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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又见东风起 哦哦其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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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东风出生了,但是她记得自己死了,21世纪的女大学生莫名其妙地猝死在凌晨五点的工位上。
或许也不算莫名其妙,毕竟她年仅二十一岁却有着六七年的熬夜史。
但是这怎么说都不算最莫名其妙的,更莫名其妙的是死后她投胎,因着大学生的听话和守序而乖乖排队,也老老实实地端着孟婆汤往嘴边凑,没有偷奸耍滑的打算。只是碰到不讲理的强行要插队,正好挤到她身后,一下撞在她背上。
简直是一个肘击。
祝东风被这么一碰,当即脚下不稳,跳了几个滑步企图稳住,但不幸失败,往旁边一倒,正好掉下了轮回井去,顺带着刚碰到嘴边的一碗孟婆汤。
一口都没喝上,里面还加了布丁呢!祝东风觉得有点可惜。
她还没来得及选过命,就被人一肘子怼进下辈子。
等她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雕梁画栋,红柱子配金屋顶,怪喜庆的。抱着她的妇人喊道:“恭喜娘娘了,是个小公主。”
祝东风还沉浸在刚刚灵魂失重的感觉之中,微微失神。
所以…我死了,又活了?是穿越?
不对,我这是投胎了啊!
小公主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只觉得周围的装饰古色古香。
祝东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哎,不是北欧。啊!重活一世,我还是没能见到我素未谋面的故乡啊!那轮圆月,今生又无缘了。
不过,除了在北欧生活,祝东风还有一个人生级别的理想状态,那就是做太平盛世的闲散王爷。不用上班,有钱有闲,寻欢作乐,那叫一个舒爽。既然来了这种时代,就看看能不能实现这个理想吧。
刚刚那个妇人叫自己公主,她母亲还是位娘娘,想来位份也不低,出身还算不错。
公主和王爷,相差无几嘛。
身在襁褓中的祝东风已经在为家国祈祷:老天保佑当下是个太平的好时代,老天保佑这个国家繁荣昌盛啊,老天保佑在位的是个贤能的明君,千万不要内忧外患叫皇帝用女儿拉拢势力,让我过上闲适的好日子吧。
祝东风正想着,就听见嬷嬷嘀咕着:“这孩子怎么还不哭呢?”还拽出她的脚拍了拍。
祝东风从善如流地哇哇大哭了起来。哭声响亮,中气十足。
嬷嬷将祝东风抱到妇人脸边好让她仔细看看,小祝东风也见着了自己的生母。
那是一个气质有些文弱的美人,此时她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脸和嘴唇都苍白,喘息还未平稳,显然很是疲惫。
第二日,皇帝来清宁宫看望刚生产的宁妃,与她共进早膳,说了些辛苦了之类的体己话,按律送了补品和奖赏,从奶娘怀里接过刚刚出生的小公主,抱着逗了逗,还给她起名叫祝东风。
皇帝怀里的祝东风:所以投胎也不能换名字的是吗?
当朝皇帝是个勤政守礼的,比如他进后宫都按当朝礼制,每月初一、十五去皇后那里,初二到初十随机选四天见四妃,十六到二十五隔两日召九嫔之一,也采取抽签制,三月都未受召者优先。剩下的时间都住养心殿看望折子和书卷,有时是和重臣商讨政务。
祝东风为当朝五公主,上边还有三个皇兄,一个皇姐,皇帝对子女也是一视同仁,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每月都至少会召见或是看望一次。
祝东风的生母宁妃身子骨本就不太好,生产之后更是伤了元气,小病不断。
许是欠佳的身体状况改变了心态,她日渐沉浸于佛法之中,日日抄诵佛经。在五公主满六周岁的当天,宁妃向皇帝申请出宫入祝国寺出家为尼,清心修行,为国祈福。
皇帝见她形同弱柳扶风的身姿,叹一口气,批准了。
往后,祝东风便成了清宁宫的主人。
皇帝怜她年纪小离了娘,将探望她的标准改成同太子一样,一月三次,物品补贴也增加了三成,然后——就没有了。或许别人见她小小年纪怪可怜的,但祝东风倒是乐得清闲——清宁宫里她最大,没人管了。
然而马上她就没得清闲了,当朝规定,皇子皇女年满六周岁,都入太学拜太傅为师,每日卯正之前需到太学晨读。
甚至连双休都没有,因为当朝十日一休沐,朝堂如此,太学亦然。
这日,天还没亮,祝东风就被大侍女墨梅喊醒了,她挣扎,她抗拒,她不想起床。祝东风:我记得我大学都快毕业了吧,怎么又拿了高中课表?
“殿下,已经卯时一刻了,再不起可要迟到了。”墨梅给她端来了洗漱用的水,伺候还没睡醒的祝东风梳洗妥当,又端了些清粥小菜给她垫垫肚子。
上学第一天,祝东风卡着卯正的点走进太学,里面书声琅琅,坐得满满当当,就剩一个空位了。
她扫视一圈,就认得三皇子祝仲言和四皇子祝叔彻,剩下的估摸都是世家的优秀公子小姐。空位正好在三皇子和四皇子中间,与四皇子同桌,与三皇子隔着过道。
祝东风走到空位坐下,她两手空空、无事可做,凑过去悄悄问四皇子:“四哥,你在读什么?”
“课文。”四皇子说完又继续之乎者也。
祝东风觉得无趣,撇撇嘴,噤了声。
“五妹,你怎么没带书?”边上的三皇子把身子侧过来,问她。
“我没书呀,不是上课第一天发的么?”祝东风觉得第一天就应该辰时夫子来了再来上学,反正现在大家都在晨读,她没书读不了,还不如多睡会。
“我记得我上学之前我母妃就给了我课本要我提前学……”三皇子把书立起来,挡着自己,歪着身子和祝东风说话,“你第一天来,还不知道,陈夫子长得就凶巴巴的,胡子老长老长。一会儿他来了就要抽人背书,背不出可要罚站。”
陈夫子?那不是你外祖父么,你怎么背后说人坏话?
祝东风刚想回他,余光瞥见窗外有个人影,赶紧给三皇子使眼色,九年义务教育留下的肌肉记忆让她熟练地低头假装读书——忽略了自己没有课本,只好坐正盯着桌子。
祝仲言对这一切浑然不觉,还在滔滔不绝地说陈夫子古板的事迹。
直到一个略有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出现:“三殿下看来是书背得很熟了,一会儿就请三殿下来示范背诵吧。”
祝仲言一张脸成了苦瓜,不知今日夫子怎么来得比往日早很多,只好坐正身子努力背诵,他可不想当众罚站,叫母妃知道了又得说他。
陈夫子是知道五公主今日入学,想着她没有母亲在身边关照,才提早带了新的课本过来。他叫了祝东风出来,给了她课本,稍稍试了试她识字的基础。
这里的文字和祝东风原先的母语很相似,她也是挑了些复杂的词装作不识,至于写字么,她没用过毛笔,倒是本色出演就写得像没学过。
陈夫子又将众人正在背诵的文章简单给她讲了一遍,以防她一会跟不上。然后叫停了朗读,让祝仲言先起来背一遍。
祝仲言背得磕磕巴巴的,还错了几处,陈夫子点评时暗戳他不认真,再有下次就罚站门口,便也饶过了他,只是罚抄五遍。祝仲言连连称是,松了一口气。
陈夫子又抽了几个人的背诵,最后一位是四皇子祝叔彻。
祝叔彻认真,背得滚瓜烂熟,陈夫子满意极了,对他大加称赞,又看了眼无聊得想在课本上画小鸟的祝仲言,说,身为男儿当好好读书,为人兄长要起表率作用,弟弟尚且如此刻苦,做兄长的怎么可以贪玩成性云云。
说了得有一盏茶的功夫,陈夫子总算端起茶盏抿下口茶,开始正式的讲课。
祝仲言已经在课本背面画了七八只小鸟,想找同桌聊天,只见他一板一眼地做着笔记。
三年了,这个太学里竟然全是一心认真求学的,一个懂趣能陪他玩玩的都没有。一想到这样的学他还要上七年,他就觉得人生漫漫,何其无趣。
连话本也看完了,小林子还说从宫外偷渡话本被他母妃抓住了,以后都不敢给他带新话本。
祝仲言百无聊赖,直到他发现边上的祝东风表面拿着笔在记笔记,其实头一点一点的早就睡着了,墨已经在书上晕了一团。
总算给他发现一个同道中人!
“啪”,一个纸团扔在祝东风脚下,叫醒了快要睡过去的她,一打开,里面写着“我就说上课很无聊吧”。
祝东风视线往纸团飞来的方向寻过去,看见祝仲言在冲她挤眉弄眼。
她心说我上过的学比你吃过的盐巴还多。
“是啊,一听就犯困”纸条啪地扔回去。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聊到起劲的时候,两个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两人都在拼命憋笑。
这倒是让祝东风想起了上辈子在图书馆刷手机帖子的日子,一个不小心没忍住,笑漏了声。她马上反应过来正襟危坐,假装记笔记。
然而此时祝仲言的纸条刚好扔过来,于是,陈夫子听见声音转身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三皇子笑嘻嘻地扔出一个纸团正砸在认真记笔记的五公主身上。
“祝仲言!”陈夫子很生气,“你自己不想学就罢了,还要影响别人!你看五殿下多认真,再看看你,还拿纸团扔人家!”
祝仲言还是被罚站了,而且比背不出书还要严重,他被陈夫子赶到了门口。
祝东风左手心里握着满满的纸条,心道对不住,右手抄着笔记,面上没有变化。
嗯,五公主不错,丝毫没有受到其他人的影响。陈夫子心里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