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圣 ...
-
圣诞假期第三天,霍格沃茨办了两场活动。下午是低年级的圣诞晚宴,晚上是高年级的圣诞舞会。
戴安娜对舞会本来没什么兴趣。她一年级,按校规没资格参加高年级舞会,晚宴上跟塞巴斯蒂安抢了两块糖霜蛋糕、被安妮拿餐巾擦了一脸奶油就够她乐呵的了。晚宴散场的时候她正拿手帕擦袍子上的奶油渍,帕比抱着蒲绒绒凑过来,小声说了句:“高年级舞会八点开始。米拉贝尔要去。”
戴安娜把手帕叠起来揣兜里。“她当然要去。她是级长。要巡场。”
“不是巡场。是有人邀请她。”帕比眨了一下眼,“我路过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听罗齐尔家那个五年级男生说的。他说他请了加里克级长当舞伴。”
戴安娜的手停在袍子领口,本来正整理被安妮弄歪的扣子,这会儿不动了。罗齐尔家。五年级男生。请了米拉贝尔当舞伴。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诺拉·罗齐尔的弟弟?诺拉去年毕业了,但她家好像还有个弟弟在斯莱特林,五年级,比米拉贝尔低一届。戴安娜没怎么注意过这个人,只知道他姓罗齐尔,长什么样不清楚,但既然是诺拉的弟弟,大概长得也差不多——尖下巴,薄嘴唇,看人的时候下巴抬得比正常人高两寸。
“米拉贝尔答应了?”戴安娜把扣子系好,语气尽量平。
“不知道。我就是听见罗齐尔跟别人说的。他说‘我请了加里克级长,她没拒绝’。”
戴安娜站起来把餐巾往桌上一搁。塞巴斯蒂安嘴里还塞着半块蛋糕,抬头看她:“你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
“我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戴安娜已经走出礼堂门口了。
走廊里高年级学生正三三两两往舞厅方向走,女生换了长袍,男生领口别着领结,叽叽喳喳挤成一堆。戴安娜站在走廊拐角往舞厅门口扫了一眼,米拉贝尔还没到。她靠在墙上等了一会儿,看见诺拉·罗齐尔的弟弟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瘦高个儿,浅金色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袍子料子比一般人好,领口别着一枚银蛇胸针。他走到舞厅门口停下来,大概在等米拉贝尔。
戴安娜盯着他看了两秒,胸口那团湿棉花又堵上来了。这人比费尔法克斯还让人堵心。费尔法克斯好歹还自己搬疙瘩藤土,这个罗齐尔一看就是那种让家养小精灵替他搬东西的少爷。而且他姓罗齐尔。诺拉·罗齐尔以前欺负过米拉贝尔,虽然后来不欺负了,但戴安娜记得清清楚楚——一年级那年米拉贝尔写信说跟诺拉打了一架,被格林教授罚拔了一个月草。现在诺拉的弟弟又来请米拉贝尔跳舞。这家子人怎么回事,盯上米拉贝尔了是吧。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米拉贝尔从楼梯口拐过来,穿了一件深绿色的长袍,头发盘起来了,耳朵上坠了一对银丁香,胸口别着级长徽章,手里攥着一条薄披肩。她看见戴安娜靠在墙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晚宴散了?”
“散了。”戴安娜站起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要去舞会?”
“巡一圈。级长得巡。”米拉贝尔走到她旁边停下来,“你站这儿干嘛?等我?”
“帕比说罗齐尔家那个请你了。”
米拉贝尔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这时候走廊那头的罗齐尔已经走过来了,走到米拉贝尔面前停下来,行了个挺规矩的礼:“加里克级长。今晚赏光?”
米拉贝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戴安娜一眼。戴安娜站在旁边,腮帮子已经开始鼓了。米拉贝尔嘴角往上翘了一点,把披肩往肩上一搭,拖长了声音开口了:“罗齐尔先生——你请我跳第一支舞?”
罗齐尔点头:“如果级长愿意。”
米拉贝尔又往戴安娜那边瞟了一眼。戴安娜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攥着袍子边,眼睛盯着罗齐尔的后脑勺。米拉贝尔慢悠悠地把目光收回来,对罗齐尔说:“行——吧——”
声音拖得特别长,尤其是那个“吧”字,拖了快有两秒。罗齐尔脸上刚露出一点笑容,米拉贝尔又补了一句:“——你先去舞厅等着。我巡完走廊就过来。”
罗齐尔点了点头往舞厅走了。米拉贝尔转过头来看着戴安娜。戴安娜腮帮子鼓得比刚才还圆。
“你答应了?”
“我说‘巡完走廊就过来’。”
“那不就是答应了。”
“巡走廊是级长职责。过来看看也是级长职责。我又没说跟他跳舞。”
“你那个‘行——吧——’拖那么长干嘛?”
米拉贝尔歪了歪头,表情特别无辜:“我嗓子今天不太舒服。说话慢。”
“你嗓子不舒服你拖那么长?你平时说话不拖长。”
“今天圣诞。说话慢点好听。”
戴安娜腮帮子鼓得快要炸了。她转过身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越长大越招蜂引蝶。小时候就招一个费尔法克斯,现在又招一个罗齐尔。再过两年是不是得招一打。”
声音很小,小到她自己都觉得米拉贝尔听不见。但她刚嘀咕完,走廊拐角处转出来一个人,魔杖尖的红光一明一灭地扫着地面,浅金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校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奥米尼斯停在她面前,偏了偏头:“赫德森。你刚才说什么?招什么?”
戴安娜的腮帮子一下子瘪了,嘴巴闭得死紧。“没说什么。”
“你说了。我听见了。‘越长大越招蜂引蝶’。”奥米尼斯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很,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谁招蜂引蝶?加里克级长?”
“我没说。你听错了。”
“我耳朵没听错。我耳朵比眼睛好使。”奥米尼斯把魔杖收回来,两手揣进袍子口袋里,“你刚才嘀咕的时候我就在拐角那边。你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没人,我听得一清二楚。‘越长大越招蜂引蝶。小时候就招一个费尔法克斯,现在又招一个罗齐尔。再过两年是不是得招一打。’”
戴安娜的脸“腾”地红了。“我没说。那是——那是你脑子里编的。”
“我脑子里编不出那么具体的话。还带数字的。‘一打’。”奥米尼斯嘴角弯得更明显了,“赫德森。你腮帮子又鼓了。”
戴安娜伸手捂住自己的腮帮子,捂完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欲盖弥彰,把手放下来。“我没鼓。我就是——牙疼。”
“你牙疼捂腮帮子。你上回也是牙疼。你牙疼的频率有点高。”奥米尼斯往舞厅方向偏了偏头,“罗齐尔还在里面等着呢。你不进去看看?”
“我进去干嘛。我又没资格参加舞会。”
“你可以站门口看。级长巡场的时候你也站门口看。我陪你站。”
“我不看。我回公共休息室下棋。”
“下棋好。下棋安静。”奥米尼斯跟她并排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开口了,“赫德森。你刚才那个‘招蜂引蝶’的嘀咕,我不跟别人说。”
“我没嘀咕。”
“行。你没嘀咕。我什么都没听见。”奥米尼斯顿了顿,“不过你要是真觉得加里克级长招蜂引蝶,你可以直接跟她说。让她少招点。”
戴安娜的腮帮子又鼓起来了。“我没觉得她招蜂引蝶。我就是——我就是觉得罗齐尔家那个不配。”
“哪里不配?”
“他姓罗齐尔。他姐以前欺负过米拉贝尔。”
“诺拉·罗齐尔去年毕业了。她弟弟跟她不一样。我跟他同院五年,他没欺负过人。”
“那他请米拉贝尔跳舞干什么?”
“跳舞。圣诞舞会。正常社交。”奥米尼斯偏过头,虽然看不见但脸朝着戴安娜的方向,“赫德森。你那个‘不配’的标准,到底是按什么定的?费尔法克斯牙太白不配。罗齐尔姓罗齐尔不配。那什么样的配?”
戴安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走了好几步才闷闷地说:“不知道。反正就是不配。”
奥米尼斯没再追问。两个人走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奥米尼斯停下来:“我回斯莱特林。你进去下棋吧。塞巴斯蒂安那副缺了兵的棋在壁炉旁边搁着,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刚才那个‘招蜂引蝶’的嘀咕,我不跟米拉贝尔说。但你自己小心点。你腮帮子一鼓,全城堡都看得出来你在气什么。”
戴安娜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进去,把门在身后关上。壁炉旁边塞巴斯蒂安和安妮已经摆开棋盘了,帕比抱着蒲绒绒在旁边观战。塞巴斯蒂安抬头看见她:“你来不来?三缺一。”
“来。”戴安娜走过去坐下来,把袍子下摆一撩,“塞巴斯蒂安你先把纽扣摆好。缺了两个兵别想赖。”
塞巴斯蒂安把纽扣往棋盘上摆,摆了两颗歪歪扭扭的,安妮拿手指头拨正了。戴安娜盯着棋盘,脑子里还在转罗齐尔站在舞厅门口等米拉贝尔的样子。她拿起一颗纽扣,在手指头里搓了搓,搓完了往棋盘上一搁。
“塞巴斯蒂安。你那个缺的兵,拿这纽扣替。红的。我看着红纽扣顺眼。”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对纽扣这么有意见?”
“没意见。就是觉得红的比黑的好看。”
安妮在旁边闷笑了一声,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