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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抱一丝啊四哥 小古板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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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陈夫子很快就对祝东风改观了。
在十数次发现祝东风和祝仲言在课上传纸条,五次发现祝东风的课本上画了王八、各种手舞足蹈的小人,三次抓到祝东风在课上试图戳同桌的脸,没收了祝东风两本话本,还被祝东风拔了一根胡子之后,他彻底发现祝东风才是那个纨绔子弟。
“三殿下、五殿下!”又逮到两人嬉皮笑脸传纸条的陈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回去罚抄《弟子规》,三遍!明日放课前给我!”
“是,夫子。”两人轻车熟路地低头装鹌鹑。
陈夫子看见两人的老油条样,无话可说。
案头,罚抄的纸已经堆了一小叠,陈夫子叹着气,把新收的两份摆在最上面。
这几个宗室子弟,太子板正沉稳,有君子貌,只是太温润柔和,缺点帝王心术;二殿下文静,已经出了宫,从来都很省心;仲言……他这个外孙一点不让人省心,那点天赋和聪慧全用在玩上,罢了,世道太平,孩子心性不坏,别的也就随他去了;四殿下是最认真勤勉的,但他总觉得这孩子憋着股被压抑久了的狠劲,也叫人放心不下;至于五殿下……简直比三殿下还野三分,不知是蛮夷血脉的天性,还是无人管教的后果,毫无姑娘样,要是有二殿下三分文静,他都想去烧高香。
陈夫子捏捏眉心,用镇纸压住新收的罚抄。他在心中暗叹一口气:五公主没有母亲在身边管教,调皮些也罢了,只要好好引导,总是没问题的。从来没有重罚她,只是做些抄书罚站之类的小惩,从未动过戒尺。
直到有一天,陈夫子发现祝叔彻没交作业。他觉得很奇怪,四殿下这孩子向来是最乖巧最认真的,从不会拖欠功课,今天怎么会没交作业?难不成四殿下终于被三殿下和五殿下带坏了?
此时的祝叔彻正看着自己桌上的鬼画符老王八,气红了脸,抖着手拿起王八功课,又像摸到烫手山芋一般一把塞进桌斗。
寡言少语的他指着祝东风“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旁边祝东风还嬉皮笑脸的。
功课上那王八长了两撇长长的胡子,边上写着陈怀古三个大字。
陈怀古是陈夫子的大名。
“简直欺人太甚!”祝叔彻终于憋出句话来,指尖掐着王八图功课差点撕破,转头将座位往远离祝东风的方向挪了又挪,任凭祝东风怎么叫也不搭理她了。
陈夫子课后叫来祝叔彻,问他情况。只见眼前小少年脸腾一下红了:“夫子,对不起……我……忘记带了。”
祝叔彻不擅长撒谎,陈夫子一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对。
陈夫子一翻他桌斗,那王八图就出现了,一看,便知道是祝东风的手笔。
祝叔彻见夫子看到了那副图,急得要掉眼泪,垂着头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明天一定把作业补上。
急成这样,他硬是没招出祝东风来,但夫子心里门清。
陈夫子大怒,先和祝叔彻说没事你回去吧,然后叫住还没走远的祝东风,罚了她十下手板。
陈夫子这回一点没收着力气,打得祝东风含着眼泪说再也不敢了,一定亲自上门向祝叔彻赔礼道歉。
当日晚膳前,祝东风跑到肃妃宫里找祝叔彻。祝叔彻还在生气,不愿意见她,是肃妃劝他说妹妹来找你做哥哥的怎么好把人关在门外面,他才不情不愿地开门。
祝东风谢过肃妃娘娘,进了祝叔彻的屋,步伐颇具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只见小少年趴在桌前,不愿意看她,一股委屈巴巴的劲。
祝东风讨好地拉住他的袖角,一摇一摇地:“对不起嘛四哥,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的功课换了,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祝叔彻埋在自己臂弯,没理她。
“我说没见到你的功课是骗你的,对不起,我都好好收着。”
祝东风从袖口摸出叠得整齐的纸:“你看,四哥,你的功课都好好的。”
祝叔彻闻言,抬了头,眼眶还有点泛红。
祝东风见他似乎肯搭理自己了,赶忙把功课伸到他眼前,趁热打铁:“我保证往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对不起,四哥,你就原谅了我这一次吧。”
“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祝东风点头如捣蒜,“我写了保证书,我读给你听!”
祝东风从另一边袖口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作捧读状。
“别,不用了,我信了。”祝叔彻脸皮薄,哪好意思听,赶紧抢过那张保证书,抬头间,就撞进祝东风那双难得盛了几分认真的杏眼里。
“还没画押呢!”祝东风找来印泥,在保证书角落龙凤凤舞的“祝东风”三字上按了拇指印。
动作间不小心扯到挨了打的手掌,嘶了一声。她不甚在意,把保证书叠好,郑重地交给祝叔彻。
这倒把祝叔彻整不会了,他有些僵硬地收了保证书,嗯了一声。
肃妃留了祝东风一起吃晚膳。肃妃原本人如其号,肃穆端庄,她宫里总是食不言寝不语的。
但今日不同了。饭桌上,食物从来就堵不住祝东风叭叭叭的小嘴,她言语又跳脱俏皮,硬是把肃妃都逗得咯咯直笑。
祝叔彻在吃饭时并不言语,他难得见母妃笑得如此开怀,也不自觉得勾了嘴角。
祝叔彻:母妃今日似乎很高兴,平日里她从不让我在同一道菜下筷超过三次,今日竟专门把五妹连夹五次的菜挪到她面前,也没有要我背完一首诗才准动筷。
祝叔彻觉得这是他吃的最轻松的一顿饭,没有在一道菜下筷多次之后被呵止,也没有被逼着吃他不喜欢但对身体好的东西……而且,还可以笑。
饭后,祝东风告辞,打道回宫。她已走出了肃妃宫里,却见祝叔彻追了出来,塞了个什么东西到她手里。是活血化瘀的药。
“我母妃叫我给你的。”祝叔彻眼神有些躲闪。
祝东风觉得这个小古板还怪可爱的。
她笑着收下,眨巴着眼睛:“那谢谢肃妃娘娘~也谢谢四哥~”
祝叔彻薄薄的脸皮又闹红了。
等到晚上烛火将熄,祝叔彻终于打开在手里攥了半个晚上的保证书。
那张纸的边缘都被手汗洇湿,祝叔彻指腹先抚过落款上祝东风当他面盖下的指印,然后小心地展平信纸。
祝叔彻沉默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根本就是空白的!
难怪祝东风掏出来的纸皱皱巴巴的,原来前头写了“保证书”三字,后头写了“祝东风”大名,中间皱起来的部分一个字都没有。
嗯……大名后边还画了一个笑脸小表情。
现在他知道这个笑脸在笑什么了。
“……”祝东风!祝叔彻一把把信纸拍在桌上,心里愤愤念过这个名字,气得牙痒痒。
“阿秋——”清宁宫里,刚躺下摸出话本的祝东风无端打了个喷嚏。
谁偷偷骂我?她翻开话本时想。
当然,祝东风白日里信誓旦旦地捧着信纸要读,就是摸准了祝叔彻脸皮薄,不可能真让她读的。万一他真的要听,自己先临场来几句夸张的,他也会叫停。所以……她根本没写。
肃妃的争辉宫里,祝叔彻本想撕了那种耍他的信纸,都捏住撕开口了,看见“祝东风”三字旁的笑脸图,祝东风没心没肺的笑脸又浮现在他脑海。
最终他还是把信纸一折,塞进抽屉最底下,“啪”一声合上抽屉,还不解气,又套上把锁。
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