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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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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姐姐
杯赛冠军到手之后的那个星期六晚上,厨房后面的旧灶台又热闹起来。这回多了个人——艾琳抱着饼干盒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溜过来,往灶台边上一坐,说:“我听说你们在这儿煮东西吃。米拉贝尔跟我说好几回了,我一直没来。今天来看看。”
塞巴斯蒂安给她腾了个位置:“欢迎欢迎。今天戴安娜煮,她煮什么我吃什么。”
戴安娜站在灶台前面往锅里丢丸子,头也没回:“今天吃火锅。清汤的,不臭。布莱克校规管不着。”
六个人围着灶台坐了一圈。帕比抱着蒲绒绒,安妮在切豆腐,奥米尼斯负责看火——他魔杖尖的红光能控制灶台底下的火苗大小,比手调还准。艾琳坐在米拉贝尔旁边,拿筷子戳了戳锅里的鱼丸:“这玩意儿熟了吗?”
“浮起来就熟了。”戴安娜拿勺子敲了敲锅沿,“你等会儿再捞。”
吃了一阵,塞巴斯蒂安忽然把筷子搁下来,两只手撑在灶台上,像要宣布什么大事似的:“戴安娜。今天人齐。艾琳也在。咱把话说清楚。”
戴安娜嘴里含着半颗鱼丸,抬眼看他。
“你跟米拉贝尔到底怎么回事?”
戴安娜嚼了两下咽了,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什么怎么回事。邻居。”
“邻居个鬼。”塞巴斯蒂安拿胳膊肘指了指艾琳,“艾琳是米拉贝尔室友。你跟费尔法克斯那事——零封、十一个球、今天不堵罗齐尔专堵费尔法克斯——你赌气赌了一整个赛季,你跟我说‘邻居’?”
艾琳在旁边接话,语气比塞巴斯蒂安委婉一点,但意思一样:“戴安娜。我跟米拉贝尔从一年级住到现在。她的事我大半都知道。你进球队那会儿我就觉得不对劲。米拉贝尔没跟我说过你俩怎么回事,我就问你一句——你对米拉贝尔,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
戴安娜的勺子停在锅上方半尺,汤滴答滴答往下掉。“什么那个意思。她是我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妈跟我妈是老姐妹。我管她叫姐。”
“你管她叫姐?”艾琳眉毛挑得老高,“你管她叫过姐?我住她隔壁宿舍六年,没听她说过你管她叫姐。”
戴安娜把勺子捞回来,在锅沿上磕了磕。“我心里叫。嘴上不叫。”
“你心里叫不算。”塞巴斯蒂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心里叫姐,嘴上天天‘米拉贝尔米拉贝尔’的,连个‘姐’字都不带。你上回在礼堂喊她,喊的是‘米拉贝尔’,全名。你喊你妈喊‘妈’,喊你爸喊‘爸’,喊米拉贝尔喊全名。这叫姐?”
戴安娜把勺子往锅里一插:“你吃不吃?不吃走人。”
“我吃我吃。你别急。”塞巴斯蒂安又把筷子拿起来,但嘴没停,“我就问你一句。你堵费尔法克斯,是不是因为他追米拉贝尔?”
戴安娜夹了块豆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追米拉贝尔追得全校都知道。他走廊上跟人吹牛说‘下次换个时间约’。他图书馆堵了她四天,翻同一页书。他还在温室外面转悠,格林教授问他他说他散步。”她把豆腐咽下去,“米拉贝尔是我姐。谁看到有人追自己邻居姐姐心里会舒服?”
安妮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切着豆腐:“所以你是心里不舒服,不是吃醋。”
“对。不舒服。不是吃醋。”戴安娜拿勺子敲了敲锅沿,“而且费尔法克斯长得那么丑。他不配。”
灶台边上安静了两秒。塞巴斯蒂安嘴里那口汤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艾琳拿手巾捂住了嘴,帕比把脸埋进蒲绒绒的毛里,安妮的刀停在了豆腐上。
“费尔法克斯……丑?”艾琳把手巾从嘴上拿下来,表情极其复杂,“戴安娜。费尔法克斯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追球手。全校女生都管他叫‘格兰芬多的金发王子’。你说他丑?”
“他下颌线那么直。直得跟刀切似的。正常人下颌线谁那么直。”戴安娜拿勺子在锅里捞鱼丸,“还有他牙。白得晃眼。笑起来跟灯塔似的。他不配。”
塞巴斯蒂安趴在灶台上笑得肩膀直抖:“下颌线直——牙太白——不配——戴安娜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嫌弃费尔法克斯的理由是‘下颌线太直’和‘牙太白’?正常人嫌弃人丑是说‘鼻子歪’‘眼睛小’‘脸太胖’。你说‘牙太白’?”
“牙太白就是丑。白得不自然。”戴安娜把捞出来的鱼丸分到各人碗里,“反正他不配。”
艾琳接过鱼丸,拿筷子夹着,看了米拉贝尔一眼。米拉贝尔坐在灶台另一头,手里端着碗,脸被灶火照得红扑扑的,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但又使劲往下压,表情极其别扭。
“米拉贝尔,”艾琳开口了,“你听见了?你小邻居说你‘邻居姐姐’。还嫌费尔法克斯牙太白。”
米拉贝尔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丸。“听见了。邻居姐姐。牙太白。”
“你就这反应?”
“我还能什么反应?她把费尔法克斯堵零封了,十一个球,杯赛冠军到手了。格林教授杯子都揣怀里了。她还管我叫姐。”米拉贝尔把鱼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行吧。姐就姐。”
戴安娜在灶台那头耳朵尖红得跟锅里的辣椒油似的,但脸上还绷着:“本来就是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三岁那年她给我旱金莲,五岁那年她给我甜锦葵,七岁那年她带我去暗廊,十一岁那年她给我缝护腕。不是姐是什么?”
奥米尼斯安安静静喝了口汤,把碗搁在膝盖上:“赫德森。你三岁那年她给你旱金莲,你十一岁那年她给你缝护腕。中间八年你干了什么?”
“我帮她看花。帮她挖蚯蚓。帮她搬花盆。帮她堵费尔法克斯。”
“你帮她堵费尔法克斯。”奥米尼斯重复了一遍,“所以你承认你堵费尔法克斯是帮她堵的。”
戴安娜的勺子又停在锅上方了。这回滴下来的汤落进了灶台缝里。“我没承认。我就是说——我堵费尔法克斯是因为——因为他追我姐。我姐的事我得管。”
“你姐的事你管得着吗?”艾琳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米拉贝尔十七了。她自己的事自己管。费尔法克斯追她她都没答应,你急什么?”
戴安娜把勺子往锅里一插,转过身来看着艾琳:“费尔法克斯追她她没答应是因为她忙。她巡走廊、写论文、帮格林教授改疙瘩藤、给我揉胳膊。她忙得没空想这事。等她不忙了,费尔法克斯还追,她说不定就答应了。他牙那么白,下颌线那么直,万一她看顺眼了呢?”
灶台边上又安静了两秒。塞巴斯蒂安这回没忍住,趴在灶台上笑得直捶台面:“万一看顺眼了——戴安娜你在担心米拉贝尔看费尔法克斯看顺眼——你还不承认——”
“我没不承认。我就是说费尔法克斯不配。他牙太白。”
米拉贝尔把碗搁下来,站起来绕过灶台走到戴安娜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她胳膊肘:“戴安娜。费尔法克斯牙白不白我不管。我霍格莫德周末要陪赫奇帕奇队新追球手训练。新追球手是你。训练是迪戈里定的。我没空搭理费尔法克斯。行了吧?”
戴安娜低着头看锅里的汤,没接话。米拉贝尔又碰了她一下:“行了吧?”
“行。”
米拉贝尔走回自己位置坐下来。艾琳在旁边看了全程,拿筷子夹了块豆腐,慢悠悠地说:“行。邻居姐姐。牙太白。不配。我记住了。”她嚼着豆腐,“下回格兰芬多那边再有人问,我就说‘戴安娜嫌费尔法克斯牙太白’。这理由比‘桃花’好使。传出去也没人信。”
塞巴斯蒂安笑得直拍灶台:“牙太白——费尔法克斯牙太白——他明天训练的时候要是知道了得照镜子照一整天——”
安妮拿勺子敲了他后脑勺一下:“行了。吃你的。鱼丸凉了。”
六个人围着灶台继续吃。戴安娜坐回自己位置,端起碗喝汤,耳朵尖还是红的。帕比小声问她:“戴安娜。你真觉得费尔法克斯丑?”
“真觉得。牙太白。”
帕比抱着蒲绒绒想了想:“那下回他要是牙没那么白了呢?”
“牙没那么白也不配。”戴安娜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丸,“谁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