,小声说道:“也就这几天的事,记不清从谁开始,总之有好几人都失踪了,听人说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全是那戏楼附近。前天官府才来查过,这不,这一带的所有店铺都因这事关门了。”

      失踪……

      仿佛当头一棒,祝影回望远处存在于黑暗里的戏楼,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所有异常随一张面具浮现在脑海。

      三日前,祝影因白天逃了学堂,担心回家会挨骂,照常来到此地打发时间。

      今儿唱的是鬼神之类的,他不信鬼神,自然无意。

      目光乱瞟之际,恰好捕捉到阴暗的走廊处闪过两道黑影。

      那边无一丝亮光,与楼内的通明割裂开,若不是他夜视能力不错,恐怕就会这样忽略。
      周围的人显然没注意到,祝影心里预感不妙,悄悄跟了上去。

      “都说了别走这边,那么多人被发现了怎么办?”其中一个蒙面人低声斥责。

      另一人不以为然,“发现又怎样?姑娘不正希望给那位添些乱子吗?”

      “闭嘴!”这话不知怎地惹到了他,怒火明显。

      两人共同扛着样东西,由于争论步子并不稳,震得里面的东西从麻袋破洞处垂了下来。
      他们越往里走周遭就越黑暗,好在有一边的窗留了条缝,依稀有些月光渗入。

      祝影靠近了些,怎料这一眼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刚才那是……手?袋子里装的是人?

      不过很快他就镇静下来,万一是他看错了呢。

      接着,那两人转进了前面的拐角,祝影正想跟上去一探究竟。突然,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整个人拽进一旁的房间内。

      祝影手肘下意识往后拐,身后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侧身躲过的同时换用拿匕首的手抵上他的脖子。

      脖颈那丝突如其来的冰凉让祝影僵住,那人却故意用刀面轻轻摩挲着这片脆落的皮肤,他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你该谢我,方才若是你多走一步,便没命了。”他贴在祝影的耳边道,尾音微扬,轻佻又因戴着面具而不真切。

      是个年纪尚轻的男子。
      祝影大致判断,由于紧张而不断吞咽着口水,试探地问道:“那,我现在还有命吗?”

      僵持几秒后,那人手突然一收紧,祝影微微颤抖的身子绷紧,被迫仰起脖子,余光里从垂落在肩的一缕青丝,转到掩住真容的面具一角。

      “好奇心害死猫,懂吗?”语调没什么起伏,说是恐吓又不像。

      这种情况下祝影自然没想硬刚,于是顺着他道:“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向旁人提半个字,只要你能放我离开。”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总归是松手了,而在祝影将转身的前一秒,他威胁:“敢转过来,我不介意现在收下你的命。”

      单听声音如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转到一半的祝影默默变回了原来的姿势。

      屋内未曾点灯,微弱的月光从半敞的窗透进来洒在地面,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的形廓渐渐在祝影脑海里勾勒而出。

      良久,没等到那人的话,祝影问:“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

      一直把背后留给一个随时会杀了自己的人的选择并不明智,于是祝影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说:“我的命,你取得不会太容易。”

      随着话音落下的一声轻笑,听上去很有兴致。

      “为何?”

      祝影的心松了一些,却仍保持警惕,斟酌着开口:“我父亲是吏部尚书祝逸寒,若我出事了他定会追查到底。”

      “不错,然后呢?”

      那人没有丝毫慌张,祝影不免有点犹豫,但很快又硬气起来,“他知道我来过这里,不仅会全面搜查,也会排查这几日出入过戏楼的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是你做的迟早会被发现。”

      其实祝逸寒根本不知道他会躲到哪,为让话语更有威慑力他只能这么说。

      “哦——”尾调故意拉长,还是那么无所谓,“那我该怎么办呢?”

      祝影开始后悔他的措词应该再委婉点,便话锋一转:“但是,我这人一向不爱管闲事,重要的是嘴特别严,你要是答应放我走,我保证把这些都烂在肚子里,今后绝不和别人提起。”

      又是一阵沉默,刀刃入鞘的响声十分清晰。

      那人拿匕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祝影的胳膊,“发个誓吧。”

      “什么?”
      “我说,你发誓。”那人好脾气地重复一遍。

      祝影第一遍就听清了,只是怀疑,这种人都这么好说话的吗?

      为了稳住他,祝影竖起三根手指,“月光可鉴,我祝影发誓,今日在这里看到的一切绝不透露给旁人,否则就被千刀万剐,死后沦为孤魂野鬼。”

      那人似乎很满意,嘴上却不饶人:“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答应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和刚才的二人真是一伙的?祝影总觉得有哪很违和,不过此刻不是纠结的时候,更何况他已经松口。

      “外面不能走,从另一边下。”
      视野内被黑暗占据,他的双眼被蒙住了,绸带料子柔软,本会让人觉得舒服,但眼下却令祝影整根弦再一次绷紧。

      他主动为祝影解答疑惑:“我的样子你可不能见。”
      祝影感到十分奇怪,“你不是戴着面具吗?”

      “面具也不行。”

      这番强硬的说辞过后,他一手环住祝影的腰,伸出另一条胳膊等人抓好,随即毫无预兆地带他直直撞开那扇半开的窗户,向下跳去。

      还以为有什么密道呢,合着是跳窗?!
      祝影身体上的感觉还是有的,实际上他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一阵风过他们就稳稳落地。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祝影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明明抓不抓他的意义不大,这么说好像只是为了让他心安些。

      祝影慢慢与他拉开距离,庆幸自己没与他硬碰硬。
      轻功了得,想必武功也差不到哪里去,要真打起来不一定能有多少胜算。

      利物措不及防划破耳畔的风,祝影及时躲开,匕首撞上石墙就要掉落在地,一道身影迅速闪过来一脚踢高匕首并将其接住,顺手在手里转了圈。

      祝影心道不好,本想趁这个空隙逃跑,抬手一解绸带的同时,那人极快地掐住祝影的衣领拽过来,往墙上一抵,左手挡在他后脑勺,揪住那条快要滑落的绸带,绕几圈于指尖缠紧,利落一刀,青衣的左臂处瞬间被鲜血染红。

      “好像有点烫手啊。”语气在祝影听来简直挑衅得不行。

      再次恢复黑暗的祝影吃痛,隔着绸带满眼怒意地瞪着他。

      鬼面随意地将匕首往后一扔,单手帮他整理凌乱的衣领,冰凉的触感无意落在颈间,惹得他一阵酥痒,忍不住颤了下。

      直到温热的呼吸扑撒在鼻尖,祝影才意识到他离自己有多么近。

      接着是耳朵,因眼前人的气息而痒痒的。

      “我喜欢以血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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