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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在十八楼   临江市 ...

  •   临江市的梅雨季终于结束了,阳光把景筑集团的玻璃幕墙晒得发亮。
      李乐宜踩着最后三分钟冲进大堂时,电梯门正巧在她面前合上。她抱着一摞作品集,眼睁睁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认命地退到队伍最后——电梯超载,她是被"请"出来的那一个。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下一趟马上来。"安保大叔笑呵呵地安慰她。
      她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搭配的米白色西装,又摸了摸因为赶路有些散乱的发尾,在心里第无数次把自己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简历带齐了,作品集带齐了,备用U盘带齐了……李乐宜,你可以的。就是,能不能别每次面试都这么兵荒马乱。
      手机震动,是前同事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去景筑了?牛啊!那可是临江设计圈的天花板!"
      她还没来得及回,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门开的一瞬间,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黑色西装,袖口一尘不染,眉眼深邃,看人的时候有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助理,正低声说着什么。
      李乐宜往旁边让了让,作品集却因为动作太急,"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她僵住。
      下一秒,男人已经弯腰,修长的手指拾起最上面那张图纸——五年前的那幅《暖居》,概念图右下角还留着她的签名:李乐宜,临江大学。
      他没有立刻还给她,而是盯着那幅图看了两秒。电梯口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的目光从图纸移向她,很轻地,很慢地,像是隔了很久才确认什么。
      "你的?"
      他的声音低,带着一点沙哑,像工作了一整天后的疲惫,又不像。
      "啊,是我的。"李乐宜连忙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凉凉的,"谢谢……"
      她把图纸胡乱塞回作品集,脸有些热。奇怪,明明素不相识,可那一瞬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电梯到了,她慌忙钻进去,按下十八楼。
      门合上前,她听见身后那个金丝眼镜助理小声说:"樊总,面试要迟到了。"
      她没在意。十八楼,景筑集团设计中心,她此行的目的地。
      电梯里,她对着反光的轿厢壁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米白西装没有褶,头发没有乱,作品集封面朝上,简历复印件叠在文件袋第二层。李乐宜,你可以的。你跳槽来景筑,是奔着全临江最好的设计平台来的,不是来胡思乱想的。她默默给自己打气,又在心里把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过了一遍,连"如果总裁问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这种刁钻问题的答案,都背了三遍。
      可任凭她准备得再充分,也没想到,推开门后会看见那张脸。
      会议室的门推开时,李乐宜先是看到一整面落地窗,临江的城市天际线在眼前铺开,然后看到长桌尽头坐着的那个人——西装,深邃的眉眼,以及方才在电梯口弯腰替她捡图纸的男人。
      他坐在那里,姿态从容,像早就知道她会推门进来。
      李乐宜的脑子"嗡"了一声。
      眼前的人,和电梯口那个弯腰捡画的男人,分明是同一个人。只是此刻他坐在长桌尽头,逆着落地窗的光,五官比走廊里看得更清楚——眉骨很深,眼尾微微上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和传闻里那个杀伐果断的樊总对上了,可又不太像。传闻里的樊总,不会替一个陌生女孩捡作品集,更不会盯着她的签名看那么久。
      "李乐宜?"他抬眼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请坐。"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椅子上坐下,手心全是汗。旁边负责初面的HR小姑娘热情地介绍:"李小姐,这是我们集团总裁樊总,今天他亲自面试。"小姑娘还在絮絮地说"樊总平时不参加面试的,今天是例外",李乐宜心里咯噔一下——例外?为一个来面试的设计师破例?
      樊总。景筑集团总裁,樊景州。临江设计圈传闻里那个三十岁就执掌整个集团、眼光毒辣到出了名的男人。
      刚才电梯里,他替她捡起了五年前那幅画。
      李乐宜脑子转得飞快:他会不会觉得我作品集太旧了?不对,我拿的是新打印的版本……等等,他刚才看《暖居》的眼神,好像认识那幅画?
      "李乐宜。"他忽然叫她名字,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她立刻坐直了,"《暖居》是你大四的作品?"
      她心里一紧,诚实点头:"是。"
      "五年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盏灯了。"
      李乐宜愣住了。
      灯?他为什么管《暖居》叫灯?
      窗外阳光正好,他逆着光看她,目光温和得不像传闻里那个雷厉风行的樊总。李乐宜的心跳漏了一拍——奇怪的男人,奇怪的话,奇怪的感觉。
      窗外是临江市层层叠叠的天际线,她坐在这里,对面是全市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他却在和她聊一盏灯。这画面荒诞得让她有点恍惚。
      她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一次面试,大概不会太平常。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落在作品集上《暖居》的那一页——刚才电梯口,他弯腰替她捡画时,目光在右下角她的签名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李乐宜,别想了。她在心里敲了敲自己。可那句低哑的"你的?",还是在她耳边转了一圈,怎么都散不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在十八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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