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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明玉被叫起 ...

  •   明玉被叫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叫他的名字,片刻后,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他下意识呢喃了一声“父亲”,睁开眼,对上的却是一双错愕的眼睛。

      明玉立刻回过神来。这里不是他的松香斋,而是他的恩人周诀家中。

      他居然在别人家里睡着了。

      周诀皱着眉,看着他睡迷糊了样子,道:“谁是你父亲?”

      明玉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沙发太舒服了,没忍住就睡着了。”

      周诀瞥了一眼沙发,明玉怀疑他也想起了那日的事情,不由在心理尴尬了一下。

      他转移话题:“周先生找我什么事?”

      周诀家居服外边套了个围裙,他一边解围裙一边向客厅走:“可以准备吃饭了。”

      明玉连忙起身,跟在周诀身后,道:“这么快?”

      “就炒几个菜的事,能费多少时间。”

      听着有些道理。然而来到餐厅,看着那满满一桌子菜时,明玉又惊了。

      这哪里是几个菜?这分明是满汉全席!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蒸炸烹煮无所不有,摆满了一张大餐桌,甚至比他往年和家人一起吃的年夜饭还要丰盛。

      “这、这么多,两个人吃的完吗?”明玉看看菜,再看看周诀,想搞清楚周诀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掏出这么多五花八门的菜式的。

      “还行吧,年夜饭不都这个规格吗?”周诀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穿着围裙,盛了一碗米饭递给他,又进厨房拿出碗勺餐具,分了他一副。

      明玉看着周诀忙忙碌碌的身影,内心不免有些讶异。

      他初见周诀时,洛亚雪山飞雪如刀,天地间一片灰白。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周诀满脸煞气地出现在他眼前,明玉还以为这是索命的阎王。

      平心而论,周诀是个长得很帅的男人。他眉眼周正,线条硬朗,但他的眉骨偏高,浓黑的眉毛下罩着一双吊梢丹凤眼,黑着一张脸的时候,看起来颇有几分吓人。再加上他个子高,常年锻炼让他的肌肉线条饱满流畅,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

      然而,这个长得有点凶、对他态度也不怎么好的男人,此刻却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甘之如饴地为他做年夜饭。

      简直就像在做梦。

      明玉悄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一点没省着力。

      特别痛,很好,居然不是梦。

      周诀又从厨房出来,问他要喝什么。

      “家里有橙汁、可乐、红茶、红酒、啤酒,还有白开水。”周诀给他报出一串饮料清单。

      “啊,那就橙汁吧。”

      明玉看着周诀变魔术一样从桌子下拿出一桶大橙汁,晃着摇匀后倒了一杯给他,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人在餐桌上面对面坐着,周诀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情如何。明玉无端有些紧张。他想着按照人类的习俗是不是应该举杯敬周诀,再次表达对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恩的感谢。但周诀没给他机会,在他犹豫的间隙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于是明玉打消了这个念头,随手夹起离他最近的一道炸茄子吃了一口。

      菜一入口,他便瞪大了眼睛,原因无它,太好吃了。茄子被炸得焦香酥脆,调味刚刚好,他又夹了几道别的菜吃,味道都不输大厨。

      他问:“这些都是您自己做的吗?”

      周诀点头:“基本上吧,有些是前段时间做好了冻在冰箱里的,今晚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吃。对不起啊,时间有限,没法全都现做。”

      明玉闻言,赶紧摇头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些菜都太好吃了,比我从前……比从前族里御厨做的都好吃。您太厉害了!”

      这是他发自肺腑的夸赞。没有一个大厨不喜欢听食客夸赞自己做的饭,周诀也不例外,他十分受用,面上带了点笑意,主动拿起杯子致意:“谢谢。”

      明玉赶紧回敬一杯,顺带着了却了他的纠结。

      饭桌上的气氛出奇和谐。也许是周诀心中年夜饭有着特别的含义,他暂时收起了对明玉所有的敌意和偏见,两个人偶尔聊几句,虽然彼此还有些生疏,但一顿饭吃得也还算温馨。

      饭毕,一桌菜还剩了不少。

      明玉皱着眉,感慨道:“居然剩了这么多,这可怎么办?”

      北城狐族位于洛亚雪山深处,新鲜的粮食十分珍贵,哪怕是狐族主君一家,也不是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因此,他从小便懂得珍惜粮食,饭桌上也永远是刚刚好的菜量。此刻来到人类社会,见识到了这满满一桌剩菜,内心十分心痛。

      “放冰箱里接着吃呗。”周诀见怪不怪,“大年三十的剩菜初一初二初三接着吃,过年不就是这样吗?”讲到这里,他自己也笑了一下,问道:“你们……不这样吗?”

      明玉摇摇头,如实道:“北城狐族在雪山,粮食很珍贵,往往不会做这么奢侈的一桌菜。更何况,我只是个底层的采药小狐,更是接触不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没想到周诀把他拦了下来,对他说:“你去看电视吧,我来收拾。”

      “这怎么行,饭已经是您做的,我怎么能……”

      周诀直接抓住他的双肩,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放到客厅,动作有些粗鲁,语气却没有不耐,道:“会用洗碗机吗,你这个乡下来的采药小狐。快十二点了,你还是看你的春晚去吧!”

      明玉悻悻,他的确不会用洗碗机,不过他原本也不想洗碗,只是在恩人面前做做样子,此刻乐得清闲,回到沙发上继续舒舒服服看春晚了。

      看过几个节目,果然已经到了十二点跨年的时刻。明玉攥紧双手,看着电视机中主持人激情澎湃地报数。就在这时,周诀也从厨房出来了。

      跨年的钟声响起,明玉与周诀四目相对,二人异口同声说:“新年快乐!”

      说罢,他们都笑了。爆竹声此次彼伏,热闹非凡,两颗受过伤的孤独的心,在这个与往年没什么不同的除夕夜里短暂地相互依偎了一瞬,像烟花一样短暂。

      过了零点,明玉坚持要把春晚看完,周诀便也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好在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如此,这个除夕夜就算过完了,明玉和周诀道了晚安,拿着自己包来到了二楼客房。

      客房门一关上,明玉面上挂着的笑容便消失了。他不动声色地在黑暗中观察一圈,确定房中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才打开了灯。

      这个房间不小,虽是客房但也家具齐全,甚至还有张茶桌,床上用品是新换的,窗户处有很薄一层灰,看得出主人会定期打扫客房。

      他放下包,便绕着客房细致地观察了一圈,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最后终于确定了这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玉也不失落。想想那种珍贵之物,不可能存放在一个临时的客房中。

      既然找不到东西,只好休息。明玉用客房自带的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进柔软的被窝里。许是吃饭前小憩一会的缘故,这阵子他反倒怎么也睡不着了。

      闭着眼躺到凌晨时分,他才勉强进入睡眠。梦中也不安稳,他又梦到了父母哭着把他藏进地宫里的脸、他们的尸体,还有,戒妄那张癫狂的脸。

      戒妄已经将灵玉镶嵌到额头部位,他的灵力正肆虐着卷起雪崩,他张狂地大笑,忽然对他说:“明玉啊明玉,我的好表弟,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修炼天才吗?怎么现在连表哥都打不过了?!……爬不起来了吗?就这么点实力,也想为你父母报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下辈子吧!”

      一股强大的灵力裹挟着大雪向他压来,那压迫感太沉重太逼真,他心脏猛地一停,汗涔涔地睁开了眼。

      他又梦到了那个人,那个盗走灵玉、杀死他父母、搅乱狐族的元凶、他的表哥——戒妄,或者说,雪魔。

      明玉坐在床上,深呼吸很久才缓过来。抬头看向窗外,天光依然微亮。

      再睡也没什么意义,他索性起床,洗漱后出房间下楼,循着昨天的记忆摸到了厨房。

      难得获得这个和周诀共处一室的机会,他必须要把握住,争取在过年期间改善周诀对狐妖的刻板印象,缓和他俩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决定在大年初一的早晨为周诀做一顿爱心早餐。

      周诀连轴转了许久,终于在除夕夜睡了个好觉。他睡了个自然醒,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拉开窗帘,一缕晨光照在他的脸上。窗外,已经是一片白雪皑皑,远处有些红色的爆竹碎片,红色的碎片印在白色的雪地里,看着分外喜庆。

      ……如果没闻到一股难以忽略的糊味,这对周诀来说可以算是一个完美的早晨。

      不对劲,哪里来的糊味?

      明玉!

      周诀终于想起自己昨晚一冲动,带了个狐妖回家。他连忙冲出房间,却为时已晚,他的明亮的、干净的、整洁的家,此刻已经被烟雾笼罩,他依稀能听到厨房处传来咳嗽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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