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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学 成为同学 ...

  •   除身体原因外,在校学生不能无故办理走读。每个年级下来,走读生都不超过二十人。

      夏季课表时间安排,学生先回班上早自习,再去食堂。走读生有个很大的好处,不用上早晚自习,所以当孟希澄踏进班门,在看到位置上的人后,一时怔住。

      男生上身穿着件崭新的校服短袖,肩胛骨微微凸起,坐的端正,垂头在写题。

      好像梦里的场景。

      整栋楼很安静,这个点只有他们班是亮的。

      孟希澄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

      六点十分,这个点宿管准备喊学生起床。

      她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洗漱,从宿舍到教学楼,走快些也要六七分钟。

      那他呢?
      明显早已进入状态。

      孟希澄回过神在望去,发现对方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江景山头微偏,轻声道:“不进来么?”

      只是一个简单随意的动作,孟希澄肩膀却不自觉紧绷,她移开眼点了点头,轻抬脚往里走。

      在经过江景山座位时随意扫了眼他的桌子,上面摆着一本册子,敞开的那页,里面印有着二次函数图像。

      外面的海棠花花瓣凋落,天光微微显露,还不是很亮。
      课桌上都摞起了厚厚的课本和试卷,有凌乱无序的铺在桌上,有的整齐摆在桌边。

      孟希澄动作小心的抬起板凳往后拉,生怕发出声响打扰到后面的人。

      “孟希澄。”

      孟希澄手撑着桌角,另只手扶在椅背上,再听到喊声后就立刻回头看过去。

      两个人对视上都没出声。

      不过三秒,孟希澄移开视线,也在那个时候注意到江景山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上,锁骨端的棱角隐隐约约露出,脖颈处的线条干净利落。

      孟希澄猛地转回头,顺着拉开的板凳坐下。

      她只是怕对视久了,有些东西就藏不住了,可不代表只要不对视就能藏的很好。

      孟希澄放下书包,转身问:“怎么了?”

      江景山左手捏了跟中性笔,笔在指尖来回自由转动着,随着她话音落下,手中的动作停止。

      “其它几门课有布置作业吗?”

      孟希澄摇了摇头,“没有。”她指着窗台摆的一摞书,“昨晚晚自习发了一轮复习用的各科册子,这些是你的。”

      “好。”

      两人的话题仅于此,孟希澄转过身。

      江景山伸手拿了本摆在最上面的,标着科创物理一轮复习几个大字。

      他随意翻阅了起来,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过了小一半,当视线落在新翻的一页后,眼底一沉,刚要继续往后的手顿住。

      前面坐着的人站起身。

      江景山垂眸移开眼,随手合上放到了旁边。

      -

      不少人都是卡着点进班,暑假刚结束,作息一下很难调过来,进班后不是打着哈欠困意上头,不然就顶着一头鸡窝匆匆赶来。

      胡义武经常会抓迟到的学生。
      有时候能一连几周每天按时按点的到,偶尔又会有几天不在。摸不透规律,全凭运气。

      他一般就站教学楼门口,老花镜一戴,架势一摆,等飞奔而来的学生。

      赫佳高一刚来那会儿,头发披下来到腰间,军训一结束就去剪了。
      原因是她赖床,军训六天,被抓了五次迟到。

      她将迟到归结于扎头发耗时太久。

      以为剪了短发就不用打理,可还是小瞧了它不安分的能力。赫佳顶了个刺毛乱炸的头发跑进班,下一秒铃声打起。

      也是卡上点了,她坐下随便拿了本书卷起来扇风。

      孟希澄动作熟练的拿起接满水的杯子,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呜呜呜希希,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赫佳接过自己的水杯,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孟希澄刚开口:“慢点儿,别呛——”话还没说完,赫佳一顿猛咳。

      孟希澄:“……”

      早早读是生物,上学期放假前,生物老师通知下学期把选修必修的课本全带过来,开学后每天早上的早早读就背课本上的黑体字。

      孟希澄正犹豫要不要回头看一眼江景山有没有带书,斜后方的板凳发出了响声。

      “他妈的,被坑死了。”
      解书野的抽屉里没有放书,书全被他堆在窗台和桌角,柜里就塞了几瓶矿泉水。
      他随手从里面拿了一瓶出来,拧开还没喝两口,气一下又上来了。
      看着前面的背影,随着动作的幅度,发尾轻轻扫着白净的后颈。

      解书野移开眼,很好,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坐这。

      排与排间隔微乎其微,解书野腿伸直随便碰到前面的板凳,他没用多大力的蹬了脚前面的板凳。

      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不好意思,动都不动,一声不吭。

      解书野气不打一出,刚准备再来一下脚,江景山胳膊肘碰了一下他。

      胡义武的脸贴在窗户上面,眼神锐利的巡视着班内的情况。

      解书野盯着眼前的圆脑袋,咬牙切齿道:“赫佳,你给我等着。”

      有些人实在瞌睡的不行,就撑着胳膊,头靠在小臂处,另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拿着书。

      储宇坐在前面靠侧窗的位置,一个斜眼就看到了胡义武,他立马咳了起来,原本打瞌睡的人接到信号一下都坐直身体出声背书。

      胡义武眼睛转了一圈,直到寻到最后一排靠窗位置上的人后,先是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有的实在熬不住一头扑在桌上,放弃挣扎。

      江景山关心了声:“还好?”

      “呵。”冷笑了声,解书野扔掉手里的生物书,声音不大,前后左右能听到。

      “早上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大嗓的身影,刚绕到旁边的草丛,赫佳就从另一条路口冲出来跟他撞了个正着,结果她挨批的时候看到我了,指着我就喊——”解书野学着伸出手指,捂着嘴,声音尖锐道:“有余贼!”

      学得还像模像样。

      周围的几个听完,除了挨批的人嘴角紧绷外,其余都忍着不让自己笑太大声。

      结果就是胡义武注意力全在解书野身上,蹬着两条腿就去抓人,赫佳趁机偷偷溜走,让他一人搁那顶着能喊破天的声音挨批。

      孟希澄看向赫佳,女孩整张脸红了起来,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儿。

      早读四十分钟,语文和英语轮着上。

      刘顾东的头发一直是标准寸头,以给男生“树立榜样”为借口,大家看破不说破,心里都知道他是懒的去打理,又不好不顾形象顶着头鸡窝来上课。

      七点十分,刘顾东卡点准时进班,他把一轮复习大册子里夹的背诵册子拿了出来,里面合集了必修和选修的古诗与文言文。

      “从今天开始,两天两首古诗、一段文言文,给每一列的组长背,组长给课代表,没按时完成的周六就留下来陪我加班。”

      “睡着的人,站到后面去。”刘顾东偏过头,拿着书戳了戳身旁双眼紧闭,身体坐着来回前后摇晃的人,点头称赞道,“不错,小梁为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去吧,我们的榜样!”

      引起一阵哄笑,不少人也都清醒了过来。

      比安眠药更有用的莫过于早读课。

      孟希澄期间连续叫了好几次赫佳,险些都被刘顾东抓住。
      而每次叫完,孟希澄就会与班主任相视,收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铃声一响,学生蜂拥而至的赶去食堂。

      赫佳一头磕在桌上,安稳入眠。

      孟希澄不着急,她和赫佳一般都等几分钟再去食堂,那个时候排队的人要稍微少一些。
      两个人吃饭速度快,也不会怕迟到的情况。

      一道人影挤挤撞撞从二楼楼梯上去,逆过人流好不容易到三楼,小跑着到二班后门。

      “龟儿子,我来了!”声音随着脸颊上的肉都在颤抖。

      教室里此刻就剩几个人,不是在低头背书就在闭眼休息。
      这一声没人去看,仿佛都对这人的到来习以为常了。

      江景山闻声朝后门看去,就见一个身材有些圆润,脸上肉嘟嘟的人进来。

      解书野刚约着要带江景山一起去食堂吃饭,就听到了朱远那如他本人身材一样敦实厚重的声音。

      他“豁”了声,指着朱远的肚子,调侃道:“小圆圆,一个暑假不见,又多了二两肉啊。”

      解书野这人嘴毒就算了,偏又跟豌豆射手一样,你还一嘴,他直接啪啪啪发射无数个毒豆来,射出的每一豆都能精准戳中人的痛处。

      朱远以白眼回应,转而望向窗边坐的人,朝解书野挑了挑蜡笔小新同款的“眉毛”,示意介绍介绍?

      解书野站起身,靠在桌边,摊开手,简单明了,“我同桌,江景山。”

      转头:“朱远,多远的远,小名圆圆,圆滚滚的圆。介意跟他保持距离,不然等熟了后,餐盘里的鸡腿没了都只能吃哑巴亏。”

      “我去你的,能不能别造谣我?”朱远瞪他。

      “是,那鸡腿自己会飞,主动飞到你嘴里的。”
      “滚滚滚,现在去食堂?”
      “走呗。”

      赫佳是被朱远的喊声从梦里“拽”醒的,她怒吼:“朱圆圆,你下次嗓门儿再那么大,我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五个人一起去食堂。

      路上,解书野和朱远把旁边经过的地方都给江景山介绍了一遍。

      孟希澄和赫佳走在后面,赫佳盯了许久前面,突然开口:“奇了怪了,这校服穿到他身上,感觉都不一样了。”

      孟希澄自然明白赫佳口中的“他”是谁,她掀起眼看去,三个人停下,朱远嘴不停的在介绍着,江景山侧过身看向礼堂。

      眼睛不自觉的往下偏移,最上面的那颗领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扣上了。

      听着朱远又在扯校园惊悚十大事件之一的礼堂篇,赫佳怀疑:“江景山真的不会烦这两个自来熟的人吗?”

      孟希澄望向前方走着的少年,他的视线跟随着旁边两人,时不时应和几句话。

      江景山看着有些清冷,在接触后,给人留下的感觉是温和,好相处。

      几乎与江景山接触过的人都这么描述他。

      孟希澄记得初中,数学科目是和隔壁班一位老师教课,他表扬了江景山一道大题的解法,很新颖的解题思路。课上选了他的解题方法讲这道题,完后说了句“要还没听懂可以去问他本人”的话,同样的话可能也在另一个班讲了,那几天不少人都来问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他都会给他们讲。
      有天下午,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来找他,也是询问那道题,江景山怀里抱着篮球,俨然一副要去打球的样子,他没拒绝,只把球抛给另一个人,说了句“你先去,我等下赶过去。”
      那人催着他一起走:“回来再讲呗。”
      江景山回“很快,迟点到”,随即接过男生手里的笔。中间男生可能对某一步骤产生了疑问,江景山耐着心听他阐述,再动笔在纸上解答。讲完后,男生跟他说了声抱歉耽误他时间了,江景山跟他说只是小事,不用道歉。

      他不会无理由的对一个人有恶意,反之,他是个很好的人,在孟希澄的眼里。

      孟希澄摇头回答赫佳:“不会。”

      清晨的空气很新鲜,伴随着花香吸入鼻腔,太阳已经挂起,刺眼的光照的孟希澄用手伸挡在眼前。
      到此时此刻,孟希澄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和他又成为同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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