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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圣 ...


  •   圣诞假期最后一周,留校的学生陆陆续续回来了。

      戴安娜从有求必应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刚跟奥米尼斯把两盆香锦葵浇了水,又练了半个钟头推魔力,胳膊有点酸,肚子有点饿,打算去厨房后面那个灶台找点东西吃。走到三楼走廊拐角的时候,前面堵了三个人。

      斯莱特林院袍,领口别着银蛇胸针。中间那个矮胖结实,头发拿发油梳得贴着头皮,下巴上冒了几颗痘,姓克拉布,五年级,罗齐尔身边那个跟班。左边高瘦那个姓博克,右边是个女生,头发扎得死紧,颧骨高得能当刀使,姓沙菲克。三个人堵在走廊两边,把路封死了。

      戴安娜停下脚步。魔力之眼扫了一圈,三根魔杖都在袍子口袋里揣着,暂时没掏出来。走廊里没别人,画像们有几个在打瞌睡,最近的那个画框里是个穿主教袍的老头,歪着头打呼噜。

      “赫德森。”克拉布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得比正常人高两寸,“听说你寒假留校练东西?练什么?练怎么舔格林教授的靴子?还是练怎么把费尔法克斯堵零封?”

      戴安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往左边挪了一步想绕过去。克拉布横跨一步又堵在面前。

      “跟你说话呢。聋了?”

      “听见了。让开。我去厨房。”

      “厨房?麻瓜出身的就知道往厨房跑。”克拉布笑了一声,回头朝博克和沙菲克挤了挤眼,“你说赫奇帕奇那个级长也是麻瓜出身对吧?你俩天天凑一块儿,一个大泥巴种带一个小泥巴种,赫奇帕奇现在什么人都收了——”

      戴安娜的手在袍子袖子里攥紧了。克拉布大概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又往前凑了半步,拿手指头戳了戳她肩膀:“说你呢,泥巴种。你那个级长姐姐也是泥巴种。两个泥巴种凑一块儿,还天天往温室跑,格林教授是不是老糊涂了——”

      戴安娜的右拳砸在他鼻梁上的时候,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右胳膊抬起来,拳头攥紧了,从下往上斜着砸出去,正好砸在克拉布鼻梁中段。她前世大学体育课选修过一学期散打,教练说“打鼻子用斜勾拳,从下往上走,别直着怼,直着怼容易伤自己指关节”。克拉布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手捂着脸,指缝里往外渗血。鼻梁歪了,往左边歪的,歪得挺明显。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博克先反应过来,伸手去掏魔杖。戴安娜右脚往后退了半步,重心压低,盯着他的手。博克魔杖刚掏出来一半,戴安娜往前迈了一步。她步子不大但压得低,博克愣了一下,魔杖停在半空。戴安娜没给他时间反应,左手一把攥住他掏魔杖的手腕往旁边一拧,右手肘撞在他胸口,把他撞到走廊墙上。魔杖脱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沙菲克在旁边举着魔杖想上来帮忙,戴安娜转过身瞪了她一眼,她举着魔杖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动。

      克拉布还坐在地上捂着脸,指缝里往外渗血。戴安娜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开口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克拉布,你听好了。你骂我泥巴种,我不跟你计较。你骂米拉贝尔,我跟你计较到底。你爸在魔法部什么司上班我不管,你妈嫁进克拉布家之前姓什么我也不管,你们家往上数三代有几个纯血我更不管。但你今天堵在我面前,拿手指头戳我肩膀,一口一个泥巴种,你听好了——我爹是码头记账员,我妈替人缝衣服,我祖宗八代都是麻瓜,没出过一个巫师。我十一岁,一年级,头一回进霍格沃茨,把格兰芬多的费尔法克斯堵零封了,投了十一个球,拿了杯赛冠军。你五年级,纯血,你爹在魔法部上班,你打魁地奇打了几场?进了几个球?你堵了我三回,三回都让我绕过去了。你今天带了两个人来堵我,一个博克一个沙菲克,博克魔杖掏出来一半让我怼墙上了,沙菲克魔杖举了半天没敢放。你们仨堵一个一年级,让我一拳砸歪你鼻子,你还有脸叫我泥巴种?”

      克拉布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滴到石板上,嘴张着,说不出话来。博克靠在墙上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沙菲克举着魔杖的手放下来了,表情有点懵。

      戴安娜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盯着克拉布:“你骂我泥巴种,行,我认。我泥巴种。我泥巴种我拿杯赛冠军。你纯血你拿什么了?你拿你爸的名字吓唬人?你拿你那个鼻子吓唬人?你鼻子现在歪了,往左歪的,你回去找你爸给你正一正。你跟你那个老大罗齐尔说一声,让他追米拉贝尔之前先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他手底下的人堵我,堵一回我打一回。下回不打鼻子,打别的地方。你记住了。”

      克拉布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往外冒。他哭了。真的哭了。眼泪混着鼻血往下淌,滴在袍子前襟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博克靠在墙上没动,沙菲克把魔杖收回去了,往后退了半步。

      戴安娜把手收回来揣进袍子口袋里。“滚。”

      三个人跑了。克拉布跑得最快,捂着脸一路滴血跑到走廊拐角。博克扶着墙跟上去,沙菲克跟在最后面,跑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表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又懵又有点怕。

      戴安娜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关节上破了一点皮,渗了几粒血珠。她把手揣回口袋,往厨房方向走。走了两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奥米尼斯从走廊拐角转出来,魔杖尖的红光一明一灭地扫着地面。

      “赫德森。你骂人了。”

      “没骂。讲道理。”

      “你讲道理讲得克拉布哭了。”奥米尼斯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偏了偏头,“我从拐角那边过来的。听见一大半。你那个语速——跟连珠炮似的。克拉布大概没被人这么骂过。”

      “他活该。他骂米拉贝尔泥巴种。”

      “我听见了。你骂回去的时候把他爸、他妈、他祖宗三代全捎上了。英国这边骂人不兴这么骂。英国这边骂人就是‘你这个蠢货’‘你这个饭桶’。你那个骂法——”奥米尼斯嘴角弯了一下,“你跟谁学的?”

      “前世学的。”

      “前世?”

      “……我是说,以前学的。在麻瓜学校学的。巷口卖鱼的老乔骂他儿子就这么骂的。”

      奥米尼斯看了她两秒,没追问。“行。巷口卖鱼的老乔骂得好。”他顿了顿,“克拉布肯定要去告状。他爸跟布莱克认识。你打算怎么办?”

      “他告我我就说他自己撞的。三个斯莱特林堵一个赫奇帕奇,说出去谁信他们。而且他骂我泥巴种在先。校规没写不许打架,但写了不许歧视麻瓜出身。他要是罚我,我就把‘泥巴种’的事捅到格林教授那儿去。”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行。你想得挺周全。不过你那个‘以父母为圆心亲戚为半径祖宗为目的’的骂法,下回别在布莱克面前用。布莱克那个人脑子转得慢,你骂太快他听不清。”

      “我下回骂慢点。”

      奥米尼斯笑了一声。“走吧。去厨房洗洗手。你指关节破了。别沾脏水。”他转身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克拉布鼻子歪了,回去肯定找他姐哭。他姐诺拉去年毕业了,但还在霍格莫德上班。诺拉以前跟米拉贝尔打过架。这事估计还得闹一阵。”

      戴安娜推开厨房后面的门进去洗手。帕比正坐在灶台边上给蒲绒绒梳毛,抬头看见她:“你手怎么了?指关节破了。”

      “撞门上了。”

      “撞门上能撞成这样?你撞的是门还是墙?”

      “墙。走廊拐角那个石墙。拐弯太急了。”戴安娜走到水池边上洗手。帕比看了她两秒,把蒲绒绒往她膝盖上一搁:“抱着。你抱着它的时候表情会松一点。”

      戴安娜把蒲绒绒搁在膝盖上,左手摸了摸它的毛,右手搁在水池边上晾着。塞巴斯蒂安从外面溜进来,手里攥着半块面包:“你听说没有?克拉布鼻子歪了!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嗷嗷哭,说有人打他。谁打的?”

      戴安娜没接话。奥米尼斯从门外进来,把门带上:“他自己撞的。他堵赫奇帕奇的学生,自己滑了一跤撞墙上了。然后被人家骂哭了。”

      塞巴斯蒂安看了奥米尼斯一眼,又看了戴安娜一眼,又看了奥米尼斯一眼,把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行。他自己撞的。我信。”他朝戴安娜比了个大拇指,“撞得好。下回撞狠点。”

      安妮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你少说两句。克拉布他爸跟布莱克认识,这事没完。”

      戴安娜把蒲绒绒搁回帕比怀里,拿手巾擦了擦手。“没完就没完。他骂米拉贝尔泥巴种,我骂回去打回去,布莱克罚我我认。但这事我不后悔。”

      帕比抱着蒲绒绒小声说:“米拉贝尔知道了肯定要说你。”

      戴安娜把手巾搁下来。“她要说就说。反正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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