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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第四十 ...

  •   第四十二章门外有人

      戴安娜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没到三分钟,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木头地板嘎吱响了一声,很轻,像是有人把重心从一只脚挪到另一只脚上。然后是压着嗓子的嘀咕声,闷在门板外面,但夜深了客栈又安静,那几个声音还是顺着门缝钻进来。

      “你踩我脚了——”
      “我没踩你脚,是你自己往我这边挤——”
      “别推别推,我耳朵贴上去了——”
      “你听见什么了?”
      “别吵,听——”

      戴安娜把被子从脸上扒下来,盯着门板。魔力之眼顺着门缝往外一探,门板外侧贴着三个人形的光团,挤成一排。塞巴斯蒂安最靠下,大概是半蹲着,橙红色的光团缩成一团贴在门缝边上。安妮站在他后面,浅黄色的光比平时亮了几分,大概在忍笑。帕比被夹在中间,草绿色的光挤得扁扁的,怀里还抱着蒲绒绒,蒲绒绒那团小毛球的光在门缝底下拱来拱去。

      “你们仨干嘛呢!”戴安娜冲着门板喊了一嗓子。

      门外安静了半秒。然后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传进来:“没干嘛!路过!”

      “路过什么路过。走廊尽头就这一间房。你路过去哪儿?”

      “去——去楼梯口看看。看看楼梯口有没有什么好看的。”

      “楼梯口有什么好看的?”

      “……有楼梯。”

      安妮在门外忍不住笑出了声,压都压不住,笑得直喘气。帕比小声说“走吧走吧快走”,塞巴斯蒂安还在嘴硬:“我们真路过。戴安娜你睡你的。我们这就走。”

      戴安娜从床上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门外三个人齐齐往后一缩。塞巴斯蒂安蹲在地上,一只手还撑在门板上,仰着脸看她,表情像被当场抓了现行的贼。安妮站在他后面,拿手捂着嘴,肩膀直抖。帕比抱着蒲绒绒站在最后面,脸已经红到耳朵根了,但还是没忍住笑。

      “你们仨在外面听了多久?”

      “没听多久。就——就刚过来。”塞巴斯蒂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我跟安妮住隔壁,帕比也住隔壁,我们仨收拾完了出来看看走廊,路过你们房间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就——就站了一下。”

      “站了一下?”

      “站了一下。”

      安妮在后面拿手背挡着嘴,但挡不住笑出来的声音:“塞巴斯蒂安你站了一下你蹲那儿干嘛?蹲着听跟站着听有什么区别?”

      “你也没少听。你刚才笑得最大声。”

      “我那是笑你蹲着听被人家发现了。”

      帕比小声补了一句:“我也没少听。对不起戴安娜,我们就是好奇。”

      戴安娜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看了看塞巴斯蒂安,又看了看安妮,最后看了看帕比。帕比把蒲绒绒举起来挡着脸,蒲绒绒在她手里咕噜了一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听见什么了?”

      塞巴斯蒂安立刻摇头:“什么都没听见。”

      “你听见了。你听见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听见!安妮你听见了吗?”

      “我什么都没听见。”安妮把脸转到一边去。

      “帕比?”

      帕比把蒲绒绒放下来,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听见米拉贝尔说‘你脸红了’。”

      塞巴斯蒂安和安妮同时回头瞪她。帕比缩了缩脖子:“我就听见这一句。别的没听清。”

      戴安娜的耳朵尖开始发烫。她扶着门框,深吸了一口气,把门往关的方向推了推:“行了。听完了。回去睡觉。”

      塞巴斯蒂安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不听了不听了。真回去了。晚安戴安娜。”他往隔壁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跟米拉贝尔住一间,你俩晚上别聊太晚。明天还得早起。”

      “你管我们聊多晚。”

      “我是怕你明天爬不起来。菲戈教授说六点半出发。”

      “我起得来。”

      塞巴斯蒂安嘿嘿笑着溜进了隔壁房间。安妮跟在他后面,路过戴安娜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嘴角翘着:“你脸真红了。比刚才在走廊上红多了。”说完赶紧跟上去,没等戴安娜回嘴。帕比走在最后面,路过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又说了一句“不过米拉贝尔说你脸红挺好看的”,然后抱着蒲绒绒一溜烟跑了。

      戴安娜把门关上,靠在门板后面,拿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烫得能煎蛋。

      米拉贝尔在对面床上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弯弯的,明显是听完了全程。“帕比最后那句不是我说的。我只说了前半句。‘挺好看的’是她自己加的。”

      “你什么时候说的?”

      “你把我枕头扔回来的时候。我说你脸红挺好看的。帕比大概在外面听见了。”

      戴安娜走回自己床边,爬上床,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裹成一团。米拉贝尔在对面床上笑了一声:“别捂了。你捂到明天早上脸也是红的。”

      “米拉贝尔你闭嘴。”

      “我闭嘴我闭嘴。不过我跟你说,明天早饭的时候塞巴斯蒂安肯定要拿这事说嘴。你得想好怎么回他。”

      “我就说‘你再提我把你按锅里’。”

      “你上回也这么说的。他照提不误。”

      戴安娜把被子拽下来一点,露出眼睛:“那你明天帮我说他两句。你是级长。”

      “级长管天管地管不着学生晚上在走廊上听墙根。校规没写。”米拉贝尔翻了个身,面朝戴安娜那边,“不过我可以拿别的吓唬他。我就说‘塞巴斯蒂安你再拿这事逗戴安娜,下回魁地奇训练我让迪戈里拿你当击球靶子练’。迪戈里那个击球手帕金森一棒子能把鬼飞球打出去五十尺。塞巴斯蒂安肯定怕。”

      戴安娜在黑暗里笑了一声。“行。那你明天帮我说他。”

      “帮你说可以。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明天上石柱阵,菲戈教授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让你推石头你推石头,让你停你停。别自己加码。”

      “我不加码。”

      “你上回推土超了五分钟。格林教授跟我说的。”

      “那是意外。”

      “你什么都意外。这回别意外了。”米拉贝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行了。睡觉。明天六点半出发。你起不来我拿凉水泼你。”

      “你敢。”

      “我敢。”

      隔壁传来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安妮!你把甘草魔杖还我!”

      安妮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我在跟你说了八百遍了那根不是你的!你自己那根在你箱子夹层里!”

      帕比的声音插进来:“我上回看见你塞那儿了——在左边夹层,你翻右边当然找不到——”

      戴安娜把被子拉到下巴,听着隔壁三个人翻箱倒柜找甘草魔杖的动静。米拉贝尔在对面床上笑得直抖。客栈的木头墙薄得跟纸似的,塞巴斯蒂安翻箱子翻到一半忽然喊了一声“找到了”,然后安妮说“你下回再赖我我把你魔杖扔黑湖里”,帕比说“别扔别扔还能用”。

      戴安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脸还烫着。但没刚才那么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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