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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声明 小伙给兄弟 ...

  •   安期澜等着晏琸回来,一边一路浏览下去。

      按社交媒体上的说法,亚洲目前没有出现这什么神秘武装部队。安期澜蹙着眉思索一会儿,如果说这武装部队只出现在某个大洲,还可以被解读为是某个富豪的私人武装。但除了亚洲以外的每一个大洲都出现了,那就不太正常了……

      下一条,#全球多地出现不明军事力量,疑似非地球文明介入——外网已炸#

      安期澜手机差点飞出去。

      非地球文明?

      扯淡呢,这怎么可能。

      安期澜揉揉眉心,这群写新闻标题的要么就是为了博眼球要么就是没睡醒,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觉得外星人会入侵地球呢?

      他特意退出去看了眼日期,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晏琸恰好在此时一瘸一拐地回到卧室,他崩溃地往地上一跪:“我受不了,咱们走吧,我真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就是好悲伤……我要死了。”

      安期澜伸手把他拽起来:“心动不如行动,快走吧——对了,你爸妈户口本身份证呢?销户要的吧?”

      晏琸:“……我不知道。”

      安期澜看着他一脸空白的样子,悲伤地说:“啊哈哈,那好啊,找吧。”

      接下来的时间,晏琸坐在沙发上——时不时还跑去厕所吐两口——安期澜则到处翻箱倒柜,连晏琸八岁时玩的小车车都找出来了,愣是没找到身份证,倒是找到了晏琸爸爸的户口本。安期澜找到那个小本本时大吃一惊:“晏琸,你爸妈户口本为啥不一起放?”

      晏琸干巴巴地说:“我哪能知道。”

      安期澜:“……我真是服了!这不给我找事吗!”

      晏琸妈妈的户口本最后在她房间的袜子堆里找到了,安期澜站起身锤了锤简直要断掉的腰,看向晏琸:“走吧?”

      晏琸像是意识到他真的要去给他爸妈火化了,又开始恶心起来,几乎是被他拖着到了门口。安期澜替他把门关好,用钥匙上锁,然后把钥匙塞回晏琸手里。晏琸手抖得握不紧,钥匙掉到了地上。

      安期澜耐心地俯身把钥匙捡起来重新放回晏琸手里:“拿好了啊小伙子,咱们走了啊。”

      一路回到方才的保安亭,保安大叔猛猛抽着烟,见他俩回来,只是虚虚应一声:“你们两个,看完了?”

      安期澜有些意外:“您刚才怎么没追上来啊?”

      大叔哼了一声:“谁有精力跟你们这群小年轻比赛跑,爱跑跑去吧,反正现在都死人,能活多久是多久,别互相折磨了。”

      安期澜呵呵地笑了:“真通透啊。”

      他扶着晏琸离开了,走出几十米,晏琸才断断续续地说:“安期澜……安期澜……”

      安期澜应声:“嗯?”

      “你带我去看看我爸妈,好不好?”晏琸的眼泪没有停止,他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至少要给他们收尸……我受不了了安期澜,我想我爸妈,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安期澜……我连你是谁都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安期澜抱了抱他:“你不用急着想起来。我带你去帐篷那边问问。”

      说实话,拖着晏琸走路还是有点难度的,到了那几个军绿色的帐篷前,安期澜已经气喘吁吁。晏琸则踉跄着站直了,一步一步往帐篷那儿走。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发现了他们,警惕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晏琸彻底没了力气,跪在泥地上。安期澜赶紧冲上去把他拽起来:“大哥,我是陪我朋友来的,他老家在这镇子的,他回来看看爸妈,但是听说已经被抬走了,他想看看……”

      “哪儿的?”男人往帐篷那儿走去。安期澜和晏琸赶紧跟上。

      “幸福小区五单元1806。”安期澜帮着晏琸说出来。

      男人瞥一眼旁边已经摇摇欲坠的晏琸:“你确定要让朋友这个状态去?”

      “害,他瞎难受呢。没事儿的他挺得住。”安期澜笑了笑,“您直接跟我们说尸体在哪儿就得了。”

      男人拿起桌上一沓纸:“统一运到县殡仪馆了。暂时集中存放,等上级通知统一处理。你家的两位编号048049,找他们报编号就行。”

      “在哪儿?”

      “宁溪县殡仪馆,城西,老国道边上。你们要去的话——”男人撕了张纸,在上边画了条路线,“沿着这条路直走,过桥,第二个红绿灯右转,再走大概两公里。门口有牌子。喏,这是死亡证明,火化完到派出所办销户。”

      安期澜收下纸条和死亡证明,转眼看了看晏琸。晏琸撑起身子:“我没事。”

      安期澜点头,转而问起了别的:“还有一个事。这几天电一直没断,水也正常。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男人像是没想到他们会问这个,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路过,替他解答:“电网自动运行。调度中心有备用系统,低负荷能撑一阵。前两天县里派人去看了,说发电机组转着,没人操作但没停。”

      安期澜质疑:“没人操作?”

      “对。说是自动化程度高,前几天的低负荷它自己能切换。”老兵抹了把汗,“不过今天上午县里来了人接管,说是电力公司的技术员恢复了调度。现在有人管了。”

      他瞧着安期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安期澜尬笑:“好奇。你看,所有人睡了这么多天,水电网全没断,多奇怪?”

      老兵和男人都没再接他的话。

      安期澜拉着晏琸转身离开。晏琸这会儿脚步利索了点,他冲安期澜伸手:“来根烟。”

      安期澜把烟递过去,帮他点上。晏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走吧,去殡仪馆。”

      “嗯。”安期澜看他,“你确定撑得住?”

      “确定。”

      去殡仪馆的路不长,但由于晏琸越走越慢,最后变成了安期澜背着他走。没走几百米,晏琸又出声了:“放我下来吧。”

      “你走的动?”安期澜问。

      “嗯……”晏琸挣扎着从他背上跳下来。

      “好吧。”安期澜拉过他的胳膊,“撑不住跟我说。”

      晏琸喃喃出声:“安期澜,你没有情感的吗?”

      安期澜歪头:“干嘛说这个。”

      “我……我好难受,我好羡慕你。”晏琸眨眼间又淌起泪来,“像你这样没有家人没有情感的活着多好啊,这样就永远不会伤心了。”

      安期澜微笑道:“怎么可能没有情感。我要是没有情感,会照顾你那么久吗?”

      晏琸沉默:“……”

      “你死了我也会像你一样伤心。”安期澜语气温柔了些,“所以你不要有负担,想哭就哭,没人会嘲笑你。”

      他默默想着,这会儿要是告诉晏琸外星人入侵地球了,晏琸肯定会晕过去。

      真的有点好笑了。

      殡仪馆出现在视线尽头,晏琸小跑几步,冲了进去。安期澜在他身后摇摇头,也跟着走进去。

      安期澜欣赏着院子里的环境——铁门半开着,门柱上挂着一块牌子,白底黑字写着宁溪县殡仪馆,漆掉了大半,看得出来年代久远。门口停着两辆军卡车,还有一辆殡葬车,后门敞着,里面空着。

      不知道一个镇子拉了多少人过来。

      安期澜走进屋子,晏琸已经跟前台的人攀谈上了。

      “家属来认领尸体?”前台是个利落的女人,见安期澜进来拿起纸笔。

      “048049。”晏琸弱弱地说。

      女人低头登记:“晏长海周美芳?你叫什么名字,这边签个字。”

      她把夹着纸的板夹推过去,晏琸签下自己的名字:“能……能直接火化么?”

      “能。”女人扬扬下巴,“给你张表,你填一下。现在政府补贴,火化和骨灰盒都免费,还是你要挑个好点的盒子?”

      安期澜在旁边说:“你要不挑个最贵的?在地下也长面子。”

      晏琸垂着眸子:“行。”

      女人反而劝他:“别的,生人比较重要呀,这几周世界末日了花钱多,用个免费的就行了。”

      安期澜跟跳:“也是。”

      晏琸叹气:“……行吧。安期澜你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把表推过去。女人接了,撕了张回执给他:“不再看一眼?”

      “不了。”晏琸的声音发虚,“我受不住。”

      女人起身走了。安期澜和晏琸坐到一边等候区的长椅子上,相对无言地沉默着。

      一阵声音打断他们的沉默。

      “……第七观测站紧急寻人通告。以下人员于近日执行科研任务期间失联,请知情者立即联系——”

      安期澜看过去,角落里搁着一台老收音机,应该是殡仪馆工作人员自己带的。天线歪了,用一根筷子绑着撑直。滋滋啦啦地响着。

      “第七观测站?”安期澜蹙着眉,他转头看晏琸:“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没有啊。”晏琸像是解离了,没什么感情地说,“我没听过。”

      “……Hana,女性,身高约一米七一,着白色工装,上有研究所标识。Jim,男性,身高约一米八三,上有研究所标识。”

      “这寻人启事也太敷衍了。”安期澜吐槽,“连外貌特征都不说。”

      “又不是自己的小孩,描述人的外貌是很难的。”晏琸说,“你让我描述你的外貌,我也描述不出来。”

      “……Vane,男性,身高约一米八七,着白色工装,上有研究所标识。Tom,身高约一米七九,着白色工装,上有研究所标识……”

      听到第一个单词,安期澜直接弹了起来:“什么?”

      他看向晏琸求证:“刚刚广播里说了什么,什么Vane,是不是?”

      晏琸摸头:“不知道啊,Vane不是风向标吗?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就说有没有提到!”

      “好像有吧。”晏琸依旧摸头。

      安期澜啧一声坐了回去,隐藏在脑海里多日的那个单词终于重新跳了出来,他竭尽所能思考自己和这个第七观测站的联系,但什么也没有想到。

      “什么东西啊……”安期澜跟着晏琸一起揉头。

      晏琸这会儿已经不揉头了,他掏出了手机,这会儿不知道在刷什么。安期澜没理他,一个人忧郁地坐在原地,疯狂想着这个第七观测站。

      晏琸突然用手肘撞他:“握草,你看这个,我发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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